第一次实践就找到了炽火犀的结晶,这微小的成功像一针强心剂,暂时驱散了赵闻舟身体上的疲惫与不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眼前这座恶臭的“宝山”。
精神力被她抽成极细的丝,小心翼翼地探进令人作呕的混合物里,这很费神,比连续几天不睡觉更令人难受。太阳穴那里像有两把小锤子在轮流敲打,眼前时不时就蒙上一层跳跃的金色光点……赵闻舟眯起眼,甩甩头,强迫那些精神力丝线继续工作。
“沙沙……”
篓子里传来窸窣的响动,极光动了动,小小的脑袋从边缘探出来一点,幽绿的眼睛盯着下方那片恶臭的泥沼。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噜”,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警惕——这小家伙没被吓坏,还在留意四周。
时间在寂静和恶臭中缓慢爬行,翻找了大概半小时,赵闻舟手中的合金钩尖端又碰到了一个触感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坚硬的骨头,也不是滑腻的腐肉,更像一团浸透了水的皮革,却又带着惊人的韧劲。她手腕发力,钩住那东西的边缘,一点点把它从一滩半凝固的消化液里拖拽出来。
那是个鸡蛋大小的玩意儿,深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孔洞。入手冰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很淡的、类似辛辣草药的刺鼻气味。
“风蚀鸟的气囊腺……”赵闻舟低声念出它的名字。这个部位不算特别值钱,但还算有用。她把它丢进袋子,气囊腺和之前那块暗红结晶互相磕碰,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袋子又沉了一点。
天光不知不觉亮了些,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墨黑,而是透出一种浑浊的铁灰色,像生了重锈的金属板。周围也渐渐不那么安静了,异兽的叫声多了起来,不时有拍打翅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几只秃鹫正在不断靠近,越飞越低。远处的洼地边缘,沙土似乎产生了微弱的流动,那底下像是藏了什么活物。
她知道,巨蜥留下的威慑力正像退潮一样消散。那些被压制住的、靠腐肉为生的东西,胆子正在慢慢变大。
得快点了。
她调整了策略,扩大搜索范围,用钩子快速地拨开表面那层最松软的腐败物,寻找颜色、质地或者形状显眼的“硬货”。眼睛和精神力同时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旧机器,在她的脑海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一块边缘锐利、泛着哑光的黑色甲壳碎片;几颗深深嵌在硬化肌腱里的、颜色暗沉发黑的尖牙;一小团纠缠的银白色丝状物,韧性极强,怎么都扯不断……
有用的东西在增加,但赵闻舟的心却一点点悬了起来。她后背的皮肤能感觉到暗处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和蠢蠢欲动。风里传来的信息变了,除了秃鹫,还夹杂着另一种更隐蔽的、沙砾摩擦的窸窣声,这声音持续不断地从地底下传来,听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果断停下,将合金钩插在腰间,双手迅速把编织袋口收紧、扎牢,背到身后。袋子压在旧伤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没理会,猫着腰,沿着来时的路线,手脚并用地往回撤。脚步比来时更快,更轻,几乎是紧贴着地面在移动。
就在她刚刚离开最中心那片恶臭的泥潭,踏入一片相对开阔、布满碎石的缓坡时,眼看前方那块可以提供掩护的巨大风化岩只剩下不到两百米了——
左前方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沙石飞溅中,一个水桶粗细、布满暗褐色环节的圆柱体猛地蹿出,张开的圆形口器像个无底的深渊,里面层层叠叠的螺旋状利齿闪着湿漉漉的寒光,直扑她的脚踝!
是腐沙虫,这东西最擅长藏在沙地下,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赵闻舟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开,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她右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向右侧后方硬生生拧开,同时左手握着的长柄合金钩带着全身的力气,抡圆了砸向那张令人头皮发麻的大嘴。
“铛!”
金属与硬物撞击的刺耳声音响彻这片空地,赵闻舟的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合金钩差点脱手飞出去。腐沙虫的扑咬被阻了一下,粘稠的、带着强烈酸腐气味的涎液从齿缝间甩出来,溅在旁边的石头上,立刻冒起了白烟。
但就是这一下耽搁,让赵闻舟错失了离去的最佳时机。
四周的沙地接连拱起,另外两条同样粗壮的腐沙虫破土而出,一左一右,封住了她的退路。三角形的包围圈瞬间形成,腐沙虫的口器蠕动,发出“嘶嘶”的、充满食欲的声响。头顶上,秃鹫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它们兴奋地盘旋着,降低了高度,等着分享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绝境,这是彻彻底底的绝境。
低烧让赵闻舟的思维像是隔着一层湿棉花,手臂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开,温热的血渗出来,粘住了里层的布料。体力也像漏了气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
背后的篓子里,极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叫声。它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不顾断腿的疼痛,用前爪死死扒住篓子边缘,幽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最近的那条腐沙虫。它背上的短毛根根竖起,底下细密的鳞片纹路也似乎微微张开,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颤抖却又异常凶悍的“呜呜”声,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一样发出警告。
这声音不大,在腐沙虫的嘶鸣和秃鹫的啼叫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正对着极光的那条腐沙虫却似乎受到了影响,它昂起的头部动作诡异地顿了一下,口器的开合也慢了半拍,仿佛被这幼兽身上突然迸发出的气息干扰了判断。
就是现在!
赵闻舟的眼睛里像是烧起了两簇冰冷的火焰,她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气,所有的计算,全都凝聚在正前方——那条最先发动攻击、也是此刻离她最近、动作出现了一瞬间迟滞的腐沙虫身上。
跑是跑不掉了,前后左右都是绝路,想要活,只能从这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张再次噬咬过来的巨口,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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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的刹那,她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骤然矮身下沉,整个人像是要贴到地面,险之又险地让那圈利齿擦着她的头皮和背篓咬空。与此同时,她右手松开了不顺手的长钩,闪电般探向腰间,抽出那把磨得雪亮、曾经用来切割腐肉的金属碎片。
在腐沙虫因咬空而惯性前冲、脆弱的咽部短暂暴露的零点几秒里,赵闻舟将全身的力气、积攒的所有狠劲,都灌注在这只握着“刀”的手上,由下至上,猛地一捅!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扎破了灌满水的皮囊。
锋利的金属碎片几乎完全没入了腐沙虫口器深处那片颜色略深的软肉里,粘稠、滚烫、腥臭无比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浇了赵闻舟一头一脸。
“嘶——!”
腐沙虫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厉嘶鸣,庞大的身躯触电般剧烈痉挛、翻滚,环节身躯拍打着地面,沙石乱飞,尘土弥漫。赵闻舟死死握着刀柄,整个人被带得几乎离地,又被狠狠掼在地上。她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在腐沙虫因剧痛疯狂甩头挣扎的瞬间,她还是咬紧牙关,手腕发力,狠狠一拧一拔!
带着倒钩的金属碎片撕扯出一大团模糊的血肉组织,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
那条腐沙虫再也顾不上猎物,在原地痛苦地扭成了麻花,搅得一片飞沙走石,反而挡住了旁边两条同伴的部分进攻路线。
另外两条腐沙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濒死的惨状弄得有些迟疑,进攻的势头明显一缓。天空中的秃鹫也拍打着翅膀,惊疑不定地拉高了距离,对下面翻滚的同类和弥漫开的浓烈血腥味表现出本能的忌惮。
这短暂的空隙只有两三秒钟。
但对赵闻舟来说,足够了。
她没去看自己是否被酸液灼伤,也没去擦脸上腥臭的粘液,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疼痛和恶心。她的目光锁定了那条重伤腐沙虫翻滚时露出的一条狭窄缝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将腐沙虫绝望的嘶鸣、秃鹫不甘的啼叫,连同那片恶臭的死亡洼地,全部狠狠甩在身后。
两百米,放在平时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此刻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粗重的喘息撕裂了她的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和沙土的味道,肺叶火烧火燎,两条腿沉得像灌满了铅,随时都会跪下。但她不敢停,不能停,背后传来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刺激着她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终于,那块风化的巨岩近在咫尺。她飞扑过去,手脚并用地钻进岩体底部一道狭窄幽深的裂缝里。几乎在她缩进去的同一瞬间,一条追击而来的腐沙虫头颅重重撞在裂缝外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打在赵闻舟蜷缩的脊背上。
她瘫倒在裂缝深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腹部的疼痛。汗水、血污、还有腐沙虫腥臭的粘液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满身。
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