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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一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星河灿烂,明月高悬。


    回到府邸,与听禾、无恙分开的下个廊角,转过去便见到谢瑜提着行灯款款走在前方。


    本想静静跟在后面走一段,只是仗着距离,步伐没半分收敛,让谢瑜听见了细细的脚步声。


    他微微侧头回眸,见到那抹正思恋着的人影后,轻轻笑了笑。


    “妻主。”谢瑜停在原地,等她走近,才复迈步,并肩缓步前行。


    “阿徊睡了?”


    已近子时,若是平时这个时候她未归,谢瑜该倚在榻上翻着书等她回来。


    今日却在外面,又是从客舍方向回屋,她便猜多半是云徊跑来了这儿。


    就说啊,从前阿徊不管多气,饿了困了自己就晓得回去找人,今日直到她们议完事都散了,人还没回,槐今夜够得等咯。


    “是,发生了何事?阿徊气得厉害,说来说去也说不明白在气什么,没法对症下药,方才将人哄睡了。”


    “很吵吧,耳朵疼不疼?”


    “欸?”谢瑜张着嘴,摸了摸耳垂。


    “阿徊。”宋明夷语气里带着笑:“他闹腾起来我可没少见,连槐都退避三舍呢,倒难为你去安慰了。”


    “怎么会。阿徊率真,便是气极了也只会将自己埋进软枕里说‘好生气、好生气,真的好生气呀’。”谢瑜试着学了学阿徊,咬牙鼓脸,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后,蓦地红了耳根。


    偷偷瞄了眼妻主,见她并未看自己,遂放下心来抿唇笑道:“跟阿徊待在一起,很自在。”


    好乖,好可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男子无理取闹小发雷霆了,嗯……根本不能算雷霆吧,跟撒?似的。


    她笑眼盈盈,知道谢瑜害羞,自然地收回盯着他的目光,然后扣紧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槐以前话比现在还少,一天到头也就能说个嗯、嗯、好,谁能想到跟着她长大的小孩这么能闹腾。”


    “若都少话,家里该冷清了,阿徊这样,很好。”至少在他没出现的日子里,给妻主带去些欢声。


    “也是,我不在的时候,有阿徊陪着你,我也安心些。”


    谢瑜眼瞳轻颤,心头紧了紧。这条回清风榭的长廊恰好走到头。


    他落在后面,将他和妻主脱在台阶下的丝履并排摆放好,才跟着进屋。


    在为妻主解腰带与配饰时,垂着头,仿若不经意问道:“妻主要远行?”


    “是,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谢瑜晃了晃神。


    “我不在时,有什么事派人给听禾传个话,她会解决的,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写信给我,若要出府,叫上阿徊陪你,他的身手在连仓够用……”


    话里话外,能听出妻主对他细致的关心,可说的越多,是不是妻主离开的时间就越长?


    上次只字未提,去了两月有余,这次呢,交代了这么多,又要分别多久。


    他心头滋味难辨,半是晴空万里,半是乌云密布,搅和在一起,将他的心绪搅得一团乱。


    手中动作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思绪回笼时,已经与妻主眉眼相对,双唇若即若离。


    “专心。”她轻轻拍了拍谢瑜的后腰,在那双剔透琉璃恍若初醒时倾身向前,呼吸交缠间炙热缠绵的亲吻彻底落实。


    一夜无梦。


    月落日出,朝阳溢出来的碎金洒落大地,透过纱窗漏进屋室,任外面光盈满室,屏风之后仍在昏天黑地,床帘一放,有如与世隔绝。


    她醒过来时,视线尚处于朦胧,恍惚间已然被身边人细细碎碎的小动作吸引。


    入眼是谢瑜依偎着她,看样子,是在摆弄两人散落的长发。


    微微偏了偏头,看清了原是在将她们的头发合而为一,已经编成了好几条细细的小辫。


    谢瑜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僵直,用气音低低唤了一声:“妻主醒了吗?”


    未听见回应,便轻轻扭过头来看。


    察觉到谢瑜动了,她复又闭眼,呼吸平缓像是真的还在睡。


    谢瑜抬眸盯着妻主看了一会儿,见妻主确实未醒,暗叹虚惊一场,又躺回去继续把玩头发。


    她眼掀开条缝,见谢瑜低头,便再次睁开眼,光明正大地盯着瞧。


    见谢瑜生怕将自己吵醒,又按捺不住想玩的模样还挺新奇,不由多瞧了会儿。


    应该是估算着平日她醒来的时辰,谢瑜开始拆辫子了,怎么能这样轻易让他将‘罪证’抹除,逗弄的心思上来,她忽地出声问道:“缠在一起了吗?”


    谢瑜拿着头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迅速做出反应,扑在她身上紧紧贴着,将那几缕发藏在两人中间,闭眼装睡。


    “真睡着啦?”


    她侧过身,手肘撑着微微坐起,拿起遗漏在外的一条细辫,让发尾在谢瑜耳垂轻扫。


    谢瑜一闭眼便晓得装睡这招有些昏头,此刻索性自暴自弃,坐了起来,拿回细辫依靠着妻主说道:“我……我正要解开。”


    她闷声笑道:“郎君巧手,解开做甚,我看着甚是好看。”


    妻主都这样说了,谢瑜利落放下头发,重新环住妻主,两人谁也没再动,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


    “妻主今日要做什么?”


    “今日……”她刻意拖长尾音,看着谢瑜眸中小心翼翼藏着的期待,吊足胃口后才接道:“休沐。”


    谢瑜松了口气,语气微扬:“若是没有别的安排,妻主今日是否能只陪我?”


    这还是来连仓后谢瑜第一次点名要她陪伴,她轻笑一声:“但凭郎君吩咐。”


    谢瑜将眼笑成了月牙,心满意足。


    神仙日子莫过如此,日上三竿拥着夫郎卧榻游神。


    准备起床时,忘了交缠一起的头发,被带着倒回榻上,又躺上一阵。


    半日时光便如此消磨。


    也不知剩下的半日,谢瑜会想做什么,用膳时随口一问,谢瑜只抿唇一笑,让她稍等。


    谢瑜独自去取一早备好的东西,入青见他总算与大人分开,寻到机会便上前,拿出张名刺道:“郎君,陈家公子递了拜帖,在谒舍等了些时辰了。”


    谢瑜顿了顿,陈家公子,那个招了槐大人为赘妻的陈公子……素日从未往来,夫郎们的聚会也从未见他,怎么偏就今日来了?


    若是平时,看在槐大人的份上,见一面也无妨,但今日他和妻主是属于对方的,不相干的人和事都不能打扰。


    “就说我偶然风寒,不便待客。”


    “是。”入青点头,打发了身旁一侍从去,他也没空,他还要帮郎君拿东西呢!


    耐着性子枯等半日却没等到人的陈诏憋了一肚子气,刚一回府便又摔了两套青瓷。


    听到动静的陈青璇连忙寻了借口出府躲清净。


    陈诏原想着都是男人,宋夫郎定能理解他,帮他与宋大人从中说和两句。


    谁知他亲下拜帖,登门坐上半日后,宋夫郎竟是见也不见?什么?气身子、偶感风寒,再过几日都该发痧了,哪儿来的风给他寒!


    他自认是能在天上翱翔的雌鹰,从不屑与短浅无知的后宅男子走动,在他看来,只知家长里短的郎君们,不过是供人赏玩的鸟雀罢了,而他,便是在女人堆里也能掌握一些话语权,何必与愚昧男郎多言。


    可就是这样的鸟雀,竟然将他拒之门外。


    无名火一直往上冒,越想越气,又是一个青釉凤鸟纹双颈瓶碎落一地。


    *


    说的今日是她陪谢瑜,没想到谢瑜神秘兮兮出去一阵,最后竟是拿了渔具回来,要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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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钓鱼。


    作饭后消食,她们漫步来到池边,谢瑜拿出一套东西在哪儿摆弄,宋明夷闲着无事便左右看看。


    她指着入青放在旁边散发着奇奇怪怪味道的漆盒问:“这是何物?”


    入青回道:“回大人的话,这是发酵过的稷和麦粒,混了些蜂蜜。”


    混了蜂蜜……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她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肯定不能是拿来做茶点的吧?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没法吃啊。


    入青唇角飞扬,洋洋洒洒说道:“这可是郎君专门派人,费了好大劲才从连仓第一钓鱼姥那里问来的秘方!”


    “连仓…第一…钓鱼姥?”她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谢瑜不会是被骗了吧,她怎么从不知还有这闲趣封号。


    “真的,那人可厉害了,百钓百中,钩无虚发!”入青说完还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


    若真如此,那倒是当得起这称号。


    “哪儿有那么夸张。”谢瑜走过来,笑着点了点入青的额头。


    那还不是想着这样说更能体现郎君对大人的用心嘛!入青捂着额头,撅了撅嘴:“郎君……”


    谢瑜不理他,对妻主解释道:“只是听王家郎君偶然聊起,连仓本地的一种钓鱼方法,会先将此物扔在池里吸引鱼群过来,之后便会事半功倍,我遣人问来了方子,想与妻主试试。”


    事半功倍?


    说得她跃跃欲试:“不如现在就开始?”


    谢瑜招了招手,入青又递来个白色小布袋。


    “这样……将盒子里发酵的碎谷物用袋里的黍粉包起来,裹大一些……再裹一层。”谢瑜上手一步一步演示,看得出是下过些功夫,私下练过的。


    “就这样,再投入池里就行了。”


    看着倒是有趣,漆盒里那团糊糊看上去也没那么不忍直视了。


    “我试试。”她撸起袖子,学着谢瑜的样子弄了起来。


    果真有效,没一会便鱼跃成群,宋明夷见猎心喜,搓着手立马就甩了两杆。


    一无所获。


    再来。


    空。


    ……


    两个主角坐在池岸边敛声屏息,再一次收上来没饵的空钩后,谢瑜说道:“应该是哪一步出错了,再揉个团引些新鱼来试试吧。”


    “好,我想也是。”


    湖面被晚霞染成赤金,鱼群在其中轻快地游动,当光落在鱼背时,粼光闪闪。


    来郡守府躲清闲的陈青璇和无事可做的叶听禾闲逛至湖对面。


    陈青璇瞧了眼热闹的水面,摇了摇扇子,指着对面钓鱼的妻夫,对叶听禾说道:“哟,这池里挺闹腾,想必今晚能吃上鱼脍吧!”


    叶听禾对明夷的竿法有些自信,别看有这么多鱼在打圈游,就是给宋大人一个网,也不一定能捞上来两只,她眼中闪过促狭:“俗了,钓鱼讲究的是养心,而非养胃。”


    “养不养心的另说,在下这个俗人要去歌楼谈谈心、养养胃了,叶大人还一起吗?”


    “怎么说呢,我也是俗人。沉月楼如何?”


    “妙啊,叶大人雅人深致。”


    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钓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看来今日天象不佳啊。”


    “确实是热了些。”谢瑜点头附和:“不如下次夜里凉爽了再来试试。”


    “甚好。”


    谢瑜眼里含着笑意,在他看来,做什么都是其次,能与妻主这样待在一处便足够充实,整个人像是被温暖拥住,幸福到想要原地起舞。


    如谢瑜所愿,出发日照之前,她每日都偷闲一会,跟谢瑜携手来到池边,复盘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经过她们俩的不懈努力,郡守府的鱼都胖了一圈,成圆滚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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