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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作者:拾风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哦,到她的戏份了。


    宋明夷神情泰然,抬眸看向自即位诏书下来,每日都上演的一幕,随后将木案上展开的竹简往外推了推:“看看这个。”


    刚才还不睦争执的两人侃然正色,同凑在一个木案前,共读那篇言辞犀利的文章。


    陈青璇拍手称妙:“妙啊妙啊,不愧是官娘子,真敢说,用词够激烈的!”


    “写此篇的文士是定西王帐下一军师,并无官身。”


    “那更是位妙人了。”陈青璇带着笑意扬眉,又看向上位问:“大人是否应召而去?”


    宋明夷喝着茶,但笑不语。


    “定西王……”此时,叶听禾目光落于竹简左侧‘州郡各举义兵,盟于日照,举武扬威,拨乱反正’。


    大雍军权三分,王师、郡兵、边军。


    王师有南、北两支,南军万人负责宫城守卫,北军十万之众,屯驻宫城外,大将军死后,调动北军的兵符也落入了沈青山手里。


    郡兵嘛,各郡自募的民兵,多则万人,少的数千、数百,无朝廷供给,大多不成气候。


    边军则屯驻边防要害之地,最多也不过万人,其中定西王郭长钰所领虎豹营,最为显赫,对战蛮族克无不胜。


    定西王此时广发檄文于各郡,号召诸臣同心同力,讨逆贼,正天命。如何不是对皇位虎视眈眈,意在江山呢?


    叶听禾目光也从竹简移向上位,问:“大人作何打算?”


    宋明夷慢条斯理放下茶杯,语气平缓:“沈相执意推皇男上位,乃逆天而行,逆天者,必使万民涂炭,此无道之举,天下义士,共伐之。”


    陈青璇立即接道:“大人仁义!出发日照时,在下可以同行吗?”


    “青璇,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行军在外,粮草给养绝不能断,陈青璇对连仓了解胜过听禾,她留在连仓更有用。


    陈青璇眼前一亮。


    她就知道,宋大人肯定早有打算,不然嫂嫂早也练兵、晚也练兵,为此已近三月未回陈府是为了啥。


    只是大人也真够神机妙算的,三月前就猜到天下将乱了?话说回来,当官的嘛,自有神通,哪是她想得明白的,等她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立下功劳,以后也得个官身就明白了。


    陈青璇摇着团扇笑道:“但凭大人吩咐,在下定不负使命。”


    宋明夷朝她点头,陈青璇笑意晏晏,与她紧挨着的叶听禾却蹙了眉。


    为了天下百姓,叶听禾自是希望能出一份力。可此番日照盟会,不止在拨乱,更为重要的是正君位,可数位藩王,谁为正统?


    别说在其位、谋其事,便是她不做这个郡丞,只为友人之谊,也该替明夷想想。


    此去日照,难免涉及站队,明哲保身不去最好。


    但明夷受恩于大行皇帝,若是不去,恐遭诟病……实在两难。


    “也好。”叶听禾思前想后,终化作叹息,接着说道:“新帝必在几位藩王,大人无兵无将,只需低调行事,不牵扯进帝位之争,虽说会受些冷落,总归性命与声名无虞。”


    新帝在藩王……


    宋明夷不置可否,只说道:“听禾还没去过青要山吧。”


    叶听禾摇头。


    “我倒是想去,这不是槐大人不让下官上去吗。”她颇为幽怨地说道,明夷行县归来前,她去过一次,被拦在山脚下,跟上有绝密似的,死活不让她进。


    最后,槐直接把她拎去了歌楼,美人在侧,又是歌舞又是劝酒,瞬间忘了这回事,嘿。


    “明日一起去看看吧。”


    “大人、大人,在下也想去!”陈青璇连忙道。


    “去,都去。”


    *


    小满至今,难得彻底放晴,被连日大雨冲洗过的天空干净澄澈,万里无云。


    “仓盈庾亿,年岁有息,无非如此。”


    车行至半途,叶听禾将车帘升起,见风禾尽起,稻浪翻滚,不禁感慨:“还记得我们入朝前一年,往南郊登高辞青,路见麦田,广种薄收。食不果腹的男人孩童老者在地里为拾散落的麦穗大打出手,若是天下皆有此生机,又怎会如此,何愁百姓不能丰衣足食。”


    可百姓之苦从不是天灾一种,若非上位者攘权夺利,人心欲壑难填,百姓又如何不能自给自足呢。


    不过,总有一日,百姓会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的。


    宋明夷向外望去,眸光里映出绿波春浪,顿了会儿,笑问道:“是沈少容摔田里,将脸摔肿那次?”


    沈少容,沈青山幼女,与她年岁相当,自幼不睦,宋家落寞初时,沈少容常带着人来寻衅。


    她那时沉不住气,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每回都要与其动手,没少吃苦头就是了。


    后面想通了,为了举孝廉入朝,她开始端着,学会万事以笑面对后,就没再跟沈少容红过脸,无非是在其欠揍的时候,让槐给套个麻袋拖小巷子里敲打敲打。


    入朝后便没怎么见过了,如今想起,已是多年前的事。


    “哈哈哈哈——”忆起沈少容当时那副沈相都认不出的模样,叶听禾放声大笑:“是,就是那次!”


    陈青璇在连仓长大,对广袤田野见怪不怪,此刻双手撑在脑后,盯着车厢顶,百无聊赖地问:“什么田这么硬?”


    宋明夷笑着说:“也许是谁落了石头在田里吧。”


    陈青璇咂咂舌:“在下还以为,会是土里埋了人下黑手之类的故事呢。”


    叶听禾呛道:“皆是体面的贵女,谁会做那种事。”


    宋明夷但笑不语。


    陈青璇‘嘁’了一声:“没意思。”


    叶听禾又歪过头提议:“时辰尚早,如此舒服的天气,不如下车走走。”


    宋明夷扬了扬眉:“不妨弃了车厢,走马踏青?”


    “正合我意!”


    “啊——这不合我意啊!”陈青璇坐直了身体,哀嚎:“大人、大人——”


    大人已经率先下车。


    她打马在前,看着良苗怀新,想到丰收盛景,心里头安全感满满。


    此时的氛围也很好啊,热热闹闹的,无恙跟在后面目不斜视。


    右侧是叶听禾一路吟诗作赋,高谈阔论。


    左边呢又是陈青璇呼天喊地:“到底谁说这天气舒服的,热、热啊。”


    “马车、冰鉴,在下实在怀念。”


    想什么来什么,远远看见山下一辆马车停着。


    自从青要山被嫂嫂占领,杨家与各家联合仍久攻不下后,连仓本地人都不怎么往这儿来了,更别说青要山现在还归了与豪族不睦的大人。


    所以,这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马车里,很可能是嫂嫂啊!


    那正好可以蹭一蹭哇,快被晒化了的陈青璇激动到两眼放光,提了速度,扬声高呼:“大人,我去前面看看!”


    可她忘了,槐哪儿坐得惯这些男儿唧唧的东西,槐要去哪里,纵马扬鞭甩甩手便走了。


    果然,看清马车侧身幡旗上的‘陈’字后,陈青璇眨眼间便想清楚了,立即调头,悄无声息。


    虽还隔着段距离,仍不敢有来时的大动作,深怕引起车里人的注意。


    宋明夷瞧她栽着头,跟见了鬼似地回来,正想问,陈青璇连忙将手抵在唇边:“嘘!大人轻声些。”


    她顿了顿,依言放低了声音:“马车里是何人?”


    “我哥……”陈青璇表情一言难尽:“大人,先将马拴在树上,咱们步行绕过去吧,别跟我哥撞上了。”


    陈诏。她大好的心情被这个名字堵住。


    “何必如此,既是陈主簿的兄长,哪有不过去问好的道理!”叶听禾嘴上说着不好,实际下马比谁都快,迫不及待想去瞧瞧怎么个事儿了。


    “我哥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好,有点那个……不管不顾的,我等贸然出现,主要怕……怕嫂嫂会难堪。”


    陈青璇忆起每次哥朝嫂嫂发脾气的模样,委实难看,同为女子,她私以为嫂嫂不会希望被外人撞见的。


    至于为什么肯定她哥会发脾气,主要还是嫂嫂这次离家太久,想到自家哥哥整日里在府上打砸发怒,无人能劝的样子,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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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找来,能是为别的吗?


    陈青璇抬手擦了擦额间细汗。


    所以她不爱回府,等跟着大人挣了功劳有了正经官职,她就能名正言顺脱离陈家了,劳什子家主,谁爱做谁做。


    闻此言,宋明夷冷眼看向远处华丽马车。


    拴了马转来的叶听禾,见明夷虽面无表情,却头一遭让她感受到了其外泄的情绪,是带了些戾气的。


    她原本插科打诨的话收了起来,狐疑的目光在明夷与马车之前来回,之前也没听说明夷和陈青璇的兄长有过一段啊。


    可若非为情,跟一小男人,还能生什么嫌隙?


    拴好马,又往前走了几步,小道上果然出现槐的身影,华服男子也款款下了马车,站在山下翘首以盼。


    四人没再往前,远远站在树后。


    没等槐走近,陈诏已经迎了上去,不知说了些什么,槐一直盯着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槐时不时点头摇头或是应上一句,光看背影便能看出陈诏越来越激动,当怨愤的嘶喊溢过来时,陈青璇熟练地捂住耳朵。


    “……总是这样,想起我了就翻窗回来看看,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那是家,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管你在外是做什么的,回家不用翻窗,更不要把你的木屐穿进屋去!”


    叶听禾打了个激灵,她从未听过男子这般大声言语。


    男子声音本就比女人低哑,低沉的声音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实在难听。


    她头一遭对美人不感兴趣,虽然穿木屐进屋确实无礼,这男子在外揭女人的短就全然无错吗?


    “你总是记不住。这就算了,我也不求你每日回家,至少每旬回来个三五日,便是未归也总要写封信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些不体面、没规矩我便可以不计较,可你——”


    “你想不起我的时候就更潇洒了,可以在外月余不归,自跟了那宋大人后,甚至开始出入歌楼,你身上带着肮脏的脂粉味、醉醺醺地被送回府时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让我这个夫郎独守了多少空房你记得清吗?”


    说的是宋大人,可不关她的事,叶听禾心虚地收回目光,抬头看天。


    宋明夷压抑的不满都跟着窒了一瞬,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退一万步说,女子进出歌楼,多正常的事儿,就算她夜宿歌楼,谢瑜也不会如此跟她说话。


    怪她,是她太慢,否则槐何至入赘,如今还受这番气。


    陈诏的暴怒并未坚持太久,幽怨的情绪将他淹没,执拗地瞪着槐,势必要个让他满意的态度。


    可槐只是沉默,陈诏如今模样跟她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那个人逐渐重合,她眼中带了些探究,像是在努力去理解,为什么男人总有这样激烈的情绪。


    争吵时的沉默对陈诏来说就是绞碎心脏的刀刃,强势惯了的他,选择以比这更能戳人肺腑的言语来防御。


    “我拿着万贯家财给你养着你那群土匪,你还敢这样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别忘了你的身份,不过区区赘妻,入赘来我陈家,我便是从此将你拘在家里,不允你再外出,就算那宋大人亲至,也拿我没办法!”


    叶听禾方才知道,槐这般气宇轩昂的大女人,竟然入赘陈家!


    她总算知道为何明夷对陈家郎君不满了,换成她手下的得力干将去当赘妻,她也难受啊。


    不,她现在就觉得浑身刺挠。


    入赘实在伤女人自尊,便是皇男也没有招赘的道理,当初槐大人定是有天大的难处。


    思及此,叶听禾瞪了眼陈青璇,都是女人,有难处不能帮衬一二吗,竟让自家兄长以此要挟,使人入赘!


    陈青璇苦笑,她一个挂名家主,也是靠着陈家吃饭的,她能怎么办。


    两人眉眼官司打完,发现大人原本站的位置已经空了。


    再看过去,无恙已经带着大人,轻巧落在陈诏身后。


    槐会不会被那些话刺痛宋明夷不知道,但陈诏字字句句都是她肉中刺,扎得她难受,趁着今日,拔除也好。


    她沉声道:“当真没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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