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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奈奈生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瞅着黑尾学长把灰羽拖到一旁,和我隔着一段距离。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窸窸窣窣,偶尔两人会抬眼往我这边看上一眼。


    我摸不清状况,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人七上八下。


    一个人惴惴不安地想,是不是我进来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不是黑尾学长因为我而责难灰羽?


    其实我倒宁愿他们直接来问我。我可以发誓保持安静,绝不打扰他们。


    可偏偏他们什么都没说,我什么话都没法主动开口。


    我瞄准了剩下的人,眼前只有孤爪研磨。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或者他说点什么来打破局面也好啊。


    但他完全不顾我的局促不安,淡定地拿起放在休息位上的游戏机。


    等等,怎么会有游戏机?


    “不要紧的,小黑没有怪列夫。”


    孤爪研磨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顾不上看我。


    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下心,“是嘛……”


    这位学长并不像黑尾铁朗那样充满可靠的前辈气息。说句不好听的,就算黑尾用“脑”来形容他,眼前这个拿着游戏机“噼噼啪啪”的网瘾少年,也不像是排球部能主事的人。


    但他能主动和我说这句话,尽管可信度存疑,还是让我意外。


    “孤爪学长,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我?”孤爪研磨动作很快,结束了一局游戏,“你不用叫我学长,叫我研磨就行。我不看重前后辈那套。”


    “哦,那好吧。”我没有坚持。我本来也不看重日本这套礼仪,只是入乡随俗。他这么说,我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比我大一岁,在我眼里都是平辈。


    “那研磨,”我问,“你不想问我几句吗?比如我为什么跟着灰羽过来?或者,不需要我多说几句个人情况?”


    研磨“唔”了一声。


    他知道少女是希望他说点什么。这是她寻求安全感、破除未知的方式。他但凡是个妥帖温和的学长,现在应该主动开口说些话来缓和她的不安。


    研磨却不想这么做。明知自己沉默会让对方忐忑,很难说没有恶趣味在其中作祟。


    “我知道你。”研磨说,“所以我不用问。”


    研磨确实知道她,事实上,川合莉莉香完全低估自己在音驹的人气和名声。


    ——作为入学即震惊音驹,被称为“百年一遇校花”的女孩子。


    只要在音驹,没有人不知道她。


    哪怕是对学校杂事兴趣缺缺的孤爪研磨,也不是山顶洞人。他依旧对她有所耳闻,足以见其知名度在音驹的广泛程度。


    这一点都不奇怪。


    音驹有很多受欢迎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受众。唯有川合的美丽是完全的、彻底的、毋庸置疑的。


    对女生毫无兴趣的孤爪研磨,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长得不够美丽。


    研磨放下游戏机,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学校那套不丑但也不出彩的黑色西装校服,穿在她身上,反而拉低了她。


    要是校服再漂亮鲜艳一些,比如冰帝学院棕色制服那样的亮色系,或者干脆是可爱华丽的连衣裙,像樱兰高校那套鹅黄色的,想必会更搭吧。


    “回家要不要下一个奇迹暖暖呢……”研磨顺着思路喃喃自语。


    真糟糕。因为她,突然就想玩小女孩喜欢的换装游戏了。


    片刻之后,黑尾和灰羽过来了,两人和没事人一样,面上无比正常。


    我以为黑尾了解完情况后会对我正颜厉色的情形也没有发生,他态度和煦,对我说:“川合学妹是女排的新人吧,也算缘分,咱们两个社团是亲如一家,不分彼此的。”


    “更何况你又是我妹妹的后辈,四舍五入你跟着她叫我一声‘哥’也不为过。”


    我诚惶诚恐,他笑着点头:“铁纱在家里常提起你,说你又乖又省心。你都不知道,我是有多羡慕她。”


    “她提起过我吗?”我意外地问。


    因为我只是新人,目前又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作为部长的铁纱学姐不应该放太多精力在我身上才对。


    “我高中才开始打排球,基础比社团里的其他人都差好多。”我苦笑,“也许是让部长头疼,她才提起我的。”


    “哈哈哈怎么会。”黑尾大大咧咧重重拍打我的背脊,我背脊被他打直了,这份大力连带让我猛地昂首挺胸。


    他:“一年级不要把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啊。”


    对着发懵的我说,“你要相信前辈啊。”


    一时之间,我竟觉得这人脸上有光,他的脸蒙上了一层光晕。


    “相信前辈吗?”我说,“可是我拖后腿了怎么办呢?”


    我真得很害怕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我之前不懂社团活动,以为是像公司团建那样,不得不做的无聊事情。后来知晓不是的,所以我的态度也跟着变了,原来一个小小的排球,系着这些人的梦想,更可怕的是,我了解了日本高中的活动赛事,才知道为什么麻美学姐会招不到人就难过不已。


    因为这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最后一年,不能留下遗憾。


    所以如果因为我,让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一炬,这样的罪责我承担不起。


    “怎么这样想?”


    黑尾肯定而又坚定地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所以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他的手掌放在我头顶,力度可靠而坚实,手心温度像一个暖炉。无数来自前辈的温柔与宽慰,通过他的手传到我心里。


    “这是来自前辈的指教吗?”


    “没错!”他露出整齐的牙齿,“这可是来自前辈珍贵的经验之谈啊。”


    “好吧。”我被他感染,低下头静静笑了,“我理解夜久学长说的话了。”


    “什么?”


    黑尾大惊。


    他怎么不知道夜久卫辅已经和他亲亲学妹见过了,还有了交集,比他还早吗?


    还有什么叫“夜久学长说的话”啊,夜久卫辅不会背着他给川合学妹说他坏话了吧。


    这个阴险的短发控猫党!


    “他肯定没说我好话吧。”黑尾忿忿。


    “不是哦。”我低下头捂住嘴,“他确实很嫌弃你,不过——”


    “我就知道!”黑尾更气了。


    我接着说:“他说你是他们的司令塔。是引以为傲的部长。”


    同样,铁纱学姐和我吐槽她大哥有多么不靠谱时,言语里也是一般无二的自豪。


    “诶——”黑尾后面骂夜久卫辅的话这下吐不出来了。


    他呆呆盯着笑语嫣然的少女,突然想,也许她没那么乖,是那种熟了之后会越来越活泼的个性也说不定。


    他讷讷地说:“学妹,你变坏了。这种话应该放在前面说吧。”


    我放下心防后态度也随便了很多:“那其他人夸奖你的话,要不要听?”


    “算了吧。”黑尾摸了摸头发,也跟着我一起笑,“这些肉麻的话,听起来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他轻轻说:


    “下次是川合你想夸奖我的时候,我再听吧。”


    “啊……”我愕然,黑尾学长是想听我夸他?


    他没给我深入挖掘的时间,像是自己说完自己不好意思,赶忙换了话题,“虽说灰羽和我说你只是想看看。”


    “但光看,进步太慢了,不如直接和我们一起练习吧。”他招呼孤爪前辈和灰羽过来,“你们一个托球、击球、接球,非常完美啊。”他竖起拇指。


    我又惊又喜,他的提议正中我下怀:“这样不会影响你们的训练安排吗?”


    黑尾:“来都来了。”


    “都不白来啊。”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我的犹豫,“来都来了”真的是刻入中国人骨子里的理由,此话一出,就算不让我上手,我都多少不愿意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加入后,他们调整了训练内容,灰羽的练习更多偏向击球,而接球的工作转移到我这。


    虽然他们反复解释说击球也是灰羽要练习的重要内容,没有为我牺牲的意思,研磨甚至凉凉吐槽,灰羽曾经屡次挥空的事情。


    但我心里清楚,是为了我才调整了练习内容。


    而我,除了全情投入百分之两百努力,不辜负这样贴心的安排外,没有别的方式可以报答这些助人为乐的少年们。


    和灰羽不同。我和他同班,有太多交流互助的机会,更何况我们还有“交易”,所以对他提出要求,我觉得我们两者是公平的。


    但黑尾和研磨是我的学长们,只有在排球体育馆里短暂的交集,他们没有对我所求,我是纯粹的得利方。


    如果有我可以能为他们做的事情就好了……


    我黯然地想着,头一回格外希望有人对我有所请求。


    在过程中,我也重新认识了研磨。


    他竟然这么厉害,果然“脑”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他身高不高(研磨:生气!),但托球技术相当好,怪不得能做二传。


    他人也很好。真奇怪,我是不相信人会对其他人毫无缘由好的人,对陌生人总是保持警惕。在这个世界,截至目前遇到的每个人居然都很好。


    好人在这个世界的比例也太大了。


    研磨也是。他不吝赐教,告诉我很多关于传球的技巧,没有因为我不是他们社团的,而且和他非亲非故就对我遮遮掩掩。


    我抱怨自己力气没有其他身体更结实强壮的学姐那么大,研磨摇摇头说:“传球不是力气越大越好吧,更重要的是精度。”


    “怎么把球传到队友最擅长最舒服的地方,让他们接到,才是最重要的吧。”


    真可谓醍醐灌顶。


    训练中,我要负责接住灰羽的球,他像是个比我还新的新人,如果新人内部也要分级的话,所以他的球,并不是顺着轨道很自然到达我这,我能接得很轻松。


    一方面,由于他控球不好,球是乱飞的,另一方面,他的球重。


    男生力气本来就比女生大,他还是一个身体素质都比一般男生强上许多的健壮男子,球本身没有施加多余的高深技巧,所以不复杂。但击球力气极大,球速就快。


    我开始错过好几个,都是球到的时候我人没到。


    经历几个球后,我慢慢能够跟上他的速度,跟上了速度还是接不到——手碰到球的一刻被一阵痛感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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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我仿佛被一个飞过来的椰子砸中。


    这样的球,完全感觉不到球原本的弹性了,只觉得好重、好痛。


    “嘶——”我忍不住呼出声。


    “没事吧。”黑尾学长担心地跨出一步,忧心地看着我。


    我连忙摆手,示意我没事,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揉了几下相撞的区域。


    撞几下没事的,只不过,有一点点痛而已,我发誓就一点点。


    关键是怎么跨越当下的困难,我想。


    我必须找到一条突破之路。


    我陷入沉思。


    对待力量,最直接的对抗手段就是还之以更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面对重量级的对手,往往会派队伍里相对强壮的同伴进行对抗。


    但我明显没有这样的身体能力。


    我不愿服输,难道就没有丝毫赢面了吗?


    “镇静,镇静下来。”我深呼吸,逼迫自己跃动的心跳回归平静。


    我必须冷静思索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想想自己的原点。


    比如——在原来的世界,有没有类似的经验可以参照?


    我比别人不同的是,拥有另一个世界数十年的人生体验,那段度过的人生不是虚度。


    如果不能正面对抗,我逼迫自己换一个角度,那曲线救国呢。


    与刚强相反,就是柔。


    柔的力量吗……


    我忽而有柳暗花明、破开云雾之感。


    道德经所言:“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齿坚于舌而先蔽,舌柔于齿而常存。


    面对刚的力量,我以刚克刚和灰羽比拼力量显然不行,但柔也是一种力量啊。


    年迈的老人为什么能用太极接住一名大汉的铁拳?


    我恍然大悟,捕捉到了一隙破局的灵感。


    我需要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化劲技巧。


    “变了。”


    “变了。”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一个在场下,一个在场上,不约而同地说。


    他们的经验丰富,自然能从川合莉莉香的动作眼神的变化,看出少女在竞技中又一次进步了。


    哪怕对方在这场训练中一直在进步。


    但是她就是能以行为下一秒告诉他们,她还可以更进一步,她还没有停止。


    下一球,一切都不一样了,仿佛时间在一刻静止。


    少女的动作的刻意变化,手腕的翻转,原本来势汹汹的球好像在少女的手底被驯服一般,一下子变得温驯而乖巧。


    球被稳稳接住了。


    跳起的灰羽列夫滞留在半空中,也不由面露惊异,孤爪研磨虽没有太大表情变化,但一瞬间陡然睁大的眼瞳,看出他的动容,而黑尾铁朗,身体前倾,嘴巴已经不自觉张开。


    他们好像见证了一朵花的绽放,一只雏鸟的振翅,一只蝴蝶的破蛹而出,总之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开端,在他们的眼下发生。


    突然莫名感动。


    我刚刚,做了什么……


    接住球的我陷入迷茫乃至忘了后面的动作,手抱着球在原地发呆。我还在回味那一瞬间的感觉,如茫茫夜海中照亮的清辉。


    直到灰羽震惊地拍手,“好厉害!!”他的声音才拉回我的心神。


    研磨擦汗,看着少女,神色莫测,“干得还不错嘛。”


    黑尾——向孩子她妈一样欣慰地拭泪,“已经成长到这个程度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们问。


    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我的故乡给我留下了这么多帮助我的东西啊……


    浓浓的情绪从我心底涌来。


    训练结束后,黑尾学长、研磨和灰羽几个男生很有绅士风度说送我回去。


    “莉莉,我们一起送你回去吧。”


    黑尾学长热情不已。感觉到我态度软化后,他就跟着变了称呼。“莉莉”的叫法他说是跟着他妹妹学的。女孩子叫我没意见,男生的话……我按下觉得异样的感觉,是不是太亲近了?但刚刚被别人照顾了,也不好拒绝。


    而且,是黑尾学长诶。估计抗议也没用。我对研磨面对黑尾学长时束手无策的无力,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我推辞不过,答应了。


    训练流了很多汗,不擦干吹了夜风容易感冒。他们索性说在外面等我,把整个活动室留给我收拾整理。


    我用准备好的毛巾擦汗,手机弹出一个窗口,我拿起看了下,是夜久学长传送过来的Line消息——日本使用的即时通讯软件,作用的微信差不多,上面写着:


    “莉莉香,学校明天休息,如果没有安排,要不要明天出来呢?——夜久卫辅。”


    这么卷吗?我大骇,竟然有比我还拼命的人,怪不得我那天晚上能遇上他,想到此,我对夜久学长肃然起敬,一个人如此优秀还比你努力,真是比不过啊。


    我羞惭,这还说什么,跟了跟了。


    我轻快地回道:“好啊。”


    心里不住想,真是又靠谱又贴心的前辈呢,


    明天也给他展示一下我今天的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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