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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奈奈生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察觉到我情绪低落,富士田多多良慌忙道歉。他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桌面,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没有找到舞伴呢。没有搭档,还比什么赛啊。”


    他唉声叹气。


    “总不能一直一个人练舞步吧。关键的配合怎么办呢。”


    川合同学不能当他的舞伴。他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失落。


    我犹豫半晌,“如果只是练习的话……”


    他抬起头,顶着灼灼的目光,我把剩下的话说完,“如果只是练习,我中午午休可以陪你。”


    “真的吗?”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大喜之下,他吐词颠三倒四:“真的,真的嘛,这,这真的太感谢了。”


    “嗯。”他的反应让我的提议说出来更加心甘情愿些,我点点头,“你是班级里愿意和我主动交流的人,平时你帮了我很多,是我该谢谢你。”


    日本有很多习惯和中国不一样。比如在学校要换室内鞋,我都是看别人怎么做,跟着做,这样显得正常。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总会担心什么时候会露怯。


    所以我确实感谢他。这个温柔又细心的少年,坐在我旁边。


    他不会对我偶尔的生疏大惊小怪,我问什么,他都耐心解释,从不多问“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善意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也不是瞎子。他对我的殷切期盼,他的失落,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注定要辜负。


    我于心不忍,无法对他的苦恼视而不见,我希望能在其他方面补偿他。


    说补偿也不对,只是能尽我所能帮助一二就行。


    “没事没事。”富士田多多良受宠若惊。


    他想,他只是做了些很平常的事情。甚至他不敢说,只要川合莉莉香愿意主动开口,想帮助她和她产生联系的人群会立刻吻上来。


    然而他的神明是那么温柔,没有因为他不起眼就对他视而不见,相反隔着云端投来三分垂怜,就已令他不胜欢喜。


    富士田多多良喜出望外的神情令我心情愉悦。


    能为别人的梦想助力,也很好啊。


    我这么想,少年意气难得。


    梦想、努力、希望,都是一些明亮而美好的词语。


    午休的时候我和他约到天台见面。


    练习跳舞需要场地。排球馆是个好地方,但社团活动室的钥匙在学姐手里,我没有。操场和走廊他提过,我拒绝了。太引人注目,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跳舞,太羞耻。折中考虑,无人的天台僻静又隐蔽,是一个好选择。


    和吃完饭后散步着上来的我不同,富士田比我先到,我甚至怀疑他中午饭有没有好好吃,是不是随便买了面包或者扒拉了几口就慌慌张张来了。


    我随便大致扫了一眼天台,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人,便催促他:“快点吧,午休的时间不长,早点开始,可以多练习一下。”


    谁曾想,正还很兴奋的人,临到了,却扭扭捏捏了。


    社交舞舞伴之间要有肢体碰触,手等一些部位要搭在一起,不然怎么社交呢,我抬起手,示意他要把手交给他,他倒好,像出嫁的新娘,满脸羞涩。


    “哎呀,这多,多不好意思呢。”


    “正常跳舞,你在想什么呢。”


    他满脸旖旎,还真是新人,我对他所说他高中才接触舞蹈这件事终于有了切实的感觉。


    对于常年跳舞的人来说,对舞伴是不会有男女之想的。尤其当他踩了你的脚,或者没接住动作把你摔到地上——那一刻只想掐死他。


    对舞伴只有“想跳死他”的念头。


    我主动伸手搭上他的手,另一只手纠正他右手的摆放姿势,“右手掌要放在这里哦。”


    我触碰到富士田的手背时,他像触电一样跳起,浑身哆嗦了一下。


    女孩子的手,手指白皙纤细,在覆盖上他手背的一刻,他几乎能感觉到突起手骨的形状,而一瞬间的温度像温凉的软玉。他们已经站成了正确的姿势,分开半步面对面。


    虽说对川合莉莉香的美貌早已不像刚开学那样震惊到失神。富士田甚至以为自己应该习惯了,但以如此近的距离对视,这份不可方物的美丽还是如狂风骤雨般直面侵袭他。


    他失神中忘记了动作,以前学过的舞蹈基础,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失踪去九霄,他完全无法正常动作。


    我又提醒了一次。他满脸慌张和歉疚,连声说着“不好意思”,跟着我的指引,把手放在该放的位置。


    我没放在心上,新人紧张正常,我对社交舞也不精,都是舞蹈,但研习的方向不同,只是过程中太多机会让我接触过、了解过。


    我安慰他:“没关系的。”


    但一会我紧紧蹙眉,因为这样子练习效率太差了。


    我伸手放在富士田的头两侧,施力摆正他的动作,在我力的作用下,他闪避的眼神不得已和我对上。


    “这样子是不行的吧。社交舞需要舞伴双方的肢体交流,如果多多良都不愿意看我,我们没办法练习啊。”我一字一句对他说,“国标舞可是双人的竞技,好好关注自己的舞伴啊。”


    我已经有点不满了。


    “你在想什么啊,把心思放到舞蹈上来啊。”


    【你竟然问我想什么?】富士田多多良快气笑了,他想理直气壮反驳的心思在对上满脸单纯不解和不满的少女,又烟消云散化为一滩委屈抱怨。


    到底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到什么地步啊。


    他这时候真想喊出那句——‘我只是普通男高中生啊’这句话了。


    富士田甚至想苦笑,别说是他,兵藤清春来,那样光芒四射又才华横溢的少年,他憧憬的对象来。


    他都不信兵藤清春会对这个少女无动于衷。


    这样的烦恼富士田说出来,我也无法将心比心。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要练习,自然要拿出百分百的专注。


    所以对富士田的明显走神,我恨铁不成钢,他都说了比赛在即,还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吗?我是个急性子,要不是觉得还没熟到可以直说的份上,我早骂他了——你舞技很好吗?姿势都不标准,还不赶紧练,等着比赛那天对手集体退赛吗?


    我沉声提醒他:“多多良,练习要专心啊!”


    说完,我再一次举起右手,虚放到空中,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握上。


    被说了……多多良回过神,带着慌乱的赶忙抬手握住我的手。


    和刚才第一次一触就松开不同,这一次他听从指令扎实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咦?和之前搭档赤城真子小姐有明显差别的触感,真子小姐的手掌是娇嫩的,光滑无比,握住时仿佛抚摸一匹上好的绸缎,触感明明白白昭示着——这是女孩子的手。。


    “你的手……”他问。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会属于川合莉莉香的触感,像童话公主一样应该受到所有人喜爱的她啊,谁会舍得让她的手受累呢。


    我正集中精力回忆社交舞的动作要领,回答得漫不经心:“有点红肿,正常。”


    他还在看,我索性抬起手来,并没有藏起来的想法,“没什么,都是正常现象,昨天练习猛了点,手掌摩擦部位发红、起水泡了。”


    “你也太勉强了。”他比我还心疼,捏着我的手反复看,“这里都因为摩擦发白起了。”


    发红的手掌比正常状态摸上去微热。


    “肯定很痛吧。”


    “当然咯。”我不在意,“可是,这才是我努力成效的证明啊。”


    “而且这些伤痕以后还会结茧,结茧之后就不痛了。”


    这和跳舞的过程很像,做半脚尖站立和拧倾动作时,前脚掌会痛,但是渐渐结茧,等到这里的皮肤渐渐变硬变厚就不痛了。


    从痛到不痛,结茧的过程仿佛在见证自己的蜕变,我喜欢看到这种变化,有瘾一般。


    我把这种烙在身上产生的变化视作一种眼睁睁目睹自己进步的勋章。


    “可是……”富士田看着我,叹了口气,“能少痛一点,不是更好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说,“你练跳舞,也会痛的。”


    中国舞需要极致软开度,社交舞表面上对柔韧性要求不高,但要做完美标准的动作,一样要吃苦。男方要保持稳定的持握框架,肩胛骨要内收下沉,手臂要持续对抗张力,上背部到斜方肌都会酸痛。


    我斜睨了他一眼,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他现在还没到痛的时候,是因为练得还不够。


    等训练量上来了,看他还这样一副旁观者姿态。


    我们都是是新手,我是排球上的新手,而富士田多多良是舞蹈上的新手。


    我们在某种意义上,背负着相同的境遇。


    在我看来,他哪有资格心疼我,因为他某一天也总会到现在我的这一刻——肌肉酸痛受伤也要咬牙继续坚持。


    这是只要想继续这条道路,就或早或晚会面对的事情。


    富士田:“可你毕竟是新人。”


    我右脚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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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尖点地。原本该是男方带动女方接右转步,我主动加大力度,拽着他右脚前进,逼他向右转身。


    “你没有和我一样,身为新手,却无比贪婪,有剑指至高点的野心吗?”我问。


    一个抱怨“找不到舞伴就不能继续参加比赛”的人,既然还想继续参加比赛,就不是只是玩玩的程度吧。


    我知道他怜惜我的辛苦,昨晚我安抚担心不已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既欣慰我第一次对他们说我有想做的事情,又心疼。


    川合夫人对我说:“不要太勉强自己啊,你只是初学者,比不过前辈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性格有多么好强。


    看来这一点,哪个世界的“我”都一样。


    因为是新手,就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就是更强的事实而升不起反抗之心?


    我偏不。


    泷枝子说她会用比我努力一百倍来填补我和她之间天赋才能上的沟壑吗?


    她可以,那我也可以。


    我胸中涌起一股被泷枝子激起的豪情,我要用实力告诉她,我不会认输的,我也会回报更强的努力去追上现在的她。


    如果已经落后别人一百步,就在别人跨一步的时候,我跨两步、甚至三步、五步追上前面的人。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一领域赶上学姐们。”我目光坚定看着多多良,“我绝对不会成为音驹决胜的弱点的,相反——我要成为帮助它无往不胜的宝剑!”


    我松开拽住他的手,抬头从天台往外望去,天台是音驹的最高点,而它的上方天空是如此旷阔,往远延伸至无尽头。


    我第一次正眼好好瞧瞧这个世界。


    我想,人怎能止步不前呢?


    自穿越以来,积压在我心底的包袱仿佛伴随着我的呼吸间舒散了些,胸中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不顾多多良的注视,不管什么淑女的风度形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远方大喊:“我就要赢!我就要当冠军!”


    喊完之后,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爽。


    我就是这么好胜心强的一个人。


    我知道这样很不可爱。


    但是——我就想这样,我想要获得最好最大的果实,我想我做的一切都得到最好的结果。


    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就是你跟她气量的差距啊。】


    多多良怔忡,他一瞬间福至心灵,不由羞愧。


    之前“天平杯”输给了赤城贺寿和花冈雫的组合取得第二名的时候,他竟然还沾沾自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毕竟起步晚了啊”的这种想法,现在看来,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吗?!


    “我明白了。”他端正态度,他郑重地牵起她的手,“请好好指导我吧。”


    “还有,谢谢你。”


    午休的时间一晃而过,快到上课的时候了,我已经和多多良练习了几个来回。他端正态度之后,进度还算让人接受。我两约好明天老时间过来。


    我两走后,一个身影从天台上突起平台的上方坐起来。


    “想赢,想成为冠军嘛……”坐起的黑尾铁朗伸手扒拉自己一头不规整的头发,“还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豪言壮语’呢。”


    音驹,可是没落的豪强,已经连续几年十六强都没有进过了。他也想过振兴音驹,谁不想赢呢,但是强敌环伺,他没底气说出想冠军的野心。


    八强,或者四强,就已经很难了吧。


    但他忘了,难做和不想做是两码事。


    如果从一开始就连想的想法都放弃了,就一定不可能了。


    黑尾铁朗哑然失笑,“我竟然还没有一个一年级的学妹有斗志。”


    “不过,幸而还来得及……”


    谢谢你啊,川合学妹。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川合莉莉香是一年级,但美貌的名声是口耳相传的,早已名动整个音驹,三年级的他自然也听说她的名字。


    躲在天台上休憩听到门开合的声音,黑尾铁朗眯起眼,从少女入目的一瞬间,他立刻明白了同班男生曾经说过的话。


    “你看到的最美丽的人,那一定就是川合莉莉香。”


    他喜欢美少女,每一个人都喜欢,但他没有想到,真人除了美貌,还有让他心动的地方。


    黑尾铁朗站起身来,悠哉往班级走去,眼睛里确实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真是被上了一课了,他这个做学长的,他想。


    身为学长不能甘于落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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