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YL语？”
安应川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走到了麦穗穗的面前，直截了当的问了她。
麦穗穗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略懂。”
“这种时候就别给我扯谦逊的那一套，直接说到底水平如何？”安应川不耐烦地挥挥手。
麦穗穗斟酌着说：“正常沟通应该没有问题，因为以前跟那边进行过合作……”
“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我当初了解的资料现在都已经过时了。”麦穗穗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相当谨慎地说道。
“那等下就让麦穗穗作为YL那边的翻译官吧。”
台上的虞年头也不抬地翻开资料，说出的话却让人面面相觑。
不需要再商量商量吗？
这么草率的吗……
其实并不草率，麦穗穗入职ZS综贸后第一个独立完成的项目就与YL有关，当初为了完成这个项目她甚至在私下里报YL的语言速成课，此后她也做过不少那边的小项目。
只是近两年来，她才渐渐没关注那边的消息，但曾经认识的人，其实都还在。
只不过，能力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去表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天的这场会议因为虞年的横插一脚，已经演变成了公司派系的一次争锋，而且很有可能彻底僵持住的争锋。
麦穗穗就算成了虞年的助理也无意加入进去，站队归站队，但她并不想替谁冲锋陷阵。
奈何，麻烦总是自动找上门来。
在人们的注视下，麦穗穗不得不站起身来，走向会议桌的上首。
在这过程中，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有许许多多的视线投在自己的身上。
或是好奇，或是审视，或是好意，或是恶意……总而言之，从这一刻起，没人再把麦穗穗当成是不起眼的局外人。
她被迫加入了今天的这场争斗中。
“其余的事你不用管，就在这里安心地看完我们准备的资料。等下会先跟其他的地方连线，YL会被排在最后一个，你到时候就站在我身边，帮安部长及时进行翻译就行了。”
听到许雅的话，麦穗穗点了点头，就在自己的新座位上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留意到了金恩娜那副双手合十的抱歉表情。
你卖我？
麦穗穗忍不住向她投去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金恩娜则冲她满脸无奈地摊摊手，意思也很明显，她能有什么办法？
麦穗穗会意地抿抿嘴。
事已至此，没有选择的权力就只能按照别人的吩咐做事，虽然她的心情依然不太好。
这时，麦穗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由再次抬头看去，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虞年正在注视着自己。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片刻后，麦穗穗朝着对方表示恭敬地低头示意，虞年见状也平淡地点点头，把目光放回了手中的文件上。
麦穗穗也没多想，同样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营业部此前收集的资料比较杂乱，有些连顺序都没弄好，毕竟最后YL并没有被划入计划中，看来有些人又偷懒了。
麦穗穗皱皱眉，只好自己在文件夹里耐心地翻找有用的信息。
此后，第一场和ST方面的视频会议正式开始，偌大的会议室里彻底进入开会的安静状态中，时间在缓缓流逝……
在工作的过程中，有人常常会说度日如年，可事实上，假如真正投入工作的话，就很难察觉到时间的变化。
“……希望贵方能相信我们的诚意，我相信只要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我们这次的合作将会成为双赢的局面。”
谈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的扩音，回荡在光线昏暗的会议室里。
麦穗穗把视线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收了回来，往后仰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此时正坐在摄像机的镜头前主持会议的那道倩影。
安应川再厉害也不可能独自一人主持四五场会议，在主持了两场会议后就由于精力不足，换虞年亲自出马了。
巨大的投影屏散发出较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淡淡地落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就勾勒出了一份难言的气场。
麦穗穗疲惫地眨眨眼，就回头对不知何时坐在她身边的金恩娜低声问道：“还有几场？”
“这场结束，还有一场就到YL了。不过有可能YL那场是开不成了。”金恩娜低声回答。
“还没联系上人吗？”麦穗穗皱眉。
“你说呢？”
金恩娜听到她的话，小心地看看周围正在安静旁听会议的那些高层人员，“我不相信你看不出里面的道道。”
安应川明显的不想把项目放给虞年，所以故意拖着不联系，但这种办法毫无意义，因为安应川拖得了一时，又拖不了一世。
更何况离过年没几天了，他年后一走，项目再有什么进度就和他毫无关系了。
到时候别说分成，功劳簿上有没有他都不一定。
但安应川明知这种情况还依旧拖着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用自己未来的利益落今天虞年的面子。
能把安应川这个成了精的老狐狸逼到这个地步，早已没人再敢小瞧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总裁。
所以安应川出了最后一招，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好。
只要把你的错误明明白白的展示到大庭广众之下，到时候总有些人会对你不满的。
麦穗穗咬了咬唇，“那老安人呢？”
“出去抽烟了。”
听到金恩娜这么说，她想了想，一边拿起外套一边站了起来。
“你要出去？去干嘛？”
“去找老安。”
“你找他干嘛？他现在正烦着呢。”金恩娜一脸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她。
麦穗穗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随口说道：“我去解决问题。”
顿时，金恩娜愣了一下。
……
空无一人的走道尽头，窗户被打开，一道穿着西装的老迈身影正一手插兜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他浓眉紧锁，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始终在凝望远方的景物，任由那白色的烟气向窗外飘去。
“部长。”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安应川下意识把烟丢到脚下踩灭，这才抬头看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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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嗯，资料都看完了吗？”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麦穗穗，安应川脸色平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威严。
麦穗穗走到他身前，先是礼貌地微躬问候，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就直说了部长，我有办法绕过你联系上YL那一边。”
一瞬间，安应川浓眉下的双眼如鹰眼般锐利地眯了起来。
而麦穗穗一脸坦然。
“部长，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么僵持着对谁都没好处，还不如尽量让这项目在过年前就落实。”
“你……有信心？”
“没有，所以要让部长帮我。”
安应川沉默地注视着站在他面前一脸坦然的麦穗穗，过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你要什么？”
麦穗穗闻言，微微绷紧的面容也随之放松下来。
做出这个决定实属不得已。
她本来只想老老实实地度过这段暗潮汹涌的时期，然而，这次既然已经被逼到了台面上，虎头蛇尾又算是怎么回事？
在对待工作的态度上，麦穗穗还是十分认真的一个人。
再者说，实际上今天的事要是出了差错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临走之时，安应川的话让她顿了顿脚步。
“包括今天，她已经利用了你很多次，你还这么帮着她？”
沉默片刻，麦穗穗摇摇头。
“这是工作。”
……
大约又过去一个小时。
倒数第二场会议已然结束，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到营业部的职员们仍在角落里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心下都一阵了然。
有相当一部分人，脸上都对坐在主位上的虞年泛起了看热闹的戏谑笑意。
“唉，怎么还不回来？”
角落里的金恩娜不断看着手表，不时焦急地望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她注意到了坐在主位上正在闭目小憩的虞年，显然这位虞总还没放弃。
可眼下的问题是……
“啪。”
一声轻微的的开门声响起，由于上一场连线刚刚结束，现场略显嘈杂，声音便被盖了过去。
然而在场的不少人，包括刚刚闭上眼的虞年都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一道略显瘦小的身影和一道老迈的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呼……真是的，总算回来了。”
一看到走进会议室里来的麦穗穗两人，坐在墙边的金恩娜终于是松了口气。
“嗯？老安不准备主持会议吗？他……”
突然，坐在座位上的金恩娜露出了微微错愕的表情。
虞年同样看到了那道身影接过安应川手里的文件夹，她在那个被摄像机镜头对准的座位上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
“嘭、嘭……”
她用手碰了碰麦克风上的话筒，下一刻，那道前不久在公司大会上听到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在座所有人的耳中。
“各位好，我是虞总的助理麦穗穗。接下来，就由我与安部长主持YL方面的会议。”
刹那间，众人惊愕。
乃至是虞年，听到这话后也是稍稍扬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