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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窘迫

作者:落花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杜溯一见王爷,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王爷,正在整理旧籍,准备搬往藏书阁。”


    苏春苑亦垂眸,跟着行礼。


    “原来如此。”


    沈炘微微颔首,目光从苏春苑低垂的眉眼扫过,又掠过他身上略显单薄的官袍。


    沈炘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关切,“苏大人脸色有些苍白,可是旧疾未愈?搬运重物,还须当心身体。”


    “多谢王爷关怀,下官已无碍,”苏春苑抬起眼,直直迎上沈炘的视线。


    沈炘似乎并不介意,又寒暄两句,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王爷今日倒是格外和气……”杜溯低声嘟囔一句,重新抱起书卷,“春苑,走吧。”


    两人继续朝藏书阁行去。藏书阁位于后院僻静处,是一座三层小楼,平日除了洒扫的仆役与偶尔前来查阅典籍的官员,鲜少有人踏足。


    将书卷在指定位置安置妥当后,苏春苑并未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被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小木梯吸引了,那梯子狭窄陡峭,通向楼上。


    记得曾听老吏提过,藏书阁三层之上还有一间小阁楼,早年堆放杂书,后来一直闲置。


    因位置偏高,楼梯难行,已许久无人上去。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杜兄,”苏春苑指向那木梯,“上面……是不是有间阁楼?”


    杜溯顺着他所指看去,“似乎是有,但听说堆满了杂物,怎么了?”


    苏春苑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梯下,仰头望了望。


    “杜兄,我想上去看看。”


    “上面脏乱得很,有什么可看的?”杜溯虽觉疑惑,还是跟了过去。


    木梯果然狭窄陡峭,踩上去吱呀作响。


    苏春苑小心攀爬而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积满灰尘的小门。


    阁楼比预想中稍宽敞些,呈狭长形,北面有一扇蒙尘的小窗。


    里面确实堆着些破损的书架,废弃的桌椅,以及覆着厚厚灰尘的杂物,空气沉闷,弥漫着旧纸与朽木的气味。


    但这里足够隐蔽,足够安静。最重要的是,此处属于官署之地,既非苏府,亦非任何私人宅邸。


    苏春苑的心跳快了起来,转身,对随后爬上来的杜溯说道,“杜兄,我想先将这里收拾一番。”


    杜溯瞪大眼睛,“春苑,你……你该不会是想住在这儿吧?”他环顾四周,连连摇头,“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又冷又脏,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无妨,”苏春苑笑了笑,语气却已坚定,“总好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苏春苑顿了顿,望向杜溯,声音里带上一丝恳切,“杜兄,此事还请你替我保密,我只暂住几日,待寻到合适的去处便搬走。”


    杜溯看着他眼中不易察觉的脆弱,再想到他家中那些烦心事,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帮你一起收拾,不过这里的东西都是衙门的,不能乱动,只能简单归置,床铺被褥,我想办法悄悄给你弄一套来。”


    杜溯拉住苏春苑的手腕,低声嘱咐,“但你务必小心,别让人发觉,这儿毕竟是宫里的藏书阁。”


    苏春苑郑重点头,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他知道,杜溯是真心帮他。


    两人当即动手,将阁楼清理出一块可供落脚的空地。


    尘埃飞扬,呛得人连连咳嗽,苏春苑却干得格外卖力,仿佛这般劳作也能将胸中积郁一并扫去。


    傍晚散值时,杜溯果然抱来一套被褥,一张席垫,还有一只小炭盆与些许炭火。


    “我把自己的被褥拿来了,春苑,你先将就着用。”


    杜溯让苏春苑坐在一旁,自己帮着铺整妥当,望着着这简陋至极的栖身之所,他还是忍不住皱眉。


    “春苑,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


    苏春苑起身,走到那扇小小的北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与远处宫墙朦胧的轮廓,轻声说道,“我只是暂避一时。”


    夜色渐深,藏书阁沉入寂静。阁楼里,唯有炭盆偶尔发出细微的燃烧声响。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寒气从小北窗的缝隙渗入阁楼。


    苏春苑在席垫上醒来,炭盆早已熄灭,只余一点灰烬。


    他拥着薄被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怔了片刻,才恍然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阁楼里光线昏暗,空气清冷。


    苏春苑呼出一口白气,起身将被褥仔细叠好,藏至杂物堆后。随后,他理了理身上的里衣,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振作精神。


    该去当值了。


    苏春苑走到那架狭窄向下的木梯前,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木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一手扶住旁边积尘的墙壁,一手提着过长的官袍下摆,小心翼翼往下挪步。


    就在下至一半,一脚刚要踏上下一级横木时——


    “咔嚓!”


    那横木猝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


    “……!”


    苏春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伸手乱抓,勉强攀住了上方一级梯阶,脚下一滑,一只鞋竟从脚上脱落,顺着梯子缝隙直直坠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鞋子落在下方藏书阁一楼的地面上。


    苏春苑惊魂未定,心脏狂跳,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挂在梯子上。


    一只脚还穿着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木梯边缘,另一只脚却光着,悬在半空。


    他试图稳住身形,想慢慢爬下去拾鞋。


    “吱呀——”


    恰在此时,藏书阁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晨光涌入,照亮空中满是浮动的尘埃。


    苏春苑浑身一僵,蓦地抬头望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身着玄色常服外罩墨狐轻裘。


    王爷?他怎会这么早来藏书阁?


    苏春苑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他此刻的姿态何其狼狈。


    整个人悬在半空,衣衫不整,官袍在挣扎间更显凌乱,一只脚赤着悬垂,鞋还落在地上……


    几乎是本能地,苏春苑想立刻爬下去,或至少缩回阁楼藏身。


    慌乱之间,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移动,脚下却再次打滑。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官袍的下摆,竟被木梯上一根凸起而锋利的木刺勾住了!


    苏春苑用力一扯,布料的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却未能挣脱,反而将自己更牢固地钉在了梯子上,动弹不得。


    而此时,下方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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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炘似乎察觉动静,脚步微顿。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头。


    沈炘的目光,先落在地面那只孤零零的鞋上。


    停了停。


    而后,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一寸寸向上移去。


    最终,定格在梯子中段……


    那个满脸惊慌,衣衫凌乱,一只赤足,一只踩在木梯上,脚踝纤细白皙得近乎豆腐般的苏春苑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苏春苑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在古代,女子的脚是极为私密的部位,除夫君之外,绝不能轻易被外男看见。


    虽苏春苑是男子……但此刻他这般情景,赤着一只脚,被沈炘如此清晰地看在眼里,那种暴露隐私,无所遁形的感觉,比昨日被陈深当众搂抱更甚百倍。


    苏刺苑下意识地蜷缩起那只光裸的脚。


    那白皙的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他想扯过衣摆遮挡,可衣摆还被勾着,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用另一只脚去遮挡,却只是让姿势更加奇怪。


    沈炘静静地仰头望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既无惊讶,也无笑意,只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暗。


    沈炘的目光,从苏春苑涨红的脸颊,移到慌乱躲闪的眼睛。


    再到苏春苑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又缓缓落回那只赤裸的,在昏暗光线中白得晃眼的脚上。


    那目光如往常般平静,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炽热,莫名灼得苏春苑一阵战栗。


    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于,沈炘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晨间特有的微哑,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苏春苑耳中。


    “苏大人,你这是?”


    苏春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变得烫人,他垂下眼睫,不敢再与沈炘对视。


    “我……我……”苏春苑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窘迫,“下摆……被勾住了……”


    他试图自己再用力扯一下,可那倒刺勾得颇牢,又怕彻底撕烂官袍,动作显得笨拙又无助。


    沈炘在下方,将苏春苑所有的狼狈和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又看了苏春苑片刻,才缓步走到木梯下方。


    沈炘没有去捡地上的鞋子,而是抬头,看着挂在半空的苏春苑。


    “别动,”沈炘的声音依旧温和,“本王帮你罢了。”


    苏春苑咬住下唇,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沈炘抬手,握住了木梯两侧的扶手,没有立刻爬上来,他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春苑那只光裸的脚踝上。


    脚踝纤细,小腿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绷紧,能看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和清晰的骨骼轮廓。


    沈炘的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沈炘稳住木梯,然后,向上攀爬了一级。


    距离拉近。


    苏春苑能清晰地闻到沈炘身上清冽的熏香,混合着晨间微寒的空气。


    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又想蜷缩起脚,却被沈炘接下来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沈炘没有先去解那被勾住的衣摆。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握住了苏春苑那只赤裸的脚踝。


    “……!”


    苏春苑猛地一颤,浑身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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