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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斡旋

作者:落花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春苑心绪不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慌乱地移开视线,目光无措地扫过四周,却恰好瞥见沈炘身后更远处的回廊转角。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匆匆走过,看背影,正是苏柏常。


    苏春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


    他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沈炘,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追去。


    “苏柏常,站住!”


    沈炘被他推得微微侧身,却并未阻拦,愣在原地,扭头看着苏春苑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惊慌失措逃离他,扑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苏春苑跑得急,发间的白玉簪微微松脱,此刻碎发随着奔跑彻底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寒风中凌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他追到回廊转角,一把攥住了正要拐弯的苏柏常衣袖。


    “苏柏常,”苏春苑气息未匀,“父亲呢,父亲去哪里了……”


    苏柏常被他拽住,不得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苏春苑这副衣冠不整,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兴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替苏春苑理了理颊边散乱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


    “哥,跑这么急做什么?瞧瞧,头发都乱了。”


    苏柏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亲昵的语调,“父亲啊……他气得不行,直接起身去陈国公府,找陈世子的父亲理论去了。”


    苏春苑的心沉了下去。


    找陈国公理论?以父亲如今风雨飘摇的处境,这哪里是理论,分明是送上门去受辱,况且他们只是玩玩,这事闹怎么能闹到对方家长面前……


    “他……”


    苏春苑嘴唇哆嗦着,想问父亲会怎么处置他,却问不出口。


    苏柏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哥,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敢回家吗?父亲正在气头上,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家法,额……打死都有可能……!”


    苏柏常顿了顿,细细欣赏苏春苑瞬间煞白的脸色。


    他继续道,“不如……先跟我走。哥知道的,我在城西有处别院,清静得很,你先去那里避避风头,等父亲气消了些,我再帮你斡旋。”


    苏春苑浑身一僵。


    苏柏常对自己存着什么龌龊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哥,”苏柏常柔声劝说道,“我是你弟弟,我不会害你的,你就听话,先去我的宅子里躲躲,父亲现在正气头上呢……”


    “行,”苏春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走……”


    苏柏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立刻伸手揽住苏春苑的肩。


    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苏春苑,朝与沈炘所在位置相反,通向王府侧门的小径快步走去。


    “这就对了,哥,放心,有我在。”


    苏柏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经过回廊转角时,苏春苑才想起刚在廊下遇到的沈炘,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炘依旧站在原地,廊下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光线很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


    苏春苑搬到城西别院的日子,对苏春苑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苏柏常将他安置在一处看似雅致,实则守卫森严的院落里,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形同软禁。


    最初两日,苏柏常还耐着性子,扮演着好弟弟的角色,嘘寒问暖,送些华而不实的饰品,言语间却总带着令人不适的暗示和试探。


    苏春苑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脱身之计,以及……如何挽回在父亲那里的局面。


    再过了几天。


    总感觉苏柏常最近好像遇惹到了些麻烦,这段时间异常忙,甚至来不及在别院里呆上一个时辰。


    苏春苑设法买通了别院里一个贪财的老仆,托他往苏府递了封信,言辞恳切,满是悔过与惶恐,请求面见父亲。


    信最后石沉大海,苏春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或许……已经彻底放弃了他这个“有辱门风”的儿子。


    就在苏春苑几乎无从下手时,老仆带回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不是关于父亲的回音,而是一个他从未想到的噩耗。


    “大、大少爷……”


    老仆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老奴去府里打听,听账房那边漏出来的口风……老爷前几日,一气之下,将、将西城那几间铺子,全都变卖了。”


    苏春苑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西城的铺子,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是母亲当年用自己的嫁妆,一点点经营起来,留给他的最后倚仗。


    虽然铺面不大,收益也寻常,却是苏春苑名义上唯一可以指望的产业。


    父亲竟然连这个都卖了!怒火、悲愤、还有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苏春苑,这比任何责骂和冷眼都更让他心痛欲绝。


    “卖给谁了?知道买主是谁吗?”


    苏春苑起身抓住老仆的手臂,声音发颤。


    老仆摇摇头。


    “这……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急卖,价格压得低,很快就被一个外地商人模样的买走了,手续办得极快。”


    苏春苑松开手,身子晃了晃。


    不行,他必须把铺子买回来,那本该是苏春苑的东西,父亲怎么能私自将他的东西变卖。


    他立刻想到了杜溯。杜家消息灵通,杜溯本人虽有些纨绔习气,但为人还算仗义,而且他或许能帮上忙。


    苏春苑拿出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前段时间,一支沈炘随手赏他的,镶满着小颗珍珠的笔,又写了一张言辞恳切的字条,许以重酬,托那老仆务必想办法送到杜府,亲手交给杜溯。


    这一次,消息很快传了回来。


    杜溯亲自来了别院附近,在约定的隐蔽茶楼见了苏春苑。


    几日不见,苏春苑思虑得厉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没有往日光彩了。


    杜溯看得眉头紧皱,“春苑,这是……何苦来哉?”


    苏春苑无心寒暄,直奔主题。


    “杜兄,我母亲留给我在城西的铺子,被家父变卖了,我想知道买主是谁,无论如何,我想赎回来,请杜兄务必帮我打听……”


    杜溯见他神情激动,叹了口气,“这事,我倒是听说了些风声,帮你打听可以,但……”


    他面露难色,“春苑兄,你也知道……”


    苏春苑立刻将那只珍珠笔推过去,“这是定金,只要查到多少钱,卖给谁了。”


    杜溯掂了掂那支笔,分量重,成色不错,“行,我尽力。不过春苑,你要有心理准备,能这么爽快拿下的人,怕不是普通商人。”


    两日后,杜溯再次约见苏春苑。


    这次,他的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杜兄,可是查到了?”苏春苑急切地问。


    杜溯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查是查到了……买主的确不是普通商人。那几家铺子的地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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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都过户到了一个叫杏园的商号名下。”


    “杏园?”苏春苑蹙眉,没听过。


    “这沈记明面上是做南北货的,规模不小,但背景很深。”


    杜溯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我托了户部的朋友仔细查了底档,这背后的东家,虽然层层遮掩,但最终……”


    他顿了顿,看着苏春苑的脸,一字一句道,“是天家的产业。”


    苏春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周围所有声音都远去。


    可那几家铺子,是他在这世上,除了那支丢失的发簪外,仅有的与母亲相关的实物。


    “杜兄……”


    苏春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帮我……再查清楚些,东家具体是怎么关联的。还有,铺子现在是谁在打理?有没有可能……私下接触,开价赎回?”


    杜溯被他眼中的神色惊了一下,迟疑道,“春苑兄,你……你要做什么?那可是天家门下的产业。”


    “我知道。”


    苏春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起来要哭了的笑。


    杜溯看着苏春苑那副失魂落魄却又透着一股子执拗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多劝。


    他将自己打听到的,关于杏园和天家之间那几条若隐若现的关联线索,以及目前打理铺子的几个掌柜的姓名和大概脾性,都细细告诉了苏春苑。


    苏春苑默默记下,脸色越发不好。


    杜溯拍拍他的肩膀,“只是……春苑,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


    苏春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翌日清晨,苏柏常这几日没有管他的出行,苏春苑便借口养病结束,重新回到礼部上值。


    同僚见他回来,也没多问,只如常招呼他做事。


    这日,恰好要整理一批陈年旧档,需将几大摞厚重的典籍从礼部正堂搬去后院的藏书阁,杜溯刚好来找苏春苑。


    “这么多?春苑,你身子弱,这些搬得动吗?”杜溯看着堆成小山的书卷,皱了皱眉。


    苏春苑卷起袖子,“无妨,多跑几趟便是。”


    “那怎么行!”


    杜溯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手臂很自然地揽住了苏春苑的腰,将他轻轻往后一带。


    他自己则弯下腰去搬那最重的一摞,“这些重的我来,你拿边上那些轻的,咱们配合着,也快些。”


    杜溯这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好友间的照拂。


    苏春苑被他揽着腰往后带,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他后背,鼻尖几乎碰到杜溯的脸。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杜溯却揽得更紧了些。


    杜溯笑道,“别动,站稳了,小心书掉下来砸着你。”


    两人就这么一个揽着腰护着人,一个抱着稍轻的书卷,说说笑笑地往后院走去。


    杜溯故意说些衙署里的趣事逗苏春苑,苏春苑虽有心事,也被带得露出些笑,气氛一时倒也轻松。


    就在转过回廊,即将踏入后院拱门时,迎面却碰上了一行人。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狐大氅,身姿挺拔,面容温润,正是沈炘。他似乎是刚与礼部尚书议事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属官。


    沈炘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落在了杜溯揽在苏春苑腰间的那只手上,以及苏春苑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残余笑意的侧脸上。


    他的脚步明显地顿了顿。


    随即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了一抹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苏大人,杜大人,”沈炘主动开口,声音平和,“这是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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