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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猫猫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昭咬着被子弹一角,气鼓鼓地看着赵危行面不改色用被子堆在两人之间,理一长条的隔挡。


    “你睡里面,晚上别乱翻身,防止伤到脚。”


    赵危行说着,抬眼看到闻昭,他伸手,把被子从闻昭嘴里扯出来,“别乱咬,不干净。”


    闻昭被圈在床里侧,赵危行掀起被子上了床,睡在外面。


    闻昭更气了!


    怎么这样啊,跟划出三八线似的,防他防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他哥是害怕自己半夜把他给吃了吗!


    可恶!


    闻昭正准备开开心心一头扎进他哥的被窝里呢。


    他好久都没跟哥哥一起睡啦,他想要赵危行抱着他。


    他不死心地往赵危行的方向蹭了蹭,眼巴巴地看着他哥的被窝。


    “哥……”


    赵危行摘了眼镜放在床头,捋起额前碎发,他偏头看向闻昭,见小孩儿两手攀着被子,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杏眼。


    ……可爱得要命。


    赵危行顿了顿,平静开口:“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起睡。”闻昭尾音里带着点软软的祈求。


    “这不是正一起睡么?”


    闻昭轻哼一声,“一个被窝才算一起睡。”


    赵危行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混蛋。


    就这么挑战他哥的自控力。


    在浴室消解的那一个多小时的欲望,完全没起到作用,此刻他心里那簇燥热的火苗又开始冒头。


    “不行,你脚不方便。”赵危行毫不犹豫拒绝,“我怕压倒你才用被子堆起来的。”


    闻昭还想再挣扎一下,“哥,那脚好了就能一起睡了吗?”


    闻昭正面对着赵危行,侧身躺着,枕在枕头上,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压出一片鼓起来的弧度。


    赵危行下意识抬起手,伸了过去,想捏一捏,却在指尖要碰到闻昭脸颊前的那一刻停住,换了个方向,把卧室的灯关上了。


    屋内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中,只有窗外清泠泠的月光浅浅没过窗棂,散着朦胧的月白色。


    “乖,别闹,早点休息。”赵危行轻声道。


    “哦……”闻昭乖乖应下,“哥,晚安。”


    他哥这么说,就是没得商量了。


    闻昭有些眼馋地又看看赵危行的被窝,哼了一声,窸窸窣窣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赵危行。


    身体力行地表达他的不满。


    赵危行:“晚安。”


    然后在心里补全了他没说完的、暂时无法说出口的全部。


    晚安,昭昭。


    ——


    闻昭本以为今晚会因为脚踝的疼痛而失眠,但他却睡得异常的好。


    似乎朦胧梦见一汪温泉,温热,舒适,将疲惫涤荡一空。


    他本能地追随着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慢慢靠近……


    半夜的时候,赵危行模模糊糊感觉有个毛绒绒的脑袋蹭进他怀里。


    他睁开眼睛,垂眸一看,果然,昭昭蓬松的头发正扫着他的下巴,脑袋已经抵在了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缓缓铺洒在皮肤上,带来些许湿润的痒意。


    昭昭睡得很熟,睡姿不算老实,脑袋拱进他怀里,上身横着,双腿还留在原来的被窝里,两人之间挡着的那条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闻昭卷到了身子底下。


    小孩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睡觉总往他怀里钻,一路扫荡三条被褥,成功占领根据地,脑袋还是埋在和以前一样的地方,明明怀里空气稀薄,又热,昭昭也不怕呼吸不畅。


    “哥……”又把脑袋埋进怀里蹭了蹭。


    声音很软。


    赵危行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昭昭脸颊被被子压出一道褶儿,睡衣也蹭到胸口,露出平坦柔软的小腹,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真像是他这几天绕路去宠物店,看到的那些不怕人的小仓鼠。


    翻着肚皮,睡得又熟又乖。


    赵危行轻轻抬手,把闻昭的睡衣拉下,盖好肚脐眼,别着凉了。


    其实……昭昭和他的关系,从小到大,虽然看着像是小孩儿信任他、依赖他、黏着他,像个小尾巴似的,哥哥哥哥地叫着。


    但,赵危行自己心里清楚。


    是他离不开昭昭。


    他的父母是商业精英,忙于公司企业,很少回家,也很少主动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更别说心理健康。


    其实他的父母很好,夫妻恩爱,也爱他。


    很少回家,不是不回,节假日、生日,必定到场。


    从不缺席他的每一次家长会,但开会过后就会匆匆开车离开;发的消息,也条条都会回复,只不过像是处理堆积已久的邮件;打的电话,即使当时在忙,后面也会回拨,但这份空闲时间也只能撑得起三言两语的叮嘱和关心。


    只是太忙了而已,只是太忙了而已。


    于是这份爱就变成例行公事一样的责任,和很多很多的钱,在电话里,让他自己请保姆,缺什么,自己花钱买。


    所以他比同龄人都早熟,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有条不紊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一切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应该操心的事。


    赵危行没什么可埋怨的。


    他知道,他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


    直到十三岁的某一天,他的掌心里忽然被塞进一只柔软的小手。


    父母至交好友的孩子,也是因为家长忙于事业,常年不在家,被送过来,让他帮忙照料。


    才三岁,软软糯糯一团,抱着他的小腿,呜呜哭,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掉。


    他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小孩儿软乎乎的小手就那样整个握住了他的手指,抽抽噎噎:“哥、哥哥……”


    赵危行心都化了,就把人抱起来养了,一养就是十五年。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红线勾上了两人的手指,将两个命运和处境几乎完全相似的人,密不可分地缠了起来。


    是他需要昭昭,他离不开昭昭。


    昭昭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他不可能放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只是和骨骼舒展、身量拔高一样,逐渐成年会带来注定的生长痛。


    第一次早起看到身体变化,昭昭又惊又羞,他抱弄脏的衣裤和被子,眼里晕着一汪泪,缩在床上,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目光撞向他。


    是赵危行处理的。


    他耐心教他,甚至于……以后再出现这种生理反应,也是他亲手教昭昭怎么处理的。


    昭昭太依恋他了,赵危行从没见过哪家的亲兄弟高中之后还要相拥而眠,更别提,他们还没有血缘关系。


    而他心里更是如此,完完全全享受这种依恋。


    当赵危行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惊恐地发现,他和昭昭,对彼此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寻常的程度。


    那是一种超越血缘的互相依存。


    昭昭十八岁后,试酒量的那次,小孩儿摇摇晃晃趴在他身上。


    少年眼珠清亮,如水洗过一般。


    乌润的眸子看着他,摇头晃脑,非要说没醉时,两人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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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赵危行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那天晚上他也喝了些酒,成了个混蛋。


    他箍着昭昭的腰,把人扣在怀里。


    昭昭迷迷糊糊低声哼唧,“哥,我手酸。”


    “乖……就快了。”


    等理智回笼时,昭昭已经困得蜷缩成小小一团,眼尾是一片微醺的红晕,正熟睡着。


    而他魂不守舍地收拾好床铺,面色虽然如常,但掌心全是冷汗,惊魂未定。


    赵危行冷静下来后,坐在客厅。


    他在等闻昭醒来,等小孩儿愤怒的质问。


    然而没有,昭昭一喝酒,不算醉,只是微醺,就断片。


    昭昭什么都不记得,还跟往常一样,扑到他身上,跟他撒娇,眼睛亮亮地问他,早饭是什么。


    他像一个小偷,一个怀揣重宝却无法脱手的贼。


    枯坐一整晚的决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不想毁掉闻昭的生活和未来,闻昭总有一天要离开自己,要独立生活。


    所以他想,他或许该渐渐远离、渐渐放手,让昭昭渐渐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当他决定亲手斩断这种依恋时,他好后悔。


    所以藕断丝连,借着别人的身份拉扯。


    赵危行此刻仿佛是被割裂成了两半,飘忽不定,左右摇摆,一半要他狠狠抓住昭昭,他的只能是他的。


    而另一半,却在时刻提醒着他,那天伪装成[致橡树],是他冲动了,没有考虑后果,如果昭昭有朝一日发现了真相,会不会恨他?会不会连哥哥都做不成?


    或许是深夜里注定多愁善感、注定心软、注定无法做出重要决定。


    赵危行深深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长臂一伸,把闻昭整个人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他。


    他不想放开他的宝贝。


    ——


    第二天闻昭醒来时,赵危行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听见楼下厨房传来厨具隐约的碰撞声。


    闻昭把自己卷在被子里,Ω—Ω—Ω—了一个来回,伸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神清气爽!


    嘿嘿,和他哥一起睡就是好,他哥起到了一个安神香的作用,喜欢。


    闻昭挪腾到床边,想起他哥不让他单腿蹦下楼梯的叮嘱。


    于是抻开嗓子:“哥——”


    “哥~”


    “哥哥~”


    “有一个一百二十斤的重物需要你来搬运啦哥哥。”


    赵危行上楼,先检查了他的脚踝,问:“疼不疼?”


    闻昭:“一点都不疼啦。”


    赵危行头也不抬:“说实话。”


    闻昭心虚目移:“就、就一点点,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好。”赵危行把他打横抱起,“洗漱,吃早饭,然后我给你换药。”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闻昭吃过早饭就缩在沙发上翻教材。


    赵危行给他切好了水果,放在茶几上,盘子里有小叉子。


    闻昭一边吃,一边看书,有点无聊,没过脑子,翻翻手机,发现z竟然还没给他回消息!


    他愤愤地打字。


    相纸什么时候降价:【我要生气啦!】


    【[仓鼠跺脚.jpg]】


    咚咚咚。


    发完消息,闻昭听见有人敲门。


    沙发离门不远,他蹦过去,开了门。


    “赵先生是吗?尾号6293?”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旁边是个巨大的纸箱。


    闻昭点点头:“对,是我哥。”


    快递员把单子递过去,说:“签收一下,是个人体工学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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