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升说服了自己。
左右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大方得体的妻子身份,谁来都一样。
至于那些什么家族助力,盘根错节的世家,掌家御下的本事,有没有也无所谓。他季云升从来不需要这些去巩固自己的势力,一个人完成也是一样的。
虽然唐如漪不过是个他的小玩物,但确实甚得他欢心。
既然她那么想要做他的妻子,不想让他娶别人,他答应这个小小要求也没什么。
左右改变的不过是表面上的身份,他们的相处模式还会和从前一样不变。只是他能看见她的次数更频繁了,就算待在相府处理公务时也能同她待在一起,甚至可以将她直接抱到书房的桌案上,将人压在身下索取。
她虽会害羞,却自是不会拒绝的。
这般想着,季云升觉得自己其实一早就该这么做了。
与其锁在笼子里,不如放在身边养着,随时把玩儿着,就当个真正的小宠物一样。
多讨人喜欢啊。
这个想法是在王侍郎来找他的时候冒出来的,季云升原本是打算娶王婉的,但在见过那女人后,他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那女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把那只小雀儿刺激哭。
她的醋意和眼泪让他兴奋高兴极了,想让她更难过更伤心一些,更在乎他一些,全心全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
看啊,这个小东西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过季云升不再像年少时一样,将自己的宝物拿出去炫耀了。他决定小心地藏起来,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以她的资质,做丞相夫人实在是不够格。不过没关系,他会处理好一切,将表面功夫做好,让这门婚事无人可指摘。
她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身份,季云升原本想直接让她做个挂名公主,但又觉得这样太招摇,思来想去最好还是高门大户的小姐。
于是他找到了王家家主,王侍郎的大哥,让他将人收做义女。王家主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答应他在婚礼进行前一切保密。
至于那身喜袍,自然是为那只小鸟量身打造的,陪嫁也不过是诓骗她去王家的借口。
只要他想,就算是天底下最低贱卑微的女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
季云升决定施舍给她这份殊荣。
也不知道她得知真相后会有多高兴,此刻是不是已经换好了喜服,一边紧张一边又忐忑地等待他过来呢。
不过她那么笨,肯定现在都还没察觉到,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呢。
这般想着,季云升忍俊不禁,骑马的速度都加快了,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迎亲的车马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到达了。
身影柔弱纤细,头上盖着喜帕的新娘被人扶着走出来时,季云升愣了一下。
她的步态相当奇怪,像是很不舒服似的,每走一步都踉跄。
“你……”
季云升本想说什么,但外面等待着的礼官提醒说别误了吉时,他这才遂作罢。
马车有些高,对新娘来说上得颇为吃力,季云升打马上前,忍不住勾着笑意道。
“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那穿嫁衣的身影听到他说话却是僵了一瞬,随后略低了低头,样子颇为扭捏,含羞带怯地冲他摆了摆手。
“怎么何时跟我这般客气起来了。”季云升嗓音带笑,利落地翻身下马:“我倒不知小雀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大家闺秀风范,可是得知要嫁给我高兴傻了?看来找人教一教你学礼仪是正确的决定。”
他说着便要伸手将人托上去,然而在触及到那方红帕的瞬间却顿了顿。
风微吹起盖头的下摆,露出里面下巴处的小部分面容,虽然那盖头很快被新娘压下来,但季云升还是皱着眉,语气颇为狐疑地询问道:
“小雀儿?”
新娘身子轻颤了颤,而后那红盖头底下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夫,夫君。”
季云升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地一下,在某个瞬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已经身体快了言语一步,直接扬手掀了那方红帕,语气阴冷又深沉。
“她人呢?”
被掀开盖头时,王婉还是茫然的,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季云升面无表情的脸。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恐惧,攥紧了身上穿的红绣裙,强自镇定地开口道:“她?夫君在说谁?”
“我前不久派过来,以陪嫁丫鬟做名义的女人。”
王婉只觉得无比懊悔,那丫鬟帮她化完妆后说自己有事要出府一趟,她正心情高兴便随口答应了,反正后续并不需要那个丫鬟的参与,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
她根本没想到季云升会亲自兴师问罪!
当下只觉得无比后悔又害怕,两三句就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她,她说自己有东西落在家里,要回去取一趟。”
王婉说完就一边暗骂那个不合时宜要回家的丫鬟,一边祈祷着季云升不会迁怒于她。谁知一抬头,眼前已经没人了。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马上就要拜堂了,您要去哪儿?”
礼官气喘吁吁地跟在面色沉沉的男人后面,一边擦汗一边小跑着。
“若我午时还未回来,你们便先散了,这婚宴就改日再办。”
季云升阴沉的面庞忽而勾起一抹冷笑,鞋尖踢了下马腹,马儿立刻扬起蹄子嘶鸣,带出地上的一片沙尘。
他声音还带着笑,却怎么听怎么让人不安。
“我去接‘新娘’。”
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咬牙切齿。
礼官只觉得迷茫。
新娘?新娘不就在这儿吗?
然而下一秒骏马已飞驰而出,转瞬便将迎亲的仪仗落在了后面。
——
纯白色的马匹上坐着个挺拔高挑的红袍人影,似是不耐烦,他随手抓了胸前绑着的红绸花扔到了草地上。
季云升已经冷静下来了。
方才是盛怒下竟然觉得是那只小雀儿不想嫁给他,所以才没有出现。但现在仔细想想,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只会开心得喜极而泣,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想来是还不知道他要娶的人并非是王婉,而是她。
季云升是为她秘密准备了惊喜,也嘱咐了王家家主将收她做义女之事暂且保密,先借口让她试衣,然后在她因为他将要成亲而最最失落之时,告诉她这个惊喜。
现在看来,王家主的保密工作做得倒是很好,大婚当日新娘都还不知道主角是自己。
她定是为此伤了心。
况且那王家小姐对待下人向来嚣张跋扈,那只小雀儿许是受了欺负,躲回去哭也说不定。
白马的速度慢下来。
就算季云升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但表面上的吩咐还是叫她做王小姐的陪嫁丫鬟。
她不打一声招呼便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一般,实在是太过恃宠而骄。
这么急匆匆赶去藏娇阁,不就如了她的愿,让她以为在他心里她有多重要似的。
季云升不允许她有这样的想法。
白马的四只蹄子慢悠悠地踏着,似是闲庭信步一般。马背上的人影也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一身红衣潇洒落拓。
这么不听话,便晾她一会儿。
——
唐如漪跟阿翠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藏娇阁内还有东西没拿。
那金贵的屋中,她视若珍宝的也就只有两样,其一是床下小小箱子中,盛放着的和季云升的回忆,其二便是几盒这些年来收集的妆奁。
翠姑娘立刻叫车夫调转了车头,要陪她回去拿妆奁匣。
唐如漪连忙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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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那些都是些我自己琢磨着玩儿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珍贵物。”
翠姑娘却坚定地摇摇头。“如漪,你若要回去重新开始,是必然需要这些东西的。”
她见过唐如漪的妆奁匣,里面除了市面上一些妆品,还有她自己调配出来的颜色脂粉。
同为爱好在脸上描眉化妆之人,翠姑娘自然知道那些东西取之难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也知道唐如漪对它们的看重。
“只是,我已将妆奁匣锁在柜中许久,也很久不曾研究过新的妆点,手艺都生疏许多……”
季云升不喜欢她做这些,她便有意无意克制着自己。京城资源丰厚,季云升也从不在物质上亏待她,但这些年下来她甚至比从前研究出的妆品还要少。
虽说打算回饶县去以给人化妆谋生,但唐如漪其实并没有什么信心。
翠姑娘胳膊轻撞了下她的,唐如漪疑惑抬头。
“怎么了阿翠?”
翠姑娘神神秘秘地冲她笑,张开了手臂:“你看,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一身俊俏郎君的打扮,杏眸明亮生动,若非熟悉如何为人改容换颜,连唐如漪都要被骗了过去。
“我觉得你很好。”她老实道。
翠姑娘轻抱了抱她,语气十分坚定地道:“我最开始说要为自己赎身,当眠月楼的老板时,他们也都觉得我在说大话。”
“那些公子们一边痴迷于我的容色,一边却又唾弃着,说我的容颜全是妆点出来的,皆为了取悦蒙骗男人。”
“我就是喜欢在脸上捣鼓这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他们从来都不信。”
“到如今我做了眠月楼幕后的老板,昔日那负了我的人见到我也得敬重几分。虽则风言风语仍不断,但我并不在乎那些。”
“我讲这些其实只是想说,如漪,你很好,不要因为失败的感情就否定自己。”翠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而且你看,你的技艺哪里有生疏啊,刚刚右丞不是完全没发现我们吗。”
唐如漪被她说得也扬起笑容,重重点头。
“嗯!”
能在离开之前有这样一位朋友,她何其有幸。
——
虽然知道季云升此刻正跟美娇娘拜堂,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但唐如漪还是轻手轻脚走进去,十分快速地整理好了自己锁在柜中的几盒妆奁,将里面的东西拆出来打成一个小包袱。
正要走时,忽然看到床下小箱子的缝隙中,一张带着字迹的纸露出一半,明显是没放好。
是她太过喜欢季云升留给她的笔迹和话语,时常拿出来翻看导致的。
想了想,她轻轻将箱子拉出来打开,拿出那张被夹住的纸。
纸张比起过去显得有些干燥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飘逸好看。
唐如漪几乎都能背过那些内容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
【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暴露是因为害怕你受到伤害,不过如果小雀儿喜欢公开,随时来相府找我也无妨。】
唐如漪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似是在自嘲。
她当时收到季云升的留言时多么高兴啊,现在却恍如隔世,只剩下了自嘲,笑自己的愚蠢。
原来他只是觉得她丢人,觉得她配不上他,难登大雅之堂。
她出现与否,根本不会对他的公务仕途造成任何影响,她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给季云升添了麻烦。
而他明明知道,却还是笑着看她谨小慎微如临大敌的样子,时不时还恐吓吓唬她几句,然后在背地里嘲笑她的果然是从乡野来的蠢物。
唐如漪原本看不懂季云升那晦暗却轻佻的眸色中是什么。
现在她懂了。
那是轻蔑。
想了想,她将纸张翻转过来,在空白的那面上一字一字写道:
季云升,我不要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