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此时的气氛,那真是叫人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站在正屋门口的几个人,好半晌都没一个开口的。
最后,还是陈绿卿打破了僵局,将众人从紧张的气氛之中抽离出来。
她只当是没看见地上那些药材的,先一步跨进了屋内,让小厮将他们家的主人扶了起来。
等到这时,屋内的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赶紧注意起倒在地上良久的陆医师。
拿东西的,递水的,喊医师的,忙来忙去,屋内充斥了大大小小的声音。
摇了好几下,摔倒在地上的人却还没醒来,有着急的小厮便喊了句“医师!医师在何处!没看到主人都伤得如此重了吗,看看这脸都摔白了!”
等这话说出口,那人才觉察出不对。
整个医馆,唯一的医师此刻便躺在榻上等人救治呢……
陆赫此刻脸色不太好,那双伶牙俐齿的嘴泛着白,整个人都没了适才的生气。
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正如刚刚与易娘所言,陈绿卿与他是旧识了,知陆赫是旧疾复发,眼下若是请旁的医师前来,来的慢不说,更重要的是没法子对症下药。
陈绿卿本来不欲在谢伯都面前暴露自己与陆赫的关系,但眼下是非常之时,人命关天,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毕竟凭谢伯都的性子,心中对自己只怕早有怀疑。
自从她介绍谢伯都去终南山找乔医圣的那一日起,陈绿卿便就已经做好了往事被发现的准备。
她快步上前,熟练的报出几种药材的名字,精确到两,命小厮速速去取了过来。
而她自己,则留在原地,用手把着陆赫的脉。
脉象虚弱,陆赫人也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时间一分一秒到过去,小厮的药总算是送来了。
将药材全都磨成粉,再让人一股脑都全塞进他的嘴里。
陈绿卿下的是猛药。
她曾见过陆赫发病,晕倒,昏厥,失去意识,最后便是靠着乔医圣的这个方子陆赫才能捡回一条命来。
这药十分有效,几乎是服下的瞬间,倒在地上的人立马便开始剧烈的咳嗽,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适才陆赫之所以倒地不起,便是因为摔倒之时冲击到了胸口,以致旧伤复发。
不过说是旧伤也不算贴切,陆赫金尊玉贵的长大,从未受过什么伤,这是他娘胎里带来的弱症。
作为本朝长公主的独子,其身份地位自是不必说的。
但世上的事又怎会有两全的,陆赫既享受了无边的富贵,却没有享受着富贵的寿数。
天妒英才,时运不济,他虽然托生在了长公主的肚子里,但天生体弱,所有太医都断定他活不到行冠礼的那一日。
说来也好笑,病痛倒是这世上相对来说还比较公平的东西。
不管是富人也好,穷人也也罢,该得病便是会得病,命中注定身子不好,那便是金山银山的供养着,也是没有法子的。
陆赫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被流水般稀有名贵的药材吊着性命,不能剧烈的跑动,亦不能见风淋雨。
这不,今日单单之是伤到了胸,他便倒地不起。
若不是陈绿卿见过他发病,脑中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能精准的说出曾经乔医圣为他定制的药方子,否则这回陆赫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陆赫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此刻已经被仆人们抬到了床上躺着,慢慢的顺着气。
稍微缓过来一些,陆赫赫便冲她做了一揖,表示感谢。
“没想到能在此处碰到姑娘,故人重逢,你又救了在下一命。多谢了。”
“无妨无妨,”既然救人时的举措已然让谢伯都看了个彻底,陈绿卿自然也就不必在他的面前再掩饰些什么了,她同谢伯都介绍道:“夫君,适才忘了介绍,这位便是陆医师,乔医圣的得意门生,也是我的好友,今在此处开设了医馆造福百姓。”
谢伯都听到这话,当下也未曾提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只当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表弟,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冲床上的人点头示意,道:“先生好,刚刚多谢先生替我看诊了。”
心中虽有疑惑,但谢伯都还是将其全都压下了。
现在周围人员复杂,而且还有易亦南在场,并非是同陈绿卿交谈的时机。
无意间居然发现自己的妻子与表弟认识,而且还缘分颇深的样子,谢伯都难免不对陆赫赫消失的那几年产生了几分好奇。
陆赫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何等的奇遇?
一个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的药罐子,为何活到了现在?
谢伯都记得很清楚,陆赫失踪的时候,刚过完十七岁的生辰。
其实起初他对这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表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毕竟是隔了一层的,陆赫自己既然不愿意说,那他便不问。
两人虽然一个为兄一个为弟,但实际上出生时只相差了一个月。
可以说,谢伯都对陆赫比对宫内那几位同父异母的弟妹还亲近。
但既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两人都已长大成人,有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同儿时相比的。
儿时的谢伯都和陆赫可以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但现在的太子殿下和陆医师,却是不能的了。
谢伯都难得的感到了几分心烦。
他有一瞬间都有些厌烦这样的自己了。
这些年姑母的态度并不明朗,在如此风雨飘摇之际,谢伯都不得不对自己的这位表弟也生出几分防备之心。
终归……是与儿时不一样了。
长公主,自家父皇的亲姐姐,而后又嫁入了国公府,实打实的王公贵族,她的支持,对谢伯都来说自然也是十分重要的。
但不如人意的是,谢伯都的这位姑母的态度一直是飘忽不定,在最后的关头究竟选择支持谁,还犹未可知。
此时天意让谢伯都突然发现了姑母失踪近六年的独子,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伯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这位表弟,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旁人或许会认为陆赫只是个靠神丹妙药吊着的药罐子,但和陆赫从小一同长大的谢伯都却明白,他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武虽不成,但单论心思谋略,两人不相上下。
直到几年前,陆赫突然的离家出走,亦或着说——失踪。
长公主几乎是动用了手上所有可用之人,要将整个长安都翻过来寻人,但始终却连陆赫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自此之后,这位自幼体弱的陆郎便彻底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有人说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免父母伤心,主动离开,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此残生,还有人说他是因为国公府的侍卫守护不得力,被长公主的仇家给杀了。
众说纷纭。
但唯一不变的,便是对陆赫已经不在人世的共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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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伯都却不这么认为,他打从心底里便不觉得自己的表弟已经死了。
现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人,谢伯都心中虽然有担忧与猜疑,但心底的那份欣喜,也是不掺水分的。
不过现在,谢伯都不得不探究起陆赫消失的这六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刚刚太子妃所言,他投在了乔医圣的门下,当了一名医师,而且还与陈绿卿是旧识。
当初谢伯都中了“百面书生”之毒,去终南山寻乔医圣时,心中便一直有一个不解的疑惑。
为何陈绿卿的一份信物,便可让大名鼎鼎,早已隐居多年,并且宣称绝对不为王公贵族治病的乔医圣同意为自己解毒。
太子妃一个规格女子,又为何能结识自己已经失踪多年的表弟?
这其中大有玄机啊……
谢伯都在脑中默默打起了算盘,他已经知道太子妃与陆赫是旧识,但陈绿卿却不知陆赫乃是自己的表弟,若是回宫之后自己主动装作吃醋的样子,询问她与陆赫的过往,那人为了安抚自己或许会坦言想告。
思及此处谢伯都也不得不苦笑。
自己在太子妃那处,当真是没半分脸面了。
若是他直接了当的询问,或许还会引起陈绿卿的怀疑,从而不告知自己实情;但若是借着吃醋的幌子,那人定然不会怀疑自己与陆赫有勾结,给出的回答也会与真实情况相近些。
没办法,现在谢伯都在自己的太子妃面前,便是这样一个为了美色做出些不合常理之事的糊涂蛋。
“糊涂蛋”的名头,谢伯都是认的。
几年前的往事,他也是要查的。
人便是如此愚蠢与肤浅的动物,一旦动了心,什么理智头脑便会统统飞走。就像是狗的尾巴,狗见了肉骨头,面上再装得不为所动,但身后的尾巴不管如何控制还是会摇的比什么都欢。
谢伯都承认自己已经对那人有了好感,那又何妨呢?
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与大脑的本能,但他亦可在这颗早已被陈绿卿所看透的真心之下,藏着一些属于他自己的谋算。
与陆赫十分正经的相互问候过一番后,夫妻二人也未多做停留。
陈绿卿将易娘的情况告知陆赫后,陆医师十分爽快的应下了为易娘夫君再开一副方子的差事。
屋内的人在商榷药方,他们夫妻二人在场反而影响陆医师做事,陈绿卿便干脆拉着夫君同他们告辞。
易娘夫君的情况,光是听之前易娘报给自己的药方子,陈绿卿也能猜出了十成十,她留在此处也是无用。
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无计可施的。
不如先走一步,先和谢伯都将今日这一大堆事掰扯清楚,明日她再和易娘继续在戏台子之上唱戏。
插一句话,她觉着这戏再唱个三回,便也差不多能结束了。
不过现在这件事可以先缓缓,陈绿卿还有另外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应付。
在一上马车的瞬间,
她便瞧见了先她一步上车的太子殿下的那双带着幽怨的眼睛。
他就这般瞧着自己,好像陈绿卿做了什么薄情寡义的事情。
陈绿卿维持着掀开车帘的动作没动,马车之外的光亮就这么明晃晃的钻了进来。
从陈绿卿的角度望过去,满室昏暗,唯有他的眼睛清亮。
莫名其妙的,她脑海中居然觉得他像只因为发现主人摸了别的狗而吃醋的大狗。
……
疯了疯了,她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