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滨向来果断,但作为刑警队长,他考虑问题总要更加周密些。
追踪这事儿,一步错步步错,要是判断失误,很可能就放跑了罪犯。
周建看出了他的犹豫,也站在岔路口沉思了起来。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堆马粪上。
那堆马粪孤零零地堆在路边的草丛旁,上面似乎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周建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老周,你这是干啥?”史海滨见他弯腰捡起一个马粪蛋,不由得大惑不解,其他侦察员也都围了过来,满脸好奇。
周建没有答话,只是拿着那个马粪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马粪蛋已经冻硬了,表面结着一层白霜,用手一掰,“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他盯着断裂处,又闻了闻,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转头对史海滨说:“史队长,这就是被盗的两匹马中的一匹屙的。
你看这马粪的冻层,外面结了霜,但里面还有点软,说明拉出来没多久。
依我看,那两个坏蛋离开这里大约有半个小时,而从这儿走到美丽河,正好需要这么长时间。
你赶紧派人给美丽河公社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堵截,那两个家伙现在很可能正在经过那里!”
史海滨一听,脸上的犹豫立刻烟消云散,当即吩咐身边的侦察员:“快,赶紧找个电话亭打电话,让美丽河公社的公安同志立刻出动,务必拦住那两个偷马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语气坚定:“走,咱们也往美丽河赶!”
一行人顶着寒风,快步往前赶。
半小时后,当他们赶到美丽河公社时,远远就看到公社门口围着一群人,两个男人被公安同志按在地上,旁边拴着两匹高大的马,正是磨坊被盗的那两匹。
原来,美丽河公社接到电话后,立刻组织人手在路口设卡。
没过多久,就看到两个男人牵着两匹马过来,那两匹马的蹄子上果然裹着厚厚的破布,正是为了掩盖蹄印。
公安同志当场将两人拿下,一审问才知道,他们都是劳改释放犯,早就惦记着磨坊的马了。
“嘿,周建真是料事如神啊!”围观的群众纷纷赞叹,公安同志们也对周建竖起了大拇指。
后来,“周建用马粪蛋破案”的故事,就在卧牛县传遍了。
还有那起翁牛特旗的入室强奸sha人案,更是让人见识了周建的厉害。
当时,周建奉命带着几名同志前往侦查。
案发现场在一片沙坨子地中间的土房里,沙地上的痕迹早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犯罪分子的足迹更是模糊不清,根本没法追踪。
“这可咋整?”一名年轻的侦察员看着满地的黄沙,脸上满是沮丧,“周老师最擅长的就是追踪,现在连足迹都没有,怕是也没辙了。”
旁边也有人暗暗嘀咕:“是啊,沙坨子地本来就留不下痕迹,这案子难办了。”
可周建却没有气馁,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加锐利。
他仔细勘查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又走出屋子,围着土房转了一圈又一圈。
沙坨子地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可他却毫不在意,时而蹲下身,查看地上的沙粒;时而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的沙丘。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窗台上。
窗台是用土坯砌的,上面蒙着一层薄沙,可在沙层中间,有一块小小的、模糊的痕迹,像是某种布料留下的印记。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只当是风吹来的杂物蹭到的,可周建却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那块痕迹。
他看了好久,又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薄沙,眉头渐渐舒展。
“这是块趟绒布留下的痕迹。”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同志们说。
“趟绒布?”一名侦察员疑惑地问,“那能说明啥?说不定是房主自己蹭的呢?”
“不一样。”周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们看这块痕迹的形状和位置,既不是衣袖蹭出来的,也不是裤腿碰的,更像是帽子留下的。
我猜,犯罪分子在作案前,肯定是趴在窗台上往屋里窥视,他头上戴的趟绒帽子,刚好蹭到了窗台上,才留下了这个痕迹。”
这个发现,无疑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同志们立刻振奋起来,按照周建的分析,以翁牛特旗及周边地区戴趟绒帽子的青壮年男子为排查对象,挨家挨户进行走访。
没过多久,就锁定了嫌疑人。
当公安同志将那名男子抓获时,他头上果然戴着一顶趟绒帽子,和周建的判断一模一样。
经过审讯,那名男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完全印证了周建的分析。
经了这事儿,那些以前总说周建只能靠追踪、鉴定足迹破案的人,再也不这么说了。
再如宁城县那起sha人案,至今想来仍让人啧啧称奇。
凶手作案后,连夜将尸体拖到荒郊野外,挖了个土坑草草掩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没过多久,一位牧羊人赶着羊群路过,脚下不小心踩塌了虚浮的土面,露出了一角衣物,这才发现了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公安局报了案。
公安部门接到报案后,立刻立案侦查,可埋尸现场早已被风吹雨淋得没了模样,查了许久也没找到半点有价值的线索,案子一时陷入了僵局。
后来,周建奉命赶到现场,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荒草、土坡,最后落在那个埋尸的土坑上。
深秋的风卷着枯草屑,在坑边打着旋,土坑周围的泥土因为掩埋时的翻动,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周建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坑边的泥土,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几处不起眼的印迹上——那印迹浅浅地印在泥土里,像是某种工具按压后留下的,边缘有些歪斜,并不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