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家丢失多日的耕牛此刻就在眼前,但接下来该如何把它安全地带回家却成为一个棘手问题,令爷孙二人犯了愁。
沉默片刻后,周建开口说道:“依我之见,这家主人看上去就不像良善之人,如果直接开口讨要耕牛恐怕会惹麻烦上身。
倒不如趁着此时此刻四下无人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偷偷牵引离去吧!”
听到孙子这番话,大爷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反对道:“这样不妥当哦。
万一在此过程中不慎被他人撞见,岂不是反而让自己变成偷牛贼了吗?
届时就算浑身长满嘴巴恐怕也是难以解释清楚呀。
孩子,莫要害怕,爷爷我今天豁出去这条老骨头架子也要亲自去找他们理论一番!”
其实周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既然已寻得爱牛下落又怎会轻易放弃索回机会呢?
只是心中着实担忧年迈体弱的祖父与那帮穷凶极恶的土匪交锋时可能遭遇不测罢了。
然而眼见大爷如此果敢坚毅、毫不畏惧,周建便不再坚持己见点头应允下来。
于是,祖孙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院落后方,然后一先一后踏入院内。
他们的突然现身,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
正在喝酒谈笑风生的那三位男子,仿佛被惊扰到的野兽一般,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并齐刷刷地将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目光投向了他们。
只见其中那个剃着光头、身材肥胖如虎的男人,面色阴沉得吓人,他横眉冷对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什么目的吗?”
面对如此质问,那位老大爷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之色。
他稳步向前迈出一小步,脸上堆满笑容,向着眼前这几位彪形大汉深深作揖行礼,然后语气谦卑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爷儿们!
真是抱歉给您们添麻烦啦!
小老儿我呢,是来自安庆沟那边儿的。
嘿嘿,俺家那头老牛啊,不知怎滴就跑到贵宝地来了,估摸您几位已经使唤完咯,所以特地过来想把它牵走。
这不嘛,顺带给诸位爷们儿打个招呼......”
听完这话,那三个男子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他们各自的面庞之上,都能够清晰捕捉到一丝疑惑以及懊恼之情。
紧接着,那个光头胖子霍然起身站立,双腿叉开,腆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气势汹汹地吼道:“放什么屁呢!
谁借了你家的破牛啊?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然而,这位老大爷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赔笑着回应道:“嘿哟喂,瞧您这话说的!
咱家那牛可就老老实实拴在屋子后头呢!”
眼见事情再也无法隐瞒下去,那几个家丁顿时感到一阵窘迫难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有一名长得像大烟鬼般又瘦又高的家伙站了出来,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慢吞吞地下了炕,朝着屋外走去。
周建一见,心中暗叫不好。
他暗自思忖道:“倘若这瘦高个儿再次将牛牵走该如何是好呢?”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迅速而机敏地尾随其后。
瘦高个发现自己无法甩掉周建这个尾巴,只得佯装模样走到屋后张望一番,然后折返回来,口中嘟囔着骂骂咧咧地道:“该死的,这里竟然还有一头牛。
究竟是谁吃饱撑的慌啊,把它给拴到老子家门口来了。”
那位老大爷听闻此言,立刻洞悉眼前这位瘦高个便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遂再度向其抱拳施礼,并苦苦哀求道:“大哥,请您发发慈悲心吧,可否行个方便,准许小老儿将此牛带回原处呀!”
瘦高个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其他两人,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那头牛可是他人随意拴在此处的哦。
若是阁下之物,尽管带走无妨。”
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间目光如炬般紧紧锁定住了周建,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恍然大悟似的喊道:“喔,原来如此啊。
你肯定就是那个名叫周建的家伙没错啦?
哼,果然不出所料嘛!”
老大爷见状,连忙伸手拉扯了一下身旁的周建,低声催促道:“罢了罢了,咱们赶紧离开此地吧。”
正当他们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直沉默不语许久的光头胖子猛地发出一声怒喝:“且慢!”
紧接着,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腰间,瞬间拔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子上挑起一块鲜嫩多汁的肉块,脸上挂着狰狞可怖的笑容,径直将那块血淋淋的生肉递到了周建的跟前。
“你就是周建啊,久仰久仰!
今日真是辛苦你啦,想必此刻你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吧?
来来来,快尝尝这块美味佳肴后再离开此地也不迟哦!”
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之下,可以清晰看到一把锋利无比且闪烁着阵阵寒意的匕首正穿透一块鲜嫩多汁的肉块,而那尖锐的刀尖更是距离周建的鼻尖仅有毫厘之差而已。
很显然,眼前之人绝非真心实意想要请周建享用美食这么简单,其真正目的无疑是借此方式向周建施加某种程度的恐吓与胁迫罢了!
只见那位老大爷死死攥紧周建的手掌,并用力将他朝自己身后拉扯过去,满脸尽是惶恐之色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面对如此恐怖场景,周建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身体亦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清楚明白,如果胆敢违抗对方的命令或者做出任何忤逆之举将会带来怎样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
于是乎,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周建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轻轻触碰一下那冷冰冰的刀尖,紧接着迅速用上下两排牙齿牢牢咬住了那块悬挂于刀刃之上的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