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由贺瑞忱的妻子王敏陪着坐在东屋的沙发上唠嗑,玻璃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间,王敏不时侧耳往西屋的方向望一眼,生怕两人的谈话打扰到孩子做功课。
西屋的门虚掩着,十二岁的贺晓雅正趴在书桌前写数学题,台灯的暖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贺瑞忱还没回家,不过王敏已经提前跟程老师解释过,派出所最近事多,丈夫时常要加班。
这位三十六岁的万发镇派出所长,在调任这里之前,曾任县公安局内保科长,那段在县城的工作经历,似乎在他身上刻下了抹不去的职业印记。
他身高一米七八,往哪儿一站都透着魁梧健壮,即便是穿着便装,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一股干练警觉的劲儿——进门时总会下意识扫一眼玄关的角落,出门前必检查门窗是否锁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贺瑞忱有个“特殊习惯”:平时夜间走路,枪不离手,子弹始终上膛,枪套就藏在风衣内侧最顺手的位置,连王敏都极少见过他把枪随意放在家里。
而且每天傍晚,不等天完全黑透,他就会把家里所有窗户的窗帘一一拉严,厚重的深色窗帘将屋子裹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夏天也不例外。
这在长期安稳的和平年代里,确实显得有些“反常”,邻里偶尔议论起,大多会笑着说“公安同志就是谨慎”,觉得是职业习惯使然,多提高点警惕总归没错,符合上级对警务人员的要求。??
至于这份“警惕”背后真正的原因,外人没谁能说清——或许是曾经处理过棘手的案件,或许是心里装着没放下的责任,贺瑞忱从没跟人提起过,大概只有他自己在夜深人静时,摸着枪套上的纹路,才最清楚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但无论如何,在周围人的眼里,贺瑞忱始终是个精明强干的硬汉子:派出所里的难事他总能快速理顺,邻里有纠纷他几句话就能说得双方心服口服,连镇中学的程老师都常跟学生说“遇到事找贺所长,准没错”——没人不觉得,他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今天的夜晚格外宁静,贺瑞忱像往常一样忙碌着,直到很晚才回到家中。
当他踏进家门时,发现家中有一位男教师正在作客。他的妻子王敏出于礼节,正陪着这位客人交谈着。
贺瑞忱所居住的是三间砖瓦房,坐北朝南,房前面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南北长约二十多米。这三间房的布局也很有特点,东西两间是住屋,而中间那一间则是厨房。
此时此刻,妻子王敏和男教师程勇志都在东屋里。
贺瑞忱走进屋子后,先去西屋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女儿,然后才缓缓地来到东屋。他微笑着与程勇志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到屋子的北侧,然后面向南窗坐下。
贺瑞忱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屋子外面,一边与程勇志闲聊着。然而,王敏却注意到丈夫今天有些奇怪。
通常情况下,家里来了男客人,丈夫一定会热情地陪着客人聊上一会儿,可今天他却不停地望着窗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可没成想,就在王敏正准备咳嗽一声提醒丈夫的时候,贺瑞忱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紧接着,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突然离开座位,身体前倾,双手迅速地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他的动作异常迅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事先计划好的。掏出手枪后,贺瑞忱的脚步也没有停顿,他一边紧紧握住手枪,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妻子王敏见状,心中顿时一紧,她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焦急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贺瑞忱头也不回,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出去看看!”便毫不犹豫地打开门,闪身出去了。
屋内的王敏和程勇志老师都有些奇怪,他们面面相觑,对贺瑞忱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
不过,两人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贺瑞忱是个警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要处理,于是他们又继续交谈起来。
不料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一记刺耳的枪声!
......
距离泥河东岸不远的万发镇,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条滨北线铁路从境内穿过,使得这里的交通十分便利,也吸引了大量的人口聚居。
因此,万发镇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每年的粮食产量都非常可观。
然而,这里毕竟是东海,一个与内陆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的民风剽悍,村民们好勇斗狠,对于管束往往抱有抵触情绪。
要想在这里推行“王道”,很多时候就不得不采取一些“霸道”的手段。
自从性格强悍的贺瑞忱来到这里后,他很快就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本来就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在对付镇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刺头时,他更是毫不留情,说一不二!
只要有人敢对他的命令表示不服,他轻则瞪大眼睛,重则直接朝天就是一枪,以此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贺瑞忱的这种变化,是他的妻子王敏始料未及的。在县城里生活时,贺瑞忱虽然也有过鸣枪示警的举动,但那时候王敏并没有亲眼目睹,也未曾亲耳听到。
可自从他们一家搬到万发镇后,贺瑞忱鸣枪示警的场景却屡屡被她和女儿撞见。
起初,王敏和女儿都对贺瑞忱的这种变化感到非常不适应。每次听到那刺耳的枪声,母女俩都会心惊胆战,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逐渐习惯了这种场景,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贺瑞忱更有男人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