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疤哥猛地将手中的茶缸往桌子上一摔，脸色阴沉地道：
“你 他 妈 的 脑袋被驴踢了，知不知自己在说啥呢？”
“玻璃花”被疤哥的动静吓了一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给疤哥一个劲地道歉。
“玻璃花，你也别怪疤哥生气，咱做的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一点差错可都不敢出。”
红姐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疤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玻璃花”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道。
“这就对了。”红姐一边剔着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交货的事早就联系好了，今晚十二点，桥墩子下面，一手 交货一手 交钱。”
“你们他 妈 的今晚都给老子放机灵点，别给老子惹出啥乱子！”疤哥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
这个疤哥平日里花钱豪气大方，就是脾气太坏，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总觉得心慌慌的，眼皮子直跳。”
红姐忽然皱起眉，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不会有啥事吧？”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红姐，你到底哪只眼睛在跳啊？”玻璃花好奇地问道。
“两只眼睛都跳。”红姐抬手揉着眼皮，神情忧郁地说。
一旁的六枝支招：“那还不简单，红姐，你撕张纸片贴到眼皮上，一会儿就不跳了。我奶在家就爱用这个法子，百试百灵！”
疤哥闻言，不耐烦地踹了六枝一脚。
“你 他 妈 的净整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耽误了今晚的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玻璃花站在一旁，赶紧抖着机灵：
“红姐，你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你和疤哥都交易多少回了，不都好好的吗？这次咱们肯定也会顺利的！”
“就是，你俩干这行这么久了，不都顺顺利利的，你们放心，到时候我和玻璃花放风的时候机灵点，保证万无一失！”
六枝赶紧安慰着红姐。
疤哥是红姐的姘头，关键时候还是向着他俩说话的，平日里他俩对红姐还是很敬重的。
霍庆生在窗外听得心惊肉跳，他意识到情况非常危急，如果不尽快阻止，这些孩子今晚就会被转手卖掉，也许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玻璃花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小女孩，他的眼神在小女孩身上转了转，又飞快地瞟到疤哥脸上。
“疤哥，您看……这个女娃是修枝呢？还是灭灯？”
“修枝”是弄折手脚，“灭灯”是弄瞎眼睛。
疤哥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地抽着烟，他眼皮耷拉着，抬都没抬，随口吩咐道：
“还是修枝吧，省得她跑。”
“要不要顺带把她一只‘灯’也灭了？”他说这话时，视线死死黏在小女孩的眼睛上。
玻璃花小时候也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可就在他8岁的那一年，村里有人结婚，他和小伙伴们开心地捡起地上没响的哑炮，装进衣服兜里。
因为他手脚麻利，那一次他捡得最多。
也不知怎的，他兜里的哑炮突然炸了，火光与巨响之后，他的肚子被炸了一个血窟窿，左眼也被炸瞎了。
自那以后，他就见不得别人有明亮的眼睛，尤其是对那些有着漂亮大眼睛的孩子犹为嫉妒。
自从眼睛被炸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而是整日里跟在一群地痞流氓身后，干着偷鸡摸狗，拦路抢劫的勾当。
可那个时候家家日子都穷，他们也抢不了几个钱。
直到前段时间，他被一个同伙拉着认识了“疤哥”。
“疤哥”不亏是从京都来的，出手非常阔绰。
第一次见面就带着他们进了馆子，喝酒吃肉毫不吝啬，就在众人喝得酒酣耳热的时候，“疤哥”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黄灿灿的大金戒指，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戴在了红姐手指上。
红姐是本地人，以后很多事他都还要靠红姐来帮忙。
红姐也不客气，坦坦然然地接受了疤哥的好意。
疤哥笑得很得意，他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从大衣兜里掏出烟盒，烟盒上印着弯弯曲曲的英文，看得几人眼睛都直了。
“疤哥”不紧不慢地打开烟盒，抽出来给每人递了一支。
玻璃花捏着那支烟，赶紧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醇厚的烟气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满脸谄媚地问：“疤哥，这……这是啥烟啊？味道可真好闻！”
疤哥嘴角露出几分得意，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这是漂亮国产的希尔顿，一般人见都见不着。”
这话一出，几人也赶紧把烟凑到鼻尖闻了又闻，只觉得烟草里都混着一丝高贵的气息，让他们瞬间觉得身价都涨了几分。
“疤哥，您可真有本事！以后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保证听话，让干啥就干啥，绝不含糊！”
说话的人正是王六枝，因他右手大拇指旁多长了一根小小的，弯曲的手指，熟悉的人都习惯叫他六枝。
“疤哥，也算我一个！”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起了忠心。
疤哥斜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群人趋炎附势的样子，心里越发得意。
他狠狠吸了口烟，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
“放心，跟着我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不过要想发财，就得乖乖听我的安排，可别在背后里耍小聪明——我的脾气，你们最好掂量清楚。”
这顿饭吃得也算尽兴，众人揣着对挣大钱的渴望，纷纷对疤哥伏小称弟。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疤哥便把几人召集到自己红姐家里。
看着大家齐刷刷地靠墙站着，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我琢磨着，咱们要干就要干票大的，等事成了，我带哥几个到京都好好玩玩，让你们也长长见识。”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大家一个个抻着脖子，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疤哥，您快说，到底是什么好路子？”
可当疤哥把所谓的“发财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低下头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