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和寻常木材不同,别的木料大多都有固定的味道。有经验的老木匠单凭味道,就能判定出是什么材质。
可天然沉香木却不一样,它的形成本就不寻常,香气更是独特——有蜜香、乳香、花香、果香,还有药香。
沉香木不仅香气独特,药性更是弥足珍贵,素有“寸香寸金”的说法,真要论克卖得话,比起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金贵。
确定这是一尊沉木香的观音像,霍庆生的心却紧张了起来,怎么才能把这宝贝悄无生息地弄走,他心里犯了难。
要不是这尊观音像一直被放在旧箱子里,上面又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这才没被物资回收站的人翻出来。
不然,单凭这股子特别的香气,傻子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霍庆生紧张地手都有些抖。
“咋了,庆生?不舒服?”
赵和平看着霍庆生脸色不好看,赶紧凑过去问。
霍庆生本想着掩饰,想想还是压低声音说道:“这尊观音像是个好东西,少说能值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咋能这么值钱?”
赵和平禁不住提高了声音问道。
“嘘,小声点!”霍庆生赶紧提醒他。
赵和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小声说道:“这玩意真那么值钱?”
霍庆生点点头。
“怕就怕有人识货!”霍庆生满眼焦虑,“这里是回收站,保不齐就有懂行的……”
“我明白了!”赵和平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怕等会人家过来检验的时候,被别人识破了,就拿不走了?”
“就是!”
霍庆生一边回答,一边将目光四处扫视着,心里想着脱身的法子。
“那可咱办?一百多块钱呢!要是被人识破了,不卖给咱们,那可就吃大亏了!”
赵和平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霍庆生心里暗自好笑,小样,这就把你惊到了。
要是告诉你以后这玩意是按克卖的,而且一克就能卖到几百块,甚至是上千块也不是不可能,哪你还不得激动地抽抽过去。
他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到那尊观音像上,心里又掠过一丝后怕。
也亏得当年的原主人有心,怕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被毁掉,特意在雕像表面涂了一层厚厚的染料。
正是这层不起眼的染料,把沉香木的那股子独特的香气死死锁在里面,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味,这才没被回收站那帮人看出异样,让它安安稳稳地藏在箱子里,最终落在自己手里。
霍庆生用手轻轻掂了惦怀里的观音像,沉甸甸的质感透过手心传来。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尊像大约有个七八斤的样子,除去外头裹着的涂料的重量,少说也得有五六斤。
五六斤……换算成克数,那可是足足两千多克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庆生的呼吸都不均匀了,连带着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无论如何都得带出去!”霍庆生紧张地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就在他着急上火的时候,看门老爷子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
“你俩在这磨蹭啥呢?”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霍庆生脑子飞速地转着,顺势弯腰搬起脚边的一个破木墩,一边故作费力地归拢,一边连忙回应:
“大爷,我俩这不想着把刚才翻乱的东西重新归整好,免得到时候被领导看到了不高兴。”
他一边说,一边给赵和平递了个眼神。
赵和平赶紧弯腰收拾,嘴里也跟着附和着:
“对对对!大爷,我们寻思着把这儿收拾干净,等会儿把垃圾也一并带出去扔掉,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说话间,霍庆生已放下手里的木墩,跨过一堆杂物,小心地走了过来。
再次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笑嘻嘻地塞进老爷子的口袋里。
然后,指着旁边挑出来的一堆东西,谄媚地说道:
“大爷,您看,这些都是我俩挑出来的,想着拉回家修修补补都能用得上,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爷,您也知道,我俩就是普通庄户人,家里日子过得紧巴,等会儿算账的时候,您老高抬贵手给算便宜点呗?
往后我们再来拾掇旧东西,还得麻烦您多关照呢!”
这话听得老爷子心里舒坦,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脸上的神情也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那堆物件,又看了看霍庆生一脸讨好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看在你小子会来事的份上,等会儿我给验货的李师傅打个招呼,让他给你们少算俩钱。快点收拾,我们马上就要下班了!”
“哎!谢谢大爷!”霍庆生连忙应道,脸上的笑意更浓,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这烟没有白给。
等老爷子转身离开后,俩人迅速找了一个破旧的尿素袋子,这种袋子在回收站到处都是,用来装垃圾正好合适。
于是,两人往袋子里塞满了干枯的稻草和破布,将雕像完全埋在中间,既掩盖了雕像的轮廓,又阻挡了沉香木的香气外泄。
两人特意没有系袋子口,让人一眼能看到袋子里装的就是垃圾。
扛起垃圾袋,霍庆生就朝着回收站外面的垃圾堆走去。
路过门卫的时候,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冲屋子里的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老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算是默认了。
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该男子穿着一身挺括的干部服,梳着油亮的大背头,面皮白净,肚子微微有些发福。
看着霍庆生背着一个蛇皮袋子往外走,他从自行车跳下来,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哎!你是干啥的?”
霍庆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到麻烦了。
不过还是停下脚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同志,我刚才收拾了一下院子里的垃圾,这就拎出去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