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庆生家要搬新家啦!
这消息就像一阵风,迅速在村里传开,村民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一群大爷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晒着太阳,话题一转到霍庆生的新家,瞬间个个都来了精神。
张大爷吧嗒了一口旱烟,说道:
“依我看呀,咱们村的后生里,还是霍打铁那老小子家的大孙子厉害。
年纪轻轻被家里分出来,不到半年时间就能置下一院那么好的房子,这后生以后可不得了!”
“就是啊,听说他们没分家前连饭都吃不饱。
霍打铁那老两口可真不是个东西,不待见老大家一家子,天天对他们娘几个不是打就是骂,哎!真是造孽啊!”
“这就是没见识的,但凡他们对老大一家好点,现在不也能跟着享福了!”
……
搬家这天,太阳仿佛被霍庆生一家搬家的喜悦所感染,早早地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明亮的阳光慷慨地洒向大地。
村民们纷纷跑来恭贺,你家拿10个鸡蛋,她家送一只老母鸡,就连隔壁的王老太太都送来了一对花馍。
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了他家的老屋前,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女人们围在高小莲身边,一边帮着整理东西,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欢快的声音直直地刺向堂屋里的霍打铁和李老太。
他们将房门紧闭,选择眼不见为净。
可院子里,人们嬉笑的声音还是透过门缝挤了进来。
就听来娣娘抱着一大包袱的衣物,笑着打趣道:“莲嫂子,你家这一搬过去,就算是脱离苦海,成了自由人啦!”
胡小兰一边收拾布头和包包,一边自豪地夸道:
“照我说呀,还是我家庆生有本事,才能撑起这么大的家业。大姐,以后你就净等着享福吧!”
此时的胡小兰,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傲慢。
自从霍庆生让她做包包以来,她就一改往日的性子。
她可不傻,一天1块5的工钱,又不用下地干苦力,在家轻轻松松就能挣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钱。
今天,可以说是高小莲这辈子听到最多的恭维和赞誉的话。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忙不迭地回应道:“借你们的吉言,以后还得多仰望大家呢!”
……
屋内,霍打铁和李老太坐在昏暗的角落,听着从院子里飘进来的那些话,心里一阵阵刺痛。
两人靠着墙不停地唉声叹气,良久,李老太抬起头,恨恨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不甘。
“哼,搬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可高兴的?别看他们今天闹得欢,说不定明天哭都找不到地儿呢!”
霍打铁坐在一旁,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应李老太,只是一口一口地闷声抽着烟锅,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
“哎,这事儿能怪谁呢?还不是怪咱们自己。当初要是对他们稍微好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老太听了他这话,可不乐意了。
她猛地站起身,忿忿道:“你说这话是啥意思?难道是我做错了?
咱们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他倒好,有了出息就把咱们扔在脑后,我看哪,就是这小子没良心!”
无论他们在屋里如何争吵,都丝毫影响不到屋外兴奋的人们。
终于到了启程的时间,霍庆生精神抖擞地甩了一下驴鞭,清脆的鞭声在空中回荡。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走喽!搬走了,到新房子去喽!”
这声音仿佛是一声号角,宣告着他们与过去的生活彻底诀别。
高小莲再次环视了一眼屋内,这间她住了差不多20年的老屋,低矮昏暗,又狭窄逼仄,与那边高大宽敞的新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里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有欢笑,有泪水,有艰辛,也有温暖。
她在这里生儿育女,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也是最艰难灰暗的时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与老屋做最后的道别。
随后她缓缓退出屋子,轻轻关好房门,那“吱呀”的关门声,像是老屋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终于,她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转过身,随着大家一起往新房子走去。
当一行人离开后,院子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仿佛刚才的热闹从未存在过,只剩下空荡荡的院子和那紧闭着的房门,显得格外落寞和凄凉。
张彩梅一大早就回了娘家,霍建军则是早早就到地里干活去了。
而霍玉华、霍二英和孩子们都随着搬家的人群去了新房子。
一路上,人群浩浩荡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终于到了新房子,院子早已热闹非凡。
黄桂兰、小凤、小梅,来娣娘和来娣奶奶一众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昨天,霍庆生就盘算着今天来的人多,送完货回来时,便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他还特意去公社割了5斤肉,10斤大骨头。
卖肉的师傅早就和霍庆生熟络,知道他家盖房子,每次霍庆生来买肉,师傅都会给一些添头。
有时是一个心肺,有时是半截肠子。
听说霍庆生要搬新家,他还特意多给了一副猪下水。
家里养的兔子,霍庆生也没打算卖掉,准备用它招待客人。
这些兔子肥肥胖胖的,十分可爱,如今却成了餐桌上的一道美味。
还有那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今天也成了宾客口中的绝佳美味。
另外,还有一些热心的村民送来了几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如今天气逐渐转凉,有些年龄较大的母鸡,由于体质比较弱,这时候就停止了下蛋。
有人就嫌弃母鸡吃得多又没了价值,索性就提来做个顺水人情。
黄桂兰还在自家菜地里摘了一筐子南瓜,挖了一些土豆,这些都能和大棒骨炖在一起,做成一大锅香喷喷的炖菜。
眼看着灶房里的几人忙不过来,就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妇女赶紧跑前跑后地帮忙。
要不然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留下来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