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庆生见赵和平满脸疑惑,也不隐瞒:“我这生意虽说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总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哦。”赵和平若有所思。
“你要是回去后真能从家里分出来,没了那些牵绊,就来找我,跟我在县城卖东西,就像小林子他们一样,一天一块钱,还管吃喝,你看怎么样?”
霍庆生知道赵和平在家里日子过得艰难,有意想帮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现在小雪和我大舅家的红红就跟着我在县城卖茶叶蛋和蒸红薯,生意还不错。”
“这可太好了!我正愁着要是从家里出来该咋办呢,你愿意带着我,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行,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说好之后,霍庆生便把赵和平介绍给王姚虎和赵小林,随后让他在摊位上稍作休息,他自己则赶着驴车,到厂门口去接小雪、红红和小雅。
如今,她们三个分别守着一个厂门口,卖茶叶蛋、卤花生、蒸红薯,顺便还带一些小饰品。
总之,有什么货就卖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三人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基本上到收摊的时候,货物都能卖个七七八八。
眼看着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霍庆生把小雪她们全部接了回来。
大家给霍庆生交完帐,王姚虎和赵小林也开始着手收摊。
在此期间,赵和平也没闲着,一直跟在王姚虎身旁,帮他搭把手。
仅仅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深切地感受到他们的生意确实做得不错。
他心里对未来的县城生活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回家的路上,驴车在街道上颠簸前行。
霍庆生赶着驴车,车辕上坐着赵和平,车厢里坐着小雪和红红,四个人边走边热切地聊着天。
此刻的赵和平兴奋得就像个孩子,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他一边同大家聊着天,一边不停地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身边不时有公交车“呼呼”地从身旁驶过,庞大的车身让他惊叹不已。
自行车也是“叮叮铃铃”地响个不停,一辆接一辆地穿梭在人群中。
看着这繁华的景象,赵和平的心中感慨万千。
在农村,生活永远都是固定的模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围的环境永远都是那片熟悉的土地和村庄。
而这里,县城的街道就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种差异,让他既感到陌生,又觉得新鲜。
“庆生,你说县城这么好,咱们真能在这儿站住脚吗?”赵和平略带担忧地问道。
霍庆生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和平,只要咱们肯努力,没什么事是不行的。不信,你问问小雪和红红。”
红红眼睛亮晶晶的,“和平哥,刚开始我也怕干不好,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只要我们用心做,肯定行。我们现在卖的那些小零食,大家都可喜欢了。”
小雪也跟着附和:“是呀,和平,咱们一起加油,肯定能在县城过上好日子。”
霍庆生这时接过话茬说道:“和平,跟你聊完后我就一直在琢磨,你干点啥比较好呢,想来想去,我觉得你卖炸鸡生意肯定好。”
霍庆生至今还记得,上一世,市场上那些卖19块9的炸鸡,生意火爆得很。每次路过炸鸡摊,看着架子上挂着香喷喷的炸鸡,就忍不住流口水。
“可这个我也不会呀。”赵和平有些为难地说。
“你不会我会呀,明天我就找人做炉子,等家伙什啥都备齐了,我就先帮你出摊,等你学会了,就自己卖。
所有的东西都由我来提供,然后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一个月给你30块钱的工资,再管两顿饭。”
赵和平一听,立马激动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感激地看着霍庆生,“庆生,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的信任。”
霍庆生笑着说,“这就对了,咱们一起想办法努力挣钱,把日子过好,到时候,咱也能像那些城里人一样,过上有滋有味有尊严的生活。”
赵和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刚一回到家,赵和平家里就炸开了锅。
院子里,继母贺凤英双手叉腰,大声地叫骂着,唾沫星子都差点溅他一脸。
“赵和平,你个挨千刀的,地里的活不干,牛不喂,猪也不喂,院子也不扫,一声不吭死到哪去了?”
赵和平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牛棚走。
贺凤英见他不吭声,更加恼怒了,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砸。
赵和平躲闪着,赶紧跑开。
“好呀!你现在还学会跑了,看我不打死你!”
贺凤英不依不饶地举着扫把追了过来,那样子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赵和平见状,转身就往院子外边跑,刚好与回家的父亲撞了个满怀。
赵大虎被突如其来的一撞弄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你个瘪犊子慌慌张张的跑啥呢?”赵大虎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道。
这时,贺凤英举着扫把追了过来,见赵大虎回来了,她把扫把往地上一扔,扯着嗓子就哭嚎起来了。
“赵大虎,你管不管你这个儿子?一声不吭就往外跑,一跑就是一整天,还不让说,他这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赵和平低着头,偷偷地看着父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期盼。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啪”的一声脆响,赵和平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手掌落下的地方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他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脸上的巨痛与心中的委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他的眼神中没有爱与恨,只有决绝和冷漠。
他悲哀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你个狗.日的,现在还能得翻天了,你有本事就别回来!”
从小到大,这样的打骂对赵和平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
他想起县城的繁华,想起霍庆生给他的承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离开这个没有温度的家。
他打算托人去小芳家,把100钱的聘礼交给她的父母,往后的日子,他只为自己和心爱的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