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令向来把自己手下势力的消息捂得很死,那些真假参半的话足以唬住一个别宫的年轻宫女。寒镜月送走桂圆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金耳珠偷偷塞给了老太医:“前年端午公主赏的,您别嫌弃。”
老太医心下明了,只当从未见过二人。
另一边,公主府内。
元令自十三岁起就被元清带去宣政殿,坐在无人瞧见的屏风后随他听政,起初只是听,而后有一次她没忍住插嘴了一句,惹得群臣哗然,就连原本持此建议的大臣也纷纷反过来指责她,那天后数不胜数的臣子上书劝告元清,公主虽有才能,但毕竟身为女子,太子又非小她许多,这般做不合礼数更喧宾夺主。
但被元清置若罔闻后,他们也就识相地不再多嘴了,只盼着元煜能快些长大,好不被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抢了风头。那时起元令就明白,不论她如何出色,只要元煜的身份摆在那,她到死也最多只能做个有权柄的长公主,更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大权在握的皇弟一纸诏书夺走一切。
元煜这小子看着老实,但心底里究竟如何想,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保证。元令不会容许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凌驾于她的威胁存在,就算他曾是相亲相爱的弟弟。
“慎儿,去帮我研磨。”元令摊开纸笔,神色严肃。
姜慎习惯了她没好脸色的命令,默默去拿了墨锭,心不在焉地磨起来。
黑糊糊的墨水在砚中圈圈泛开,狼毫染墨,一笔一画秀美隽逸,她的字确实漂亮,阿孟也喜欢练字,她虽比公主小,但字写得却不比她差,容若阿孟也能从小这般锦衣玉食,定早早就成了有名的才女,说不定会比如今胆大爱笑得多,阿孟还是太腼腆了……
“你今日反驳我的话,是你对我的心里话吧?”有关妹妹的思绪被元令冷不丁打断。
姜慎握着墨锭的手一顿:“慎儿承公主恩情才得阅览群书,读及往昔国史,总有君主因偏信谄媚之言远离贤臣,致朝纲没落家国衰亡,故而才出此言。”
元令听罢哂笑:“君王若贤明,就算再厌恶一位能臣,也会把他安排去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有所为,也会忍不住偷用他的想法,倘若没有,那就是那位所谓的能臣才能不过如此,至少当世无他用武之地。更何况,这天下能人如过江之鲫,真的少一个又能怎样?”
倘使那不是一位贤明的君王呢?姜慎腹诽,但终未出口,附和道:“公主所言极是,慎儿受教了。”
“你嘴上说着认同我的话,可眼睛却一点也不诚实。”元令鹰眼一抬,毫不掩饰地刺向她,“你说,这国师回京,是该盛礼相迎呢,还是一切从简?”
姜慎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犹疑片刻:“国师虽立功,但毕竟曾有不忠之嫌,盛礼相迎虽能助长清廉之风,但也会给那群臣子只要能办实事,不敬君王也无所谓的错觉,不如一切从简,该有的礼数不少,但也绝不给太多面子,就当敲打一二。”
“慎儿聪慧,一点就通。”元令满意地写下列列字,“毕竟这天下有点本事的人心气都低不到哪去,君主要的是聪明听话的好狗,而不是心高气傲的才子。”
“不过。”元令话锋一转,“我专程让慎儿来研磨,你就只想听这些君臣之道?”
姜慎本还认真听着,见她突然刁难,疲惫地笑了笑:“公主若还愿意教臣更多,臣定洗耳恭听。”
元令啧了声,那只无论握笔还是握剑都端正有力的手拽过姜慎手腕,与她十指相扣时,竟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姜慎失声惊呼:“殿下这是何意!”
元令将她拽至身前,那双丹凤眼素来冷漠,此刻却流着几分玩味的情丝:“你这爱装傻充愣的丫头,我什么意思,今日沁雪不是告诉过你了么?”
姜慎警铃大作,慌忙抽出手:“殿下莫要戏言,臣出身卑贱,与您云泥之别,更何况还是女儿身,若是传出去恐怕有损殿下德名。”
“德名德名,你们就爱拿这些话来压我。”元令把笔丢到一边,她从小养尊处优又常习武锻炼,武功上姜慎虽不比她差,但体格却小她许多,以至于她反手将她压至身下时,姜慎竟根本推不开对方,“我可从没听过哪个好男风的皇帝会被诟病德行,怕是上赶着要往他床上送,怎么到了我这就不行?还是说……你不愿?”
她天生就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姜慎被她压倒性地制服在地,眼睛却始终没有看她:“殿下,臣不通风月之事。”
此话一出,元令先是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好慎儿,你就因为这个百般回避我对你情意?”
姜慎撇过头,比起元令气血充沛的面庞,她的脸总带着几分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黯淡,尽管来玉京后跟着寒镜月过得比之前好很多,可幼时亏空的底子却很难变,但那又如何?我这只灰扑扑的鹧鸪,难道就该被你这只恶劣的凤凰当成虫子一般玩弄吗?你随口说出几句撩拨人的情话,打发我那些你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就想剥夺走我最珍贵也最唯一的东西,这也太不公平了。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元令附在她的耳边,分明是献媚的行为,却被她做得高傲。
姜慎闭上眼,元令温热的气息越靠越近,以至要与她交融在一起,她环抱着对方的手猛地一抽,使尽毕生力气将对方推倒在地:“殿下,恕臣无能为力!”
言罢转身就跑,不料元令直接拔出书房里挂着的宝剑,倏地悬在她脖边:“慎儿,听话。”
恶心。真恶心。
姜慎不明白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她麻木地躺在床上,柔软的被榻里,两人的体温并不能让姜慎温暖,她止不住地颤抖,看着那素来高傲冷艳的公主露出那样情迷意乱的神色,难道所谓的情欲,就是为了撕掉自己在外苦心经营的体面,转而将那些脆弱又混乱的情绪尽数丢给榻上的所谓的亲密之人吗?
这般被羞辱的日子,到底何时才能结束?师傅,那时你拦我,我不该任性的。
姜慎哭了,上一次哭是爹娘死的时候,倘若他们在天之灵看到我被这般欺侮,该有多伤心啊。
然而她的眼泪并不能让元令对她多加怜惜,瞧见那一颗颗热泪滚下时,她比方才还兴奋地吻上姜慎的唇,咬得她呜咽,咬得她麻木,征服一个不从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喜事。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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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漫长的凌辱结束,沁雪才从外头进来帮忙处理狼藉,元令裹上衣服,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往后你不必进宫来了。”
姜慎一愣,很快滚烫的怒火就后知后觉从后背烧上全身,可如今的自己连穿衣服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将怒火发泄。
“何必这么看着我,难道你还真想做我的驸马吗?”元令似笑非笑,“不过迎接国师一事怎么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我不会不让你去的,自那之后,就别再让我看见你了。沁雪,传我的诏令,赏姜奉仪黄金百两,布帛千段,再从我库房里挑满三百件奇珍异宝给她送去。”
沁雪见姜慎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出言呵斥:“姜奉仪,还不快谢恩?”
姜慎冷笑了声,自觉下床跪拜:“草民,谢公主恩典。”
被送出公主府时,来往的下人皆纷纷慨叹,原来风光了五年的姜奉仪也不过如此。
她大概往后还会有很多情人,女人男人数不胜数,我呢?我大概依旧只会和阿孟还有师傅一起。
姜慎回首,霞光中,那光艳动四方的公主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但没关系。本来,我也不在乎你的施舍。
毕竟,谁又能保证你会是一辈子的凤凰,而我只能是一辈子的鹧鸪?
回到家后,寒镜月已买好了晚膳回来,见她面色凝重,心知不妙:“阿慎,可是公主为难你了?”
姜慎掐头去尾:“一个不小心顶撞了她两句,她让我以后别进宫去了。”
“你这傻丫头,这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不去也好,省得她又神经发作吵着要你当她驸马。”寒镜月抱着她一通揉,“好了好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胡食,别不高兴了,师傅明儿就帮你公报私仇去。”
师傅那般睚眦必报的人,我若太早暴露此事,只怕会让她乱了计划,如今我唯一能插手的只有迎接国师一事,那是我最后能反击她的机会。
夜晚,姜慎怀揣着心思躺下,可她一闭眼,脑海中就不可自抑地浮现出被元令压倒的画面,她惊恐地坐起身,正正好好撞上了从门外探出头的姜孟。“阿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姜孟默默合上门,跑到她跟前,未等她再问,已被帕子碰上额头,轻轻拭去冷汗:“姐姐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月姨不清楚,但阿孟从小和你一起,怎么会不知道呢?”
姜慎无言,那些事情当然是不能随意告诉姜孟的,毕竟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公主是不是欺负姐姐了?”姜孟问。
“她谁都欺负,不差我一个。”姜慎握过姜孟的手,“你别多想,姐姐再如何也不会让阿孟受欺负的。”
姜孟抿唇,素来胆怯的目光闪过几分别样的情绪:“姐姐的手好冷,今晚阿孟陪姐姐睡吧,姐姐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柔软的被榻里,姐妹二人相拥取暖,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们就这样躺在一起,爹娘会哄她们睡觉,爹娘死后,她哄阿孟睡觉。
阿孟,我的好阿孟,为什么你就这么命苦,做了我的妹妹?姐姐早晚会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有些苦头,我吃过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