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种感觉,一种只有熟悉到了极点,才能一眼相认的感觉。思念的另一端,寒镜月如往日进宫去与元令授业,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一位小太监畏手畏脚地站在不远处,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元令早早瞧见了他,也不搭理,待她练累了才悠悠开口:“小平子,你有事就报吧。”
“殿下,太子殿下说,您昨日答应他今日早些下学,陪他去御花园逛逛的。”小平子的话里没有一个字不打颤,时不时悄悄用余光去瞥元令的神色,唯恐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她。
元令瞧了眼远处渐渐靠近的身影,向旁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他想找我,怎么不自己来?”
小平子汗颜:“这不是怕淑妃娘娘么,若让她知道太子殿下逃学,定要责怪的。”
逃学来找关系紧张的皇姐,倒也怪不得应璃会不高兴吧?寒镜月腹诽,继续听元令道:“敢情他是要我去淑妃面前作这个恶人了?小平子,你回去同他说……”
“小平子,本宫不在的时候,你便是这么在殿下们面前妄议淑妃的?”
这一声不怒自威的诘问吓得小平子连忙跪下,边磕头边求饶:“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才吧!”
方涉兰叹了口气,虽心生不满但终狠不下心苛责:“本宫瞧你老实,才让你从小跟在太子身边侍奉,如今看来你断不能再继续同他相处下去,往后你调来我宫里打杂吧。”
小平子连连谢恩,她走向元令,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令儿,我听奶娘说你早上有时困倦,可是父皇给你安排的课业太紧?你若觉得辛苦千万别逞强不说,累坏身子就不好了。”
元令见母亲关心自己,顿时不管什么公主架子了,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令儿不累,母妃要是想我,我以后每日都去您寝宫里过夜。”
“令儿只管来,自从你搬去独居一殿,都与母妃不亲了。”方涉兰宠溺地揉她的头发,“别赖着我撒娇了,快去和太师好好学,晚些时候你来母妃宫里,母妃给你做好吃的。”
元令腻腻歪歪地作别了母亲后,立马收起刚才的娇憨模样,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母妃若是只对我一人这般好就好了。”
寒镜月打记事起就没娘没爹,而后跟了兄嫂,家里有两个孩子,她还是晚来年纪小的那个,自然不知该劝解插嘴元令的苦恼,只得赔笑:“久闻宸妃娘娘温柔心善,娘娘虽牵挂万千,但殿下在她心中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个。”
元令心不在焉地挥着剑:“她确实对谁都好,对煜儿也很好,有时候我都快以为我和煜儿是同胞姐弟了,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怕,等煜儿长到我这般年纪早忘记了她的养育之恩吗?”
元令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她若是元煜,上位第一件事就得把那个碍眼的皇姐和皇姐生母除掉才安心,不能百分百保证的事,她是一件都不许容忍存在的。寒镜月暗忖,此人果然不能轻视,今日她三言两语离间了从小跟着太子的心腹太监,怕是我哪天露出丁点蛛丝马迹,也要被她冷不丁扒一层皮下来。
如此各怀鬼胎地终于磨到了出宫的时间,结束后的寒镜月和姜慎直奔新置办好的房子,人生乐事不过如此,有一处安定舒适的房子,有几个亲切、挂念的人在身边,路过学堂时姜孟哒哒哒地从门前跑来,手上还捧着一张字画:“姐姐!月姨!这是阿孟写的!”
寒镜月虽识字多,从前没事也喜欢找点书看打发时间,但真要论书法、作文章的功夫,她这个毫无文艺风范还性子急躁的武人向来是不会的,因而看了姜孟那一笔一画,也只会嘿嘿嘿地笑:“好看,阿孟真厉害。”
姜慎端详许久:“其他字都漂亮,独独这个‘见’字写得太窄了,相见本来是美满的事,怎能这般瘦成一条呢?应当是不瘦不胖的最好。”
“字的样子也和意思有关吗?”路上姜孟巴巴地瞧了那个“见”字许久,到了家还苦恼个不停,对着纸写了一遍又一遍,姜慎就在一旁“慈祥欣慰”地看,时不时夸她两句。
阿慎自己也才是个十岁小孩,竟和我以前一样爱装大人,难道小孩子都这样?寒镜月心中发笑,一个人去厨房里给两位弄饭,虽说请个厨子,立个字据等发了俸禄再付工钱也没关系,但寒镜月总觉得拢共就三个人的家还请厨子来也太奇怪了,更何况她一天就上岗两个时辰,空出来的时间自个儿整理屋子,或者给两位姑娘做个饭打发时间也挺好,姜慎姜孟也会帮着做,人么,谁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总得有点照顾自己的能力才行。
当然她扯了一大堆理由,最最重要的还是,寒镜月依旧想找不同的人证明一遍:我的厨艺才没有那么烂!
从前在将军府时,家里人曾有幸尝过她炒的饭,宋和见夸她:“和你哥一样。”当时寒镜月还很高兴,刚被收养的时候她还是很崇拜傅翊这个哥哥的,直到后来有一年厨子因事告假,傅翊趁宋和见不注意偷偷跑去厨房给四个人做了份薏米百合粥,宋和见借口说身体不舒服没喝,寒镜月顿时就来劲了,抢着要帮她吃,林浔看她吃,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也闹着要来一口。
宋和见边憋笑边哄她们两个:“先说好,想吃就不许浪费,必须要吃完知道没?”
寒镜月和林浔连连点头,傅翊给二人盛满一整碗,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们把粥递进嘴里,然后……然后寒镜月黑着脸咽了下去,林浔泪眼巴巴地鼓着嘴,吞也不是吐也不敢。
宋和见就左右手各抱一个,轻声细语地哄:“好吃吧?好吃多吃点,乖乖,很补的。”
自那之后,寒镜月再也不去问他们关于自己厨艺的话题了,但偶尔林浔跑去开小灶的时候她也会偷偷跑过去掺一脚,企图以此证明在厨艺上她也像学武一样天赋异禀。武斗会的时候她就这样混去煮面过,所幸那次林浔把关,没把宋应璃和苏洛筠“毒”死。
时间在回忆时总是过得很快,不多时,她就炒了三盘菜端桌上:“阿慎阿孟,来吃饭了!”
食材是早上出门前买的,她按着记忆里将军府常吃的几道菜模仿,一道是小炒黄牛肉,一道是清炒笋片,一道是番茄菌菇汤,姜慎被元令折腾得早饿不行了,忙上手去尝,寒镜月期待地看着她嚼嚼嚼的动作慢慢停下:“怎么样怎么样?”
姜慎干笑了两声:“师傅,以后还是我来做菜吧。”
“可阿孟就吃得很高兴。”寒镜月指了指还在一边吃一边还在冥思苦想的姜孟,试图给自己辩解。
姜慎:“阿孟那死脑筋一想起事儿来给她喂泥巴都说甜。”
好吧,第不知道多少次征战厨房行动失败。
但话虽如此,寒镜月还是很犟地把自己做的菜全解决了,来要地图的顾折刀翻墙看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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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咋舌:“你又做?”
寒镜月白他:“哟,你有何高见呐?”
“厨艺惊人,猪看了抢着要吃。”顾折刀哂笑,旋即正色,“东西画完了没?”
寒镜月把那张昨晚挑灯画的地图丢给他,伸手上下晃了晃,顾折刀啧了声,把银子丢给她,虽然就算没有顾折刀的请求,寒镜月也会趁职务之便为宋应璃打探地形,但既然他主动来提,就没有不讹他一笔的道理。
“哦对了,昨天我见到秦辞了。”寒镜月叫住给钱拿货后就一刻不想多留的顾折刀,“我觉得他行事很可疑,很有可能真的秦辞已经死了。”
顾折刀闻言皱眉:“你想让我帮你查是谁杀之后代?”
寒镜月闷哼了声:“还能是谁,你看看能不能派人去盯着秦府的动向,我怕他性情用事,到时候把我们也搭进去了。”
“他又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怎么把我们搭进去?”顾折刀有些想笑,“当时说得决绝,现在倒百般放不下了,你当初带上他一起不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寒镜月:“报仇哪有不牵扯人的,他那般心软的人怕是要以死谢罪才得解脱,更何况身边还待着一个我,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回来给自己找罪受……嘁,你少废话,爱派派,不派滚,我自己想办法去。”
“帮你也行,每个月俸禄分我一半。”顾折刀毫不客气。
果然跟穷鬼讹钱就没好下场!寒镜月一脚把他从墙上踹翻过去:“知道了!”
从前想从这个抠门师妹那里坑到一枚铜板都要编上一千个理由,现在好了,只要提和那个笨小子有关的事,寒镜月那厮就会乖乖给钱。顾折刀越想越得劲,索性他现在也闲,戴着顶帷帽就窜去了秦府附近。
秦府建在北昌街,和寒镜月的新住处隔得很远,正值傍晚,有许多人在街上往来,最是浑水摸鱼打探的好时机。
顾折刀随便找了个不易觉察的角落,待夜色渐深,就一点轻功溜了进去。
他轻功向来很好,穿着夜行衣更加让人看不清踪迹,找到林浔在哪,然后把偷窥到的事添油加醋成笑料带回去嘲讽寒镜月的品味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没等他走两步,就被出来瞎溜达的江白漪喊住:“诶,小兄弟,你谁啊?白天怎么没见过你?”
顾折刀立在原地没有回头:“今晚巡夜,白天里睡觉呢,我去解个手。”
江白漪:“巧了我也内急,咱一起呗!”
顾折刀加快脚步:“没兴趣看你的东西。”
“哎呀你这兄弟怎么说话这么浑啊?”江白漪来了劲儿,忙不迭从后面跟上他,“我和你说,一起上茅房那是感情好,我们可以一边聊天一边解决,多好促进交情的机会啊!江湖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和你说……”
顾折刀越走越快:“你要是敢跟我进茅房一步,我就断了你的命根子。”
自打离开安州,江白漪头一回碰上除林浔外还有心思不敷衍地回他话的人,虽然话很难听,但总归是有人理了,他更加高兴:“那我岂不是成宫里的公公了哈哈哈,我和你说我上次和老爷进宫赴宴,那皇宫里头可大了,那宫殿都是金子做的吧,还有还有……”
没等他继续哔哔叭叭下去,里头的林浔本来看公文都快看昏厥了,被他吵得直接清醒了大半:“白漪,你大半夜和谁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