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赶紧晃她的手,海信安很浅地笑了笑:“咱家会和公主殿下提的,时候不早,二位走好。”
远离了皇宫,寒镜月才训她:“你这闲不住的丫头,我去也就罢了,你跟着来做什么?那公主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她把你往死里打你叫我怎么救你?”
姜慎得意地笑起来,露出半排牙齿:“因为我一想到我的师傅要去单独教另一个学生,我就不高兴,行不行?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呆子,多一个接触公主,也多一点胜算不是?”
寒镜月急了:“那阿孟怎么办?你就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不怕她出事?”
姜慎听笑了:“这里可是玉京,又不是流氓土匪遍地走的练州,阿孟也六岁了,可以送去上学堂呀,而且我们就在宫里待两个时辰,来回正好接送她。”
好吧,确实她要是不进宫当陪读也没法一直陪着姜孟。见左右没有理由再指责,寒镜月只好败下阵来:“先说好,你别在宫里乱跑,尽量别惹那个公主,那儿不是江湖谁武功高谁说了算,出点差池就要掉脑袋的知道没?”
“明白明白!”姜慎得意地牵着她的手晃来晃去,目光落在一个卖糖葫芦的铺子上,“我听楼里的人说,师傅以前喜欢吃糖葫芦?”
“楼里的人?”寒镜月嗤笑,“你别是听芝仙和顾折刀说的。”
姜慎半咬着唇:“是顾掌事说的,我瞧师傅同他三句有两句吵架,我才没说名字的。”
这番有头有尾的话乍一听确实有理,可仔细一想就漏洞百出。寒镜月从没看出顾折刀和姜慎远已经熟到能闲聊的地步,更何况那厮提她根本不可能不是坏话,就算不是,那也会只可能是“你师傅是个坏种,还喜欢吃糖葫芦,蠢得很”,姜慎最维护自己,自然当即会找机会来告状,根本不可能憋到现在。
如此想来,知道并说出她喜好、还和姜慎能闲聊洽谈的人最可能就是芝仙了。
可毕竟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姜慎和姜孟在锁香阁一直都受芝仙、秋婆庇护,于情于理,她就算再讨厌芝仙,也不能找她麻烦。
更何况,阿慎她又不知道那些事,迁怒一个无辜之人本来就没道理。寒镜月没有拆穿:“还行,你想要吗?想要我给你买。”
“阿孟喜欢,我就不了。”姜慎挑了串模样最周正的,“师傅不要吗?”
上次这么拉着她买糖葫芦的人还是林浔,好像也是这个老板?那时候他还非要我喂他,简直莫名其妙。那天晚上是不是还撞见他一个人哭来着?罢了罢了,既决定不带他入泥泞,又何必再想他呢。寒镜月没有反应,姜慎见她失神,心中惴惴,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师傅是不是因为芝仙姑姑的事情生气了?”
“啊?”寒镜月从回忆中晃神,“突然提她做什么?”
姜慎:“师傅明明就知道我在说谎……您和芝仙姑姑到底有什么恩怨?您要是愿意,就告诉我吧,她若曾伤害过您,我定不会再与她往来。”
“她和我无非是相看两厌的关系,只不过她曾害过一个对她极亲近极好的人,我怕她也这么对你。”寒镜月说完又想起宋应璃,这般事情难道她自己就没做过吗?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地指责芝仙?
姜慎了然,冲她一笑:“师傅原是关心我?不过倘若有一天师傅必须要杀了我才能复仇,您会像芝仙姑姑一样吗?”
这问题太伤感情,量是问亲生父母,也不一定就能得到一个真实的回答。寒镜月望着她那笑得狡黠的学生,顿了片刻后道:“那我就不走那条要害你才能成事的路,我偏不信这老天爷一定要我做孤家寡人。”
相同的错犯过一次就够了,人总是要向前的,报仇平反后,我要把将军府重新修一遍住进去,再给哥哥嫂嫂修一座顶好的墓,想他们了就去坐上一整天,到时候讹朝廷一笔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想睡觉睡觉想出游出游,自在得很,至于阿慎阿孟么,那时候她们定然已经长大,她们想跟着就跟着,有了自己想去的地方那也很好。
难过总会有,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我的全部。
两人回到锁香阁时,姜孟已经翘着头等了好久,见姐姐终于回来,哭着跑上来:“姐姐,我听秋婆说你要找人把我送去学堂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慎捧住她的脸:“学堂又不是不下学,怎么会不要你呢?阿孟乖,姐姐要和师傅一起进宫去,出宫就来接你,每天送你去,每天接你回,绝对不会不要你的!”
可姜孟毕竟才六岁,抱着她哭个不停怎么也不肯,寒镜月本想帮忙说几句,就听见芝仙的声音:“你新换的皮囊倒比从前看着舒服。”
寒镜月没有说话,芝仙嘁了声:“喂,我帮你看了大半个月的孩子,你就一句话也不说?”
“嗯,多谢。”寒镜月看向她,她好像不会老一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我已通过擢选,明日就进宫上任,还请诸位放心。”
芝仙哂笑:“你自个儿有分寸就行,对了,你早上向折刀讨的宅子他已经安排好了,在西瑞街壹佰贰拾叁号,过个七日就带你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去住吧。”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靠。寒镜月腹诽,不过左右不见顾折刀身影,想谢也没地去。
今夜安静如许,姜慎安慰完了姜孟,就和她躺在一块睡去了,寒镜月尚无困意,下意识想去楼下买点酒喝,又想起自己还在孝期,虽说宋和见和傅翊生前本也不是在意礼节的人,但她喝酒这档子事本来死不死俩人都不同意,要是鬼魂飘过来瞧见了保不齐要呛她几下。
于是乎,寒镜月老实地点了壶茶和瓜子,坐在靠窗的地方,茶水清甜,配瓜子刚好,要是林……算了,一个人嗑瓜子也很自在,安安静静地什么也不想,也是一种享受。
“明日就要上任,你还有心思坐这喝茶?”顾折刀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对面,十分顺手地去摸瓜子。
啧。寒镜月索性把把瓜子盘推到他身前:“睡不着,没事可干。”
顾折刀毫不客气地磕起来:“睡不着喝茶?”
“你家里人刚死你喝酒?”寒镜月瞪他,“宅子的事谢谢你,不过你竟然这么快就能办完?”
顾折刀翻了个白眼:“公款能不快吗?你不会还指望我跑断腿给你借吧?只要你没完成任务,你用的那些公款都得加倍还,你死了你学生还。”
“那这破组织还办什么任务呐,直接坑人赚违赔金好了。”寒镜月嗤笑,“找我有何贵干?不会就光是聊天吧?”
顾折刀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上次他把她喉咙砍伤后,寒镜月的声音也不似从前那般清越,变得低浑难听:“没对着你的脸聊天的癖好,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后日秦辞提头归京,定会受赏,你别一个激动暴露身份了。”
“我还没那么蠢。”寒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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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我打听过了,此番安州围杀的主将明明是楚青梁,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只提秦辞的风头?”
顾折刀磕瓜子的动作一顿,压低了声音:“最近有人传闻,说你嫂子是秦辞亲手杀的。”
尽管在皇宫时皇帝说过要悬头示众,可听到宋和见死于秦辞之手时,寒镜月还是忍不住地颤抖:“……头也是他砍的?”
顾折刀点了点头:“不过还只是传闻,此事毕竟有悖常伦,皇帝也有意帮他隐瞒。”
茶杯忽地裂开一道痕,不多时碎成两块,在虎口上割开一道不深的口子。
“白漪,你带涂外伤的药了么?”
林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端着茶杯好好的,手却突然没力,摔得杯子碎了一地,他怔怔去捡,又把虎口给划伤。
秦辞会这样吗?林浔下意识想,头疼得昏昏欲裂,江白漪闻声过来扶他:“带了带了,喏,药给你放这了,你也真是,这儿就咱两个人你怎么还绷着?”
这些天日夜赶路,又每天面对数不胜数来阿谀奉承秦辞的人,林浔麻木地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说小哥啊,你一天到晚不睡觉就坐着喝茶看公文,你不头疼谁头疼?”江白漪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说话,这些天他无聊得要死,这儿的人一个个都冷漠得很,连他这种最不要脸的自来熟都贴冷屁股贴得尴尬。
唯一一个对他和善些的林浔又成天郁郁寡欢,要么忙要么说难受让他开点药,一和他讲话就像现在这样,木木地嗯两声,一副下一秒就要哭了的表情说:“可我不看就不知道他之前的事,不知道就露馅了,更何况……我要是真得装一辈子,也不能就待在这位子上什么也不干,好歹也要做点实事吧?”
江白漪打了个哈欠:“这破朝廷都这么对你爹娘了,你竟然还想着办好事?要我就提着把刀进去见一个砍一个,砍多少算多少。”
“医者仁心的仁原来是杀人的人吗?”林浔疲惫地笑了,杀戮就好像毒,要么一次不碰,要么碰了就得终身被它纠缠,每每想到此处,他就更加悲苦,“白漪,你说后日进京,我要怎么面对苏姑娘?她与秦辞感情甚笃,不可能认不出来,加上她曾是我姑姑的旧友,无论怎么提,我都……”
江白漪躺在林浔找人给他铺的软垫上,他经常打着看病的名义跑林浔休息的房间来躲那帮子冷眼冷语的人:“避而不见,然后找个理由和离呗,不然就得鱼死网破,届时就不好收场咯。诶你咋还不睡?又要通宵?”
林浔将公文推到一边,边抹药边道:“一睡就做梦,做梦就头疼,趴一会儿天就亮了。”
江白漪翻了个身不再理他:“我看你是不见你姑姑就没法合眼,小心别熬死了。”
镜月……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吧?就算见到,她也定不想再与我有牵连。林浔说不清这心里头到底是怨怼还是委屈,竟真的起身去了床上。
闭上眼就能见到她,就能见到娘和爹,可越是如此,后半夜的梦魇与醒后的悲伤就越浓烈,镜月,你会在别的地方想起我吗?会像我现在这般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却只能靠梦饮鸩止渴吗?
林浔攥着被子不敢哭出声,怕扰了江白漪休息,他想,你若真是如此,我只能求你莫要难过,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快快离开伤心地方,远走高飞。可若不是……那也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