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随风,轻寒料峭。
前往边北四州的队伍浩浩荡荡,此行除了另外三人,宋和见也跟着前往,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精神也一日比一日衰弱。
寒镜月和林浔大伤初愈,同她一起坐马车赶路,傅翊则骑马率军先行一步,一路上众人肃穆,无人对这场平乱抱有幻想。
从玉京到边北四州最快也要两个月,据边北的情报所言,叛军不仅汇集了原先投康的祁国人,连带着一些康国人也跟着造反,情况越演越烈,许多当地的豪强地主被他们劫富济贫,不服的刺头甚至直接被砍了脑袋,一路北上能遇见许多有些家产的人逃难下来,连带着边北四州的四个太守一个被俘三个弃城而逃。
宋和见分析着局势:“现在的边北四州已经完全被叛军控制,由南至北分别是练州、怀州、庆州、昆州,练州南部有山阻隔,昆州东部亦有山,怀、庆地势较平,四州内部皆有丘陵起伏,寒冷干燥,除去练、怀和部分庆州领地,其他皆为战胜后祁国割让给我朝的领土,祁国人远多于康国人。”
“尚且不知叛军还有没有其他底牌,依现在的情形看,我们能调动的有五万兵马,他们也有五万,但我军常年训练不曾懈怠,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武器供应都远远胜于他们揭竿而起的民兵,不出大意外的话至少在战场上我们并非毫无胜算。”
林浔插嘴:“他们不会和祁国有勾结吧?”
寒镜月:“祁国如今内政不稳,按理来说应当不敢贸然插手此事。”
宋和见莞尔:“祁国才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什么意思?”林浔求助地看向寒镜月,这回寒镜月也不敢确定自己所想的就是对的,此次的作战策略傅翊和宋和见并未和她商讨太多,之前尚未出发时两人和军中的几个心腹经常彻夜长谈,寒镜月想参与其中,却总被他们打发去做别的事。
被隔绝在外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寒镜月也算切身体会了一次林浔的遭遇:“我为什么会知道?”
林浔歪了歪头:“连你也不知道?”
宋和见并不解答两人的疑惑,转而轻轻掀开车帘,白光顺着窗口将马车分为两边,林浔和寒镜月挨在一边,不知所措地看着宋和见。
“到安州了,等会儿军队会停下来歇息,你们想吃什么就去城里买点,过了安州就没这待遇了。”宋和见说着,马车过了城门,慢慢在一旁停下,“我在这儿等你们,快去吧。”
林浔:“阿见姐姐有没有想要的,我们一道带回来。”
宋和见:“带碗粥就好。我乏了,先歇会儿,你们别误了时候。”
安州城虽不算繁华,市井街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和安详的气息,这里是北边最后一个还没有被战乱影响到的城市,过了安州后的瑞州因为边北四州的动乱人心惶惶,更加衬得此处难得。
林浔只觉胸口心悸,一阵阵地焦灼着他的思绪:“镜月,阿见姐姐她……真的撑得到前线吗?”
寒镜月沉眉:“嫂子此番若留京必受挟持,不得不随我们而来。”
林浔:“我们家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百姓、皇上的事,为什么皇上一定要这般步步紧逼?就因为他和阿见姐姐曾有恩怨?”
寒镜月:“恩怨是一回事,君王制衡之术又是另一回事,有个机会能让扶自己上位的权臣倒台、让心存芥蒂的将领再无翻身之地、让边北四州从此杜绝一切和祁国的可能,何乐不为呢?”
林浔:“那不就是用完就丢吗?平民这般做是失仁背义的小人,皇帝这么做就叫君王之术了?”
寒镜月:“这世道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就转不下去,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们怪罪皇上仗势欺人,现在我们去平乱不也是仗势欺人?”
林浔哑然,杂乱无章的思绪淹没在沮丧中,他在一家面馆前停下:“吃不吃面?”
寒镜月瞥了眼牌匾:“都行。”
两人进了面馆,里头人不少,左右张望半天才找到里头一张空桌子,坐下点了两碗阳春面。
“我跟你说,我听我那瑞州的亲戚说了,北边的那四个州现在都已经在给他们头头选上朝号了,威风得狠呢。”
“唬谁呢你?北边那四个州又冷又穷,地里都种不出几个子儿来,还想打上来当皇帝?种地的时候被牛一脚踢傻了吧?”
“你话别说太早,那四个州虽然穷但可不小,合起来未必不能跟朝廷碰碰,你看这不就经过咱们安州了?不过当然打不上来最好,我可不想被那群野蛮祁国人骑在头上拉屎。”
“要我说啊,他们指定和祁国有一腿,那帮子不服输的祁国人不乱了我们江山心里就不舒坦,他们要是打上来,我拼了老命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你少在这吹,真拿着刀枪站你前面就你那怂样指不定跪得比我们都快!”
几个谈天说地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小二端着面放到两人跟前,贼兮兮地笑道:“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寒镜月戏谑:“怎么?外地来的要多收钱吗?”
小二啧了声:“你这姑娘恁较真,那当然是不会的,不过嘛咱们安州有个规矩,过路的人初来安州吃的第一顿要多给店家七枚铜板讨个吉利,你要是不信这茬呢不给当然也没关系。”
林浔闻言失笑,从钱袋里摸出两颗碎银放在桌上:“那我多给一些,这吉利是不是也多讨一些?”
小二忙不迭喜笑颜开:“那必须是啊!客官您大方,这往后的路定然也顺畅!小的代安州给您道声平平安安、和和顺顺!”
周围其他吃面的安州人也跟着给二人道安:“安州安州,平安之州,祝二位一路平安、顺遂无忧!”
林浔听得高兴,朝寒镜月眨眨眼睛:“别那么冲嘛,讨个彩头心里也舒服不是?”
寒镜月嘁了声:“人傻钱多。”
“那我不管。”林浔洋洋得意地嗦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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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吃完面带了粥,停下歇息的军队已陆陆续续开始行动,两人加快脚步回了马车,宋和见靠在一旁睡着,黛眉微蹙,面无血色。
二人放轻了步子上去,吩咐车夫启程,林浔轻声唤她:“阿见姐姐,起来吃些再睡吧,别饿坏了。”
宋和见咳了两声,虚弱地睁开眼,寒镜月上前扶住她身子,林浔端着碗把粥吹温送到她嘴边,她不觉苦笑:“麻烦你们了。”
林浔垂眸:“阿见姐姐若能好起来,做什么我都不觉得麻烦。”
宋和见又是一阵咳嗽,自离开玉京已经过去一个月,一路的颠簸奔波教她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寒镜月扶着她的肩膀起起伏伏,连喝口粥都艰难:“嫂嫂,你若实在受不住,不如先在安州歇下,哥哥那边我能应付,你在这离我们不远,书信也通得快。”
宋和见:“不……咳咳……不必,你伤刚好,又还年轻,若是劳累落了病根,恐要影响你往后的身子……咳咳……”
说到最后血比话先出口,林浔慌忙找来帕子替她捂上:“阿见姐姐,别说了,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从前宋和见不吝于将历练的机会给寒镜月,这次却怎么也不肯让她插手分担一二,寒镜月心中惴惴却又无可奈何,马车外昏白的天空摇摇晃晃,似那道不清不安的心。
此间的颠簸又过一月有余,军队终于在瑞州城最北的地方停下,再向北走就是练州,一脉高大的山峦将南边的风也好水也好通通阻隔在外,练州易守难攻,稍有不慎就容易伤亡惨重,但只要攻下练州,后面的怀州与庆州就尽在掌控,叛军的核心领地在昆州,昆州比起练、怀、庆更加寒冷,丘陵也更多,但容若其他三州都已攻下,小小一个昆州也寡不敌众。
寒镜月和林浔扶着宋和见到傅翊的营帐汇合,刚进去就瞧见他愁眉不展,心知大事不妙。
傅翊:“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进攻练州,派去打探敌情的人传来消息,叛军知道我们来了,已经整装待发许久。”
心腹之一道:“民兵虽不如我军精锐,但毕竟士气高涨,不容小觑,而且练州城门修于古铜山上,古铜山将练州东西南三个方向包围,他们还毁山路,如此一来我们行军更加不便。”
宋和见勉强撑着身子坐到他对面,傅翊将那些堆成一摞的信件推对方跟前:“而且此番对战的将领曾受我练兵,对我的战术颇为了解,这正是棘手之处。”
“你擅长速战速决,所以他才在离我们最近的南门布重兵力,若直接一窝蜂把兵力都对准南门定然正中下怀,倒不如以兵诱敌,出其不意。”宋和见指了指地图上怀州的位置,目中晦涩难明,“越是重兵把守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
以兵诱敌,出其不意。寒镜月咀嚼着这八个字的分量,宋和见的计谋竟与她上次在胜州时和傅翊想得那次不谋而合,不过比起鸣几山上的“小打小闹”,这一次牺牲的人显然会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