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我是那么容易就会醉的人么?”
“为什么装醉?”傅翊问。
“清醒的时候说话做事都要过脑子,醉了就不用了。”宋和见平静地抬起头,“其实我不想你现在来,你又在想什么?”
傅翊转过身,宋和见清瘦的身影立在风中,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姐姐既然不想,我便走吧,有些话也不是非要现在说不可。”
他转身想走,可沉默的夜压在肩上,要他寸步难行。
“姐姐不想我来,为什么又要等我?”他旋身迅速将风中的她抱住,唯恐一个松手她就讲自己推开。
宋和见轻轻把手抚在他的发上:“我是不想你来,不是不想你。”
淡淡的酒气在空中圈圈萦绕,傅翊怔怔了许久,才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你说喝酒高兴、装醉高兴,我不信。从前你也这么骗我,你说你喜欢富贵、喜欢权术,可你其实不喜欢,姐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却要骗我走开,我不要,我不想走。”
心事恍若春日初起的柳絮,随风飘摇不定,也似眼前那轮将满未满的月,点到为止着不曾圆满的情意。
从前他有心事总会一字一句地讲给她听,她的心事却总缄口不言。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一样。
“我前半辈子都在为了好好活着找一个靶子,那时只要有个靶子就好,可如今我就算找一万个靶子也没那个精力了。”宋和见靠在傅翊的肩上,肩头咳嗽引起的颤动吊桥般令他惶惶,“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才算真的有意义,但你不必担心我,至少我对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
就像你明明不想我来却也要等我一样吗?傅翊闭上眼,却将她抱得更紧。
懵懂混乱的情思不再如少年时一样可以直言不讳,却又冥冥之中遥相呼应。傅翊好笑地想,大概镜月和阿浔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吧?
思绪的彼端,林浔和寒镜月跑回房里,揣着那本功法翻个不停。
“按理说运气应该从丹田起向四周循序扩散,再着重聚气于运力处,可这上面却说要骤起骤收、取命无形,这么运气不会暴毙吗?”林浔把书放到一边。
寒镜月想了想:“轻剑和重剑的修习者运气方式不同,不过据我所知轻剑以快、利取胜,此处所说的骤起骤收不一定指的就是运气的过程,而是运气后的结果。”
林浔:“意思是说要快速运气收气,以做到奇快奇利?”
“倒确听过这种说法,不过对修行者的运气底力要求极高。”寒镜月想起在“无影”时,曾有位刺客以疾速运气出名,不过成也疾速败也疾速,最后她也因运气过快而经脉错乱,武功尽废,“你确定要练这本吗?”
林浔斟酌片刻:“义父说运气宁可要慢也要稳,若气乱则力浮,力浮则剑钝,我之前一直谨遵此训,这本功法虽看上去和我之前所练的方式相悖,但核心要义其实相同,只要能在稳定运气的基础上循序加速,理论上是可以做到如它所说的骤起骤收。”
寒镜月翻开那本功法:“那依你所见,它所说的取命无形,又当何解?”
“出招无形,取命自然无形。”林浔答。
“但轻剑修直,而人要害之处多呈弧状,一旦触碰就会现形。”寒镜月微微蹙眉,“取命无形一直是软剑的修习核心,为什么会被写在轻剑的功法上?”
林浔也被她问得奇怪,漫无方向地翻着书,功法的纸张看着不新,但也不像积压了很久,封面已经丢失,不知是何人所作,唯独扉页上还印了一个已经半褪色的红章:“观、□、道、人,这谁啊?”
“没听说过,要不要去找谢国师问问?”寒镜月合上书,“把你的剑带上。”
林浔下意识拔剑出鞘,寒镜月一愣:“……这不是‘断雨’吧?”
从刚才回来起就一直没注意自己身上还偷了把剑,和今茶要对拼的时候更是没来得及拔剑对方就被抓去打屁股了。
林浔赶紧解释:“阿见姐姐说这是她从前落在秦家的剑,就让我趁乱拿回来了。”
寒镜月自然不会不认得,武斗会时秦辞对手苏承信的那一场用的正是“听雪”。
“倒确实像嫂子干出来的事。”寒镜月扶额,拉着他向府医的住处去,两人刚进房门,就看到今茶顶着个大屁股趴在榻上,上面还擦着青黑的药,看见他们两个没好气道:“你们来干嘛?”
林浔:“放心吧我们不是专门来看你屁股的,我们来找谢国师。”
坐在一旁的谢成欢收起了刚才在傅翊和宋和见面前的吵闹,分明散漫的坐姿却显出几分不怒自威来:“二位找老朽何事?”
你不是和哥哥嫂嫂差不多大吗?寒镜月抿唇憋笑:“我们刚才一起看了您赠他的功法,对其中一点不明,特来求教。”
谢成欢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说。”
寒镜月:“此功要义在于‘骤起骤收,取命无形’,可取命无形乃软剑修习核心,轻剑修长笔直,与人体柔韧相悖,近之必现,远之剑气亦有形焉。”
林浔:“而且骤起骤收虽理论可行,但实际上手却极易因操之过急而经脉寸断,此间的通法书上亦无详细。”
谢成欢看着两人目光炯炯的样子不禁勾唇:“你们试过吗?就说不可能?”
他从椅子上站起,随手拔过今茶的“化尘”,瞬步向院子去。
林浔和寒镜月闻言立马跟上,空旷的院子里只有一座假山,谢成欢独立山巅之上,背靠孤月,只手提剑,微弱的冷光之下,他原本俊美的五官更加冷冽分明。
骤风速起卷残叶,白刃横光斩化尘。手起剑落不过刹那之瞬,周遭的残枝败叶已随风俱散,最后点石定锋,霎时静谧无声,唯留谢成欢月光下半侧的谑笑:“看清了吗?”
林浔张了张嘴,根本不知该从何惊起,后知后觉地摇了摇头:“没有。”
谢成欢笑得更欢:“看不清就对了,让你看清了我还当什么天下轻剑第一人。”
“看在你是和见姐干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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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上我教教你。”谢成欢一跃到他身前,袖子一挥拔起他腰间的剑,倏地一愣,“‘听雪’?”
林浔讪笑:“阿见姐姐暂时放我这的,没关系的。”
谢成欢清冷威严的气势瞬间崩塌:“怎么可以这样!和见姐的剑连我都不能碰,怎么说认主就认主了?我和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人拼了!”
他鬼哭狼嚎地就要抱着“听雪”去找宋和见理论,但刚一踏步又想起来她已经睡下了,悲愤地抹了把泪,一甩手把剑丢回了林浔怀里:“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今天最后教你一招,就当还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林浔急道:“别、别啊,怎么突然说得这么严重,大不了我自己再悟悟。”
“师父十几年前就这么说了,鬼才信他的话。”屋里的今茶冷不丁插嘴。
“今茶你找打是不是?”谢成欢抖抖袖子,没好气地瞪了林浔一眼,“你现在把剑拿着,尽你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运气给我看。”
林浔闭目,气由丹田缓缓向周身弥漫,渐渐清爽,谢成欢喝道:“快点!”
林浔咬唇,尝试将气加速,“收!不够快,继续!”
经脉似被热水疾速流过,林浔反反复复运气收气,谢成欢始终还是那句话“快点!再快!”
谢成欢一指击向他背部,顿时林浔骤然起气,周身清爽,“挥剑!”
林浔闻言赶紧提剑向前一斩,使力如乘风踏云般轻盈,瞬间劈开一道剑气,将假山分明劈成两半,他正要开口,气却忽然消散,转而从后袭来一涌无法抵抗的酸痛,顺着脊背蚕食着他的神智。
他一个趔趄,寒镜月上前接住他:“看来问题很明显了,不是你不够快,是你自身固有的气不足以支撑你快速将气在全身循流。”
林浔吃力地喘着气,半靠在她肩上:“不足以……是什么意思?”
谢成欢平静地望着他:“一个人自出生起气血就有上下限,气血上下限都高的人即使遇到无法抵挡的灾病,经历调养也能复原,相反那些都低的人即使从出生起就药物滋补也难济于事,当然双高双低都是少数情况,比如你就属于下限高上限低。”
林浔心一空:“那……就是天赋不够的意思?”
谢成欢颔首:“差不多,不过不算太差,勤奋修习可以弥补,你的下限高,体力比常人都要好,这是你的优势,但你的上限不够,悟性也不够,因此你的境界也就只能止步中上。方才我借气给你,助你打出这一招,但收气后你瞬间疲软,可见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过强的气,脑子也没悟出能巧妙运用的方法,除非你脱胎换骨,否则你此生都做不到轻剑修习的巅峰‘骤起骤收’。”
“我明白了,谢国师解惑。”林浔从寒镜月怀中站起,踉踉跄跄地转身。
寒镜月抬眉:“不对,谢国师刚才以力借气,您怎么就确定他是因无法承气,而非您所通之力超过了他现在的修为才导致的疲软?”
谢成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和你比,谁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