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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那天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教主”哼出一声轻蔑:“不愧是能打得祁军七战七败的猛将,皇帝用这般人才来打我们小小山贼,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傅翊按剑不动:“忠君效命,山贼与外寇又有何异?”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教主”握紧了手中的剑:“好一个忠君效命,你忠的是什么君?是害你满门惨死的罪魁祸首的儿子,是害你妻子蹉跎后宅半生的小人,是害你被调关外十七年痛苦的幕后指使!”


    傅翊悄然将剑从鞘中微微拔起:“反贼,你是不是气傻了脑子?本官乃滕州都指挥使刘育宜,家中老小皆在妻儿俱全,让你失望了。”


    “教主”:“好你个不要脸的刘育宜,你什么时候打得祁军七战七败了?就敢在这瞎认!”


    傅翊听笑了:“敌人的赞美不可多得,本官怎好意思拒绝呢?”


    身后的士兵们听得发懵,却又不敢多言,“教主”恼羞成怒:“少在这贫嘴!傅翊呢?堂堂明鸿将军,结果竟然躲在山下不敢上来?你们还替他卖什么命?!”


    傅翊瞬时拔剑,“玄天”一剑挥向“教主”,逼得他慌忙拔剑抵挡,却终不敌踉跄靠在木楼门边:“不必废话,拿命来!”


    “教主”冷笑,周围霎时包来一众敌军,比起刚才在山腰上被杀的那一批,他们看起来要瘦弱一些。


    “誓死保卫教主!”


    “誓死保卫教主!”


    他们大喊着就冲上来把他们包围,士兵们刚从山腰上的屠杀中缓过,一时找不到状态,被打得连连后退,傅翊大吼:“全军列队,向东北方向冲击!”


    听见“东”字,“教主”顾不得嘴角的血,笑得猖狂:“冲啊!看我们不杀你个片甲不留!”


    “跟我冲!”


    傅翊狠踢马肚,身下的马一声鸣叫飞奔起来,所过之处剑落血飞,横尸遍野,叛军武器和防具皆不敌滕州军队,几乎一冲一死,尽管如此,他们仍不愿放弃抵抗,一命一命地向前冲,拼尽全力将他们向东北方向引。


    眼看一个个同伴倒下,叛军中领兵的李洪奎瞧见了东边阵法的踪迹,大喜道:“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身后疲惫的叛军们仿佛又打上了鸡血,更加卖力地挥着砍刀向前冲,眼看滕州兵马将要被引入阵法,李洪奎大喊:“给我杀…………”


    话音未落,人头落地。


    离他最近的士兵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脸上喷溅的血,几乎所有叛军都愣在原地,恐惧、惊吓,自山之北一众黑压压地铁骑铿将有力地踩得所到之处的土地为之震颤,而那为首的女子呵地一声将飞出的重剑收回手中,粲然一笑:“——给我杀!”


    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轰地一下冲上前,矛、戟挥光,血流成河。


    此间的喧闹在厮杀中趋于平静,日光渐隐,而西面的山谷之中,林浔带着一众的老弱妇孺终于抵达“教主殿”。


    厮杀后未涸的血还在汩汩淌着,为首的大娘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阿鹏啊!怎么连你也丢下娘了!”


    一具具血肉横飞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在“教主殿”方圆几里,一声声回荡着凄苦卓绝的哭喊,林浔只觉喉中涌起呕意,慌乱地回过头,却见寒镜月瞬步至“教主”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想活吗?”


    “教主”艰难地呼吸着,恶狠狠地冲寒镜月怒骂:“你答应过我绝不会让山上的百姓流一滴血的!”


    “教主,我们确实没让山上的百姓流一滴血啊?不信你看。”寒镜月指了指那些痛哭的老弱妇孺,“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我们杀的是和我们作对的叛军,是你让他们誓死也要抵抗的吧?要是投降,我们可一个都不会杀。”


    “教主”望着她冷冽的血瞳,梗直了脖子:“不愧是那个狗贼的学生,果然是一等一的阴险狡诈啊……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今日这般背信弃义的做法,尽失民心!就算杀了反贼又如何,待你们回京,自有人弹劾你们无德暴行!”


    寒镜月勾唇:“所以我问你——想活吗?”


    “教主”一滞:“你什么意思?”


    “教主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吧?”寒镜月眨了眨眼,“你要是觉得我们会怕那些个官员无凭无据的弹劾,你大胆就义便是。”


    “教主”怔了许久,终是悲苦地笑了:“你若为男儿身,定是个祸乱朝纲的大奸臣。”


    寒镜月扬眉:“有志何须是男儿?不必废话,想活的话,知道该怎么说。”


    寒镜月将“教主”推向人群之中,剩下的百姓如见神佛般对他跪哭:“教主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教主”不语,寒镜月一剑劈碎了他的面具,一张五官深邃、赤红双眸的青年长相露在众人面前,人群中那位大娘几乎要哭到昏厥,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颤巍巍地站起:“你当真是訚国人?!”


    所有的信念于此刻轰然崩塌,那个在胜州最艰难的时候忽然站出来,大喊着“平天下田、天下财、天下粮”的教主,那个带着他们逃过官兵追缴苛捐杂税的教主,那个将他们藏到山里、尽心尽力保护他们一次次抵抗官兵追杀的教主,那个说自己可以和圣神沟通、戴着傩面为他们殚精竭虑的教主,原来是个满嘴谎话的、利用他们的异族反贼。


    面对大娘的诘问,“教主”麻木地点了点头,大娘追问:“那我女儿阿莹的死,其实是你干的?”


    “教主”依旧是麻木地点头。


    “那我们孩子的牺牲祭祀,也是你干的?”


    “教主”还是点了点头。


    此前的那些为战牺牲,是他秘密召集了那些热忱的、一心抗敌的少年青年然后偷偷杀掉,那些为大道而死的祭祀,也是他哄骗诱杀,如今这惨烈的遍野横尸,也是在他一声声号召下慷然赴死。


    一时之间,他们几乎瘫软在地,任由士兵们将他们架起,一队队送往山下。


    寒镜月回头望了圈,才发现林浔一个人站在角落,冷漠的眉眼忽然沾染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别傻站着了,过来搭把手,咱俩把这个教主擒下去。”


    这声呼唤将他从愣神中急速拉回,林浔旋身撞上她轻笑的眉眼,错乱地与方才的冷漠、残暴交织,本能的胆寒与恶心不可自抑地顺着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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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爬上全身:“……嗯。”


    寒镜月将“教主”捆起绑在马背上,见他失神,正要搭上他的肩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喂,你怎么了?”


    林浔躲开她的目光,犹豫了许久终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一回头瞧见马背上的“教主”,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教主”似乎发现了什么:“你不会第一天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什么人吧?”


    林浔瞪他:“与你何干?”


    “哦——那就是你喜欢她装给你的假样子,结果发现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阴险小人,现在害怕了?”“教主”还要再说,“断雨”和“修罗”齐齐出鞘,几乎同时一前一后搭上他的脖子。


    “教主”冷笑:“我审你时觉得你是个坦荡正直的人,看见你和她这种人为伍叫我吃惊得很呢,你的剑怎么在抖啊?被说中了?也不过……”


    没等“教主”说完,“修罗”已挪到了他右肩胛骨上,轻轻碰了碰,“教主”立马闭了嘴。


    一路无言,东边的阵法在他配合下被破除,待他们行至山下,刘育宜等人瞧见高扬的康国军旗,忙不迭领着身后的众将士喊道:“恭迎将军凯旋!恭迎将军凯旋!”


    “教主”被傅翊拉到队前踹跪在地,傅翊率先道:“反贼,报上名来。”


    “教主”阴着脸:“弗尔良。”


    傅翊微微蹙眉:“已擒反贼弗尔良,即刻将他和太守卢斌等人押送玉京问审,诸位没有异议吧?”


    刘育宜道:“将军英明,我等自无异议。”


    弗尔良觉察不对,对刘育宜道:“他是将军?那你是谁?”


    刘育宜一愣:“本官乃滕州都指挥使刘育宜,反贼你睁大狗眼看清楚,那可是朝廷的明鸿将军傅大人!休要胡言乱语!”


    弗尔良顿时明白自己被傅翊狠狠戏耍了一番,气得正要破口大骂,被傅翊抢道:“毕竟是没见识的山贼,认错了也在所难免,拖下去吧。”


    没给弗尔良骂人的机会他就被粗布团塞住嘴拖进了车里,连带着满腔的愤恨被骨碌碌送走。


    攻山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冬日天暗得早,鸣几山靠着一片片渲开的橘红,连带着山上的一草一木也染上绛色,分不清是残照还是敌友们的血。


    林浔和寒镜月静静站着,等待傅翊吩咐完战后事宜,牵来三匹马:“车都用去押人了,我们骑回去吧。”


    “骑马好啊,还快些呢。”寒镜月摸了摸“飞平”,“林浔,来比比速度?”


    林浔翻上马,没有看她:“不比。”


    傅翊:“阿浔可是觉得今日之事不妥?”


    林浔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点破,半晌才道:“最开始……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寒镜月攥紧了缰绳:“我们是说不杀百姓,但弗尔良组织百姓成军,既是敌军,没有不杀的道理。”


    “可他们是被弗尔良骗的,明明那晚商议的时候你们说过只擒拿弗尔良,可现在却杀得尸横遍野。”林浔终于没忍住对上她的目光,却又为她轻蹙的眉所动摇,“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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