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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赢的代价是什么?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人群一阵骚动,似是失了主意,方才的大娘喝道:“怕什么?你且问,我定能答!”


    林浔对上她坚毅的目光,努力将自己镇定:“一,敢问你们的教主为何一直以傩面示人?”


    大娘:“教主大人乃圣神通使,其面目唯圣神有资格见到,若随意以真面示人岂不是亵渎神明?”


    林浔追问:“那你们就是从没见过教主真容咯?”


    大娘:“那又如何,教主大人仁心天地可鉴,再说神本无相,何须在意面容?”


    “那既然你们从没见过教主的真容,又如何确定傩面之下就是你们的教主大人呢?”林浔轻笑,“要是有人假冒顶替,假传圣神之意,你们岂不是被骗了,届时又该当如何?”


    大娘顿了顿,立马反驳:“教主大人的声音谁人不晓,不可能有假。”


    林浔乘胜追击:“声音可以模仿,再不济他说自己因故伤了喉咙,也可以蒙混过关。如此可见,所谓的圣神和教主都不过一张嘴的事,谁都能来编一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大娘冷下脸:“你说的这些不过是空口无凭的东西,但教主大人可实打实做了对我们有好处的事!”


    林浔目光瞥向起初那个老汉身上:“教主说要平天下田、天下粮、天下财,可如今你们却要采一些甚至没熟透的野果饱腹,你们的教主也没做到啊?”


    大娘皱眉:“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如今被你们朝廷逼得只能在这座山上生存?若能让我们下山,何愁大道不成?”


    林浔:“自叛军生成以来,朝廷的兵马这是第一次前来鸣几山围剿,此前从没有来过,反倒是叛军下山打砸得多,朝廷可没把你们堵在山上吧?”


    大娘忽然怒吼:“你们这些官兵说话不害臊得么?这半年来那么多次杀上山来,害死了我们那么多的人,你竟敢说这是第一次?若不是你们,我的阿莹怎么会惨死刀下!他们的亲人手足又怎么会惨死刀下!”


    林浔一愣,回头望向身后的士兵,众人也是一脸疑惑,胜州无军,周围唯一有军队驻扎的是滕州,他们滕州军队可从没听过自己什么时候来这杀过人了。


    大娘悲愤欲绝:“无话可说了吧?这次调来这么多人,就是想将我们通通杀光,好给朝廷一个好名声吧?来啊,我们才不怕你们!”


    人群皆是一阵悲泣,林浔明白,只有真的死了亲人的人才会这么难过,才会不惜拼上一切也要挡在这里。


    他努力理顺混乱的思绪:“这位大娘,你说你们的亲人惨死刀下,可我朝的军队中,除了领头的将军会使用刀剑外,士兵皆用矛、戟作战,众所周知行军打仗作战的主力都是士兵,难道将军一个人能杀了你们几百号人不成?这可能吗?”


    大娘听了他的话微微怔住,身后的人群叽叽喳喳起来,其中有人插嘴:“好像只有我们打仗才用刀的。”


    林浔:“纵看列国,康、祁、梁三国士兵作战都用矛、戟,叶国用斧,只有訚国才用刀,而且你们的教主腰系银饰、铃铛,戴的傩面也从没在康国人的祭祀中见过吧?还有那防人上山的阵法和要杀人献祭的五魂阵,哪一个是我们康国会见到的东西?”


    原先的老汉:“就算我们从没在康国见过这些,也没法证明这些就是訚国的巫术,教主大人与圣神沟通,是圣神所教也是情理之中。”


    大娘:“而且就算教主大人用的是訚国巫术,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何错之有?”


    林浔:“你们刚才不是说了你们的教主是为了帮你们实现大道吗?平天下田、天下财、天下粮,这想法如此好,他放着如今腐朽不堪只能依附我朝的訚国不去救,为何要跑来胜州?为何又偏偏是刚刚发生了旱灾的胜州而不是滕州晚州呢?”


    大娘冷静下来,正色:“仅凭教主大人会訚国巫术,不足以证明他就是訚国人,康国人机缘巧合学会訚国巫术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浔轻笑:“您说的在理,我们不能笃定他就是訚国反贼,但您们也不能笃定他就不是訚国反贼不是吗?万一他是呢?您们一片赤诚之心岂不是被欺骗了?您们的亲人手足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性命?”


    大娘若有所思,沉默片刻:“那你想我们怎么做?”


    “不需要你们做其他的,只要你们能放我们过去,我们定不会让这山上的百姓流一滴血。”林浔顿了顿,立马又坚定了神色,“若你们有疑,大可随我们向‘教主殿’去,亲自问个结果。”


    众人一时茫然,议论纷纷。


    林浔按剑不动,待议论声渐渐熄灭,转向为首的大娘:“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大娘面色不善,但还是将柴刀收起:“我们和你们去,但你们要是耍诈,我们就算是死也会和你们拼到底的!”


    言罢眼前的人群散开,自觉跟在了兵马边,众人一路向前,径自向南边的“教主殿”去。


    鸣几山南,傅翊领着一队人马行至山麓与下山腰交接处,远远向上一望,山路险峻狭窄,弯绕复杂,树木藤蔓杂生,鸟兽声鸣。


    傅翊回头命令:“在此周围巡视,没我指令不许向上。”


    士兵不免疑惑,此处尽是杂草树木,根本见不到人影,不向上找“教主殿”在这耗着做什么?


    傅翊见他们犹疑,厉声呵斥:“愣着做什么,快去!”


    士兵们不敢不从,忙各自成群向周围的树林中散去,不料没等多久就听见一人惊呼:“救命啊!”


    一旁的士兵跑上前,看见一个小兵躺在坑里,底下全是棱角分明的石头,摔得连连叫唤爬不起身,旁边的人想救他,却发现这坑壁上全是软趴趴的泥巴,一个没站稳也和他一起摔了进去,两人吱吱哇哇半天也爬不上来。


    傅翊走到坑边,冷言:“从边上摔下去就够你们躺上几天了,要是从那山上摔下来还得了?本帅倒要看看谁还敢不服愣着。放绳子让他们上来!”


    众人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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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了个安静,才知那敌军的算盘,对方在山下布满陷阱,又对通山的路不加掩藏,为的就是骗他们上险峻狭窄的山路,而他们则从上方放箭、扔石头攻击,把他们打下去活活摔死。


    滕州一带多平原丘陵,军队少有攻山的作战经验,因此更容易在这吃亏。


    经此一喝众人不敢不服,忙各自去认真找陷阱去了,果不其然,不出几刻就有人被网吊起来了、摔坑里狗啃屎了、被掩藏的暗溪绊倒了如此云云,不过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将附近能找到的陷阱都踩了一遍,灰头土脸地回到原地集合。


    傅翊清点好人数,把几个摔得比较惨的拎出来退回东边刘育宜的部队,剩下的千余人则又被抽出五百人的小队,命令道:“你们几人打头阵向山路去,务必要声势浩大,能多大就多大,一定要惊动敌人,知道了吗?”


    “遵命!”领头队立刻抬高了嗓子,步履整齐地向山路去,一路边行边高喊,“朝廷来军,反贼速速投降!”


    “朝廷来军,反贼速速投降!”


    “朝廷来军,反贼速速投降!”


    ………


    傅翊听着那一声声高喊渐行渐远,目光始终不离那一片看似平静的山林,待那最后一声“朝廷来军,反贼速速投降”响起,山后的林中一群蒙面大汉举着砍刀和火把径自向他们冲来,与此同时,群山之上,一支支利箭簌簌向领头队的士兵射去。


    身后的士兵按捺不住,急道:“将军,再不上前要看弟兄们送死吗?!”


    傅翊伸手挡在众人前,侧目冷呵:“没我指令,谁敢上前?”


    众人心中一骇,眼见山腰上一片火光,血肉横飞,砍刀与矛、戟相撞的琤鸣命厉鬼般在日光下痛苦地嘶叫,一支支利箭似黑雨压城,投下的滚石轰隆着愤怒,而他们日夜相处的弟兄战友们仿佛被火光吞噬了呼喊,化为一具具或还在烧或已焦黑的尸体被残忍地扔下山崖,分不清是敌是友。


    “杀!!!”


    傅翊一声吼下,身后怒火中烧的士兵疯了般冲上山腰,而那些本以为自己打赢了的叛军被忽然涌上来的一群人吓了个措手不及,死死伤伤军心大乱,有几人慌忙向后逃去报信,却被长矛一顶刺穿脖颈,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精兵一路北上,见谁杀谁,不知是否是死的人太多流的血太多,还是连神灵都看不下去这般惨状,原先被火把点燃旺烧着的山腰渐渐熄下火势,黑烟鬼魂似的弥漫着,一缕一缕向上褪着色,却始终不散。


    傅翊拨开浓烟,向眼前那座孤独矗立的“教主殿”冷然一笑:“反贼,速来受降!”


    木楼内一片死寂,身后的士兵杀红了眼,诡异的寂静教他们终于沉下那颗过分亢奋、悲痛的心,茫然地望着那座木楼,后知后觉泪如雨下。


    而那“教主”依旧是不疾不徐地荡开楼门,凶狠的傩面透着丝毫不惧的冷静。


    “傅将军,为了赢,你当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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