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周围几个停留的赵家族人,脸色都变了变。
沈云珍虽未过门,但他们的婚事乃是陛下亲赐,不出意外的话,沈云珍将是他们赵氏未来的主母,岂能任由人这般羞辱?
正当有人忍不住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云珍上前一步。
面对二皇子的挑衅,她神色不变,不卑不亢的回道:“二殿下说笑了,臣女与赵家有婚约在身,丞相大人待臣女如亲女,臣女前来祭拜,帮忙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何错之有?”
她直视二皇子,目光坦然。
“倒是二殿下,今日来灵堂,到底是为了祭奠丞相大人,还是只为了说这些话?”
二皇子被她当众顶撞,面色不渝。
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子,脾气硬起来竟这样有攻击性。
“你!”
“二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归明一身素服,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掠过二皇子,落在沈云珍身上,见她似乎并没有落入下风,松了口气。
随后,他转向二皇子,脸色冷了下来。
“二殿下,这里是灵堂,还请慎言。云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能站在这里,便是我赵家默许的。殿下若是对这桩婚事有什么意见,不妨去与陛下亲自说说?”
二皇子脸色阴沉,但见他搬出皇帝,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冷哼一声,敷衍的上了柱香,便带着人离开了。
待他走后,赵归明来到沈云珍身边,低声道:“委屈你了。”
沈云珍摇摇头:“不委屈。”
赵归明紧紧握住她的手。
夜色渐渐深了,前来吊唁的人逐渐散去。
灵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以及那盏彻夜点燃的长明灯。
冷清得只能听见,火盆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赵归明盯着迸发的火星子,脑子有些混沌。
一整日未进食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离京的那日,父亲站在门口,说等我回来……我那时并没有想到,这竟会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目光放空,神情有些恍惚。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可只要他有空,就会带我去郊外骑马。他说男孩子不能总是闷在家里,得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他声音顿了顿,似是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入朝为官,大家都说我们父子在朝堂上是强强联手,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即便在家里,每次见面说的也都是朝堂上的公事,再没有那些……那些……”
他说不下去了。
沈云珍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其实我小时候一点也不省心,我爬树摔断了胳膊,被父亲知道后,他气的要打我,可他手都举起来了,最后也只是把我搂在了怀里……”
赵归明的生母早逝,他父亲膝下只有他一个孩子,自然是格外宠溺。
在赵归明调皮的弄伤自己后,赵泰也没舍得打他,反而训道:“傻小子,你想掏鸟窝,爹让人给你搭梯子就是,何苦空手去爬树?”
回忆起这些往事,赵归明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只觉得父亲总是管教着我,现在想想……”
沈云珍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沈家人给予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几乎可以说是弥补了她穿越前的那段童年。
感受过亲情的重要性之后,也让她明白,失去是多么的痛苦。
“赵归明。”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赵归明依旧低着头,“嗯”了一声。
沈云珍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你父亲走的突然,我知道你有很多不甘心和想不通,但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她握紧他的手。
“赵家需要你,还有我,也需要你。”
赵归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你说的对,我还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灵位,郑重承诺:“父亲,您放心,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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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二皇子在离开赵家后,并没有回宫,而是去了京郊一处不起眼的庄子。
庄子里,一间雅致的茶室中,柳月正在那里等着他。
“殿下此行如何?”她问。
二皇子冷哼一声:“赵归明油盐不进,他那未过门的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柳月笑了笑,不以为意。
“殿下何必动气?赵归明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如今丞相已死,太子那边失去了最大的助力,只要再拖住赵归明丁忧,这朝堂上,还有谁能与殿下抗衡?”
二皇子看向她:“你倒是自信。”
柳月端起茶盏,神态悠闲的抿了一口。
“殿下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丞相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二皇子走后,柳月独自坐在茶室中。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今日多云,月光被厚厚的云层掩盖,透露不出丝毫的光亮。
她望着杯中沉浮的芽尖,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原本的剧情里,赵归明本该死在江南水患后的瘟疫中,可他却没有染病身亡……”
她低声自语:“沈云珍,一个世界里出现了两只蝴蝶,赵归明不仅因你而活了下来,还搅乱了朝堂的局势。”
她轻笑一声。
“赵丞相,这可不能怪我。既然你儿子死不掉,那就只能让你先去死了。你一死,太子那边便失了最大的倚仗,赵归明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侍郎。丁忧三年,等他再回来,这朝堂早已换了天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越笑越大声,仿佛已经看见了话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沈云珍……呵,一个穿越女,真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知道剧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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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云珍再次来到赵家。
赵老夫人面对着府中上下乱成一团的事务,已不再那么心力交瘁,尤其是沈云珍主动接过一些安排和接待后。
赵归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午后,肃穆的灵堂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沈云珍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用些清淡的吧。”
她将碗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赵归明接过,抬眼看她的一瞬,阳光恰好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还好有你。”他说。
沈云珍摇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赵归明低下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入腹,他的胃和心都暖了起来。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父亲说要将家族担子交给他时,沈云珍误将他当成轻生者,最后发展到与他书信往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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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她,目光幽深。
那些信,是他那段时日里,唯一期盼的所在。
如今的沈云珍亦是。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沈云珍,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父亲的事,我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
她声音低了下来。
“我印象中,他身体应该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
赵归明神色凝重起来。
“确实如此,这也是我一直心存疑惑的一点,只是目前我所知道的太少,无法推测出更多。”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看来有必要先和太子殿下见上一面了。
当日下午,太子谢盛璟来了。
两人移步书房。
“老师他……”
太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是孤没有照顾好他。”
“殿下不必自责,父亲的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目光复杂:“太医已经验过了,老师的死……的确有问题。”
赵归明猛然看向他,瞳孔紧缩。
“太医说,老师死前经历了剧烈的头晕心悸,最终气血逆行,心脉崩断。像是突发疾病,也像是中了某种毒,查不出具体是什么。”
赵归明神色晦暗:“父亲最近应是在督办边关粮草军饷的事,可有异常?”
太子点点头。
“粮草的事,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账目对不上。孤已派人去查了,只是……”
“只是什么?”
“沈将军那边可能会受些影响。”
太子叹了口气。
“边关战事本就吃紧,粮草若跟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赵归明闭了闭眼。
父亲奉命督办粮草,粮草出了问题,父亲也骤然离世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多谢殿下告知。”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父亲的仇,我会亲自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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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赵归明一身素服,跪在大殿之上。
他面容消瘦,眼底青黑,只有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陛下龙体欠安,臣本不该在此时添乱,然臣父新丧,按制当丁忧守孝,请陛下恩准。”
朝堂上静悄悄的,无一人出声。
太子站在御座之侧,目光落在赵归明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二皇子谢允昭上前一步道:“赵侍郎节哀,丞相大人为国操劳一生,他的身后事,确实该好好办,这丁忧的折子,自然是要准的。”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赵泰一死,太子这边便失去了最大的一个倚仗。
若此时赵归明再丁忧离朝,那太子身边,虽称不上孤立无援,可一下子失了两位重臣,影响不可谓不大。
“赵侍郎,”太子开口,“老师新丧,你悲痛难抑,孤明白。可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边关战事吃紧,江南贪腐案后续还需你处理,若这一走……”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二皇子打断他:“丞相于国有功,赵侍郎身为人子,理当尽孝,若连父亲新丧都不让守孝,岂不让天下人寒心?”
“再说了,这朝堂上,离了赵氏,难道便无人可用了?”
“可赵大人……”
两方争执不休,朝堂上一片混乱。
直到早朝结束,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