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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等他回来

作者:青提葡萄奶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元宵节的热闹散尽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


    牢狱深处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齐修成独自靠墙坐着。


    月光透过那方小小的窗口洒进来,在他身前落下一道斑驳的影子。


    前几日元宵节的热闹,就连身处牢狱中的他,也能感受到动静。


    这个团圆的日子,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总以为还有无数个元宵可过。


    可现在……


    想到那个被他亲手弄丢的人,他的心传来一阵钝痛。


    月光在地面悄然移动,他仿佛又看见了小时候的她,跟在他身后,软软的喊他“修成表哥”。


    她是那么的信任他。


    外面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天亮之后,他就要上路了。


    齐修成闭上眼,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若有来生……


    算了,迟了这么久。


    他应该……追不上她了……


    ---


    正月十八,天气晴好。


    沈云珍一早就出了城,去了城外的小青山。


    小桃被葬在了那里。


    坟冢不大,一块小小的石碑,刻着小桃的名字。


    坟前摆着几束已经枯掉的花,是之前她们来祭拜时留下的。


    沈云珍蹲下身,从食盒里端出一碟点心,一碟果子,又倒了一盏清茶,摆在了小桃的墓前。


    “我来看你了。”


    沈云珍轻声开口。


    风拂过山岗,吹动一旁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小桃……”


    她起了个头,又随即沉默,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齐家没了,害死你的齐修成也已经伏法。”


    她声音微微发涩:“你的仇,算是报了。”


    可这话说出来,她心里却没有半分畅快。


    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小桃最后的模样。


    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还有冰冷的手……


    她才刚满十六岁,放到现代,甚至还算个未成年。


    明明水性那么好,最终却被人害死在了湖里。


    “小姐……”


    身后传来小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沈云珍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之前去府衙走了一趟,齐修成临刑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小杏有些茫然。


    “他说他欠的一条命,如今还了,两清了。”


    沈云珍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小杏却直觉她此时有些不太对劲。


    “小姐?”


    “小杏啊……”


    沈云珍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原来在他们的眼中,小桃的死,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小杏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云珍自顾自的继续道:“他们说,她一个婢女,为主而死,是她的本分。”


    她转头看向小杏,眼眶微红。


    “她的死,在他人的口中,竟如此轻易的就一句话带过了。”


    小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们都是被卖到沈家,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便是被主子打死,也算不得什么。


    可小姐,竟这样看重她们的命。


    她不由得想起小桃生前的那些日子,她们一起在小姐身边嬉戏打闹的时光,以及那天,小桃欢喜的跟着小姐一起出门的模样。


    那样鲜活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在外人眼里,她们的死,的确不算什么。


    “小姐……”


    小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奴婢知道您心里也难受,可小桃已经走了,您再难过,她也回不来。”


    她上前一步,握住沈云珍冰凉的手。


    “小姐,咱们已经知道真相了,齐公……那齐修成,也已经替小桃偿了命,您就别再想那些了,好不好?”


    沈云珍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小桃的墓出神。


    “小桃她……”小杏吸了吸鼻子。


    “她一定更希望小姐能快快乐乐的,她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看小姐笑了。”


    沈云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小杏说的对,可心里的那份意难平,始终堵在那里散不去。


    不仅是因为齐修成害死了小桃,还因为在这个世道,人命实在是太轻了。


    轻到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这样一个穿过来的现代人,好像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这世道的规则。


    她可以躺平,可以咸鱼,可以装作看不见,可她始终骗不了自己。


    小桃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时不时的就会疼一下。


    这是她穿过来遇见的第一个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哪怕她再不想争,不想抢,不想算计任何人,可她也明白,她不能再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能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沈云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放心吧,小杏,我刚才只是有些事没想通。”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尘土。


    “走吧,回去了。”


    第二日,赵归明奉命启程南下。


    城门外,送行的人寥寥无几,他不愿张扬,只带了几名亲信随从,轻装简行。


    沈云珍站在官道旁,赵归明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她亲手将一件青色披风披在他的身上,系好系带。


    “就送到这里吧。”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天冷,早些回去。”


    沈云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虽瘦了些,风姿依旧俊朗,眼底有淡淡的疲惫,想必这几日忙着交接刑部的事务,整理南下要带的人手和卷宗,也没怎么休息。


    “你……”


    她声音有些小,赵归明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嗯?”


    她抬眼看他,入目是他温润如玉的眉眼和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好照顾自己。”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侧,她忍不住偏过头,“别太拼命。”


    “好。”


    “凡事多留个心眼,那些贪官污吏,没一个好对付的。”


    “好。”


    “还有……早些回来。”


    赵归明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深。


    “好。”


    他应了三声好,每一句都拉长音调,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沈云珍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只会说这一个字吗?”


    “因为你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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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一本正经:“我只需要听着就行。”


    沈云珍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嗔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的袖子交叠在一起,赵归明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枚玉佩,且是十分罕见的粉紫色,雕成了一朵半开的莲花形。


    “叫人新制的,觉得特别衬你。”


    他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若是想我了,便多看看,等这件事情处理完,回来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她懂。


    回来之后,他们的婚事就,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背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珍”字。


    这应该算是定情信物?


    总感觉,他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她握紧玉佩,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好。”


    赵归明温柔的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子,语气颇有几分不舍:“那我走了。”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她一眼。


    “等我。”


    马蹄声渐行渐远,那道身影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沈云珍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直到小杏走上前,小声提醒:“小姐,赵大人已经走远了。”


    “嗯。”


    沈云珍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玉佩收进怀里。


    回去吧。


    等他回来。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比赵归明归期更先到来的,是一道边关急报。


    朝会上。


    “启禀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


    传令官伏跪于地,双手高举急报,声音因长途奔袭而沙哑。


    “突厥可汗病故,新王即位,夺权失败的几位王子叛逃边境,连日来,已有数个村庄被袭,边关百姓死伤惨重!”


    朝堂上一片哗然。


    “突厥新王即位,根基还未稳,便纵容叛逃王子袭扰边境,这是想试探我大应的反应啊!”


    “陛下,臣以为,必须立刻增兵边境,以防突厥趁机南下!”


    “不可!此时增兵,无异于向突厥宣战!当务之急是稳住边境局势,以外交手段解决……”


    “外交手段?突厥人都杀到我百姓头上了,还谈什么外交手段!”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片。


    龙椅之上,皇帝神色不变,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坐着,那份无形的威压,却让嘈杂的朝堂逐渐安静下来。


    “丞相。”


    皇帝开口,丞相赵泰上前一步:“臣在。”


    “你如何看待此事?”


    赵泰略一沉吟:“陛下,突厥新王即位,内乱未平,此时他绝无余力大举南侵,袭扰边境者,应是叛逃的几位王子所为,意在借大应之地盘踞,积蓄力量。”


    随着他的开口,朝堂上不少朝臣都暗暗点头,沈家父子低着脑袋,安静的听着。


    赵泰接着道:“然,若任由其发展,边境百姓必将饱受其害,且突厥新王为巩固统治,未必不会借此事对我大应施压,以求换取对其地位的认可。”


    皇帝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太子谢盛璟。


    “太子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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