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没躲。
他单膝跪在担架旁,左手拇指与食指稳稳撑开郑拓右眼上下眼睑——力道精准,不撕裂创面,也不触碰溃烂的结膜。
郑拓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球剧烈震颤,但瞳孔在药物尚未注入时,已因剧痛本能地微微扩张。
老周将针尖斜刺入眼眶外侧软组织,避开视神经鞘,直抵球后间隙。
针管轻推。
没有犹豫。
药液注入的瞬间,郑拓全身肌肉骤然绷紧,脚趾在军靴里狠狠蜷起,喉结上下滚动,却硬生生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秒。
两秒。
瞳孔开始缓慢、不可逆地扩大——不是自然反应,是药物强行撑开括约肌后的机械性延展。
浑浊的角膜下,黄斑区轮廓在强光照射下竟隐隐透出一层异常清晰的微光。
老周抄起终端,调至最高分辨率摄像模式,镜头距瞳孔仅8.3厘米。
他屏住呼吸,手腕悬空,纹丝不动——连脉搏都压进了肋骨缝隙里。
远处,楚墨的声音透过加密音频流,低沉平稳,却像手术刀划开绷紧的鼓膜:
“开始。我已加载动态像素补偿算法。你只需保证——图像稳定,曝光恒定,焦距零偏移。”
老周按下快门。
屏幕一闪。
【视网膜扫描中……】
【识别模块载入……】
【畸变区域检测完成……】
【补偿向量生成——倒计时:00:16.9】
郑拓右眼瞳孔在药效峰值下彻底撑开,虹膜纹理舒展如古卷,黄斑中心凹陷处虽覆着薄层血浆,却在算法实时重建下,一寸寸显露出原始生物密钥的螺旋拓扑结构。
老周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16.9……15.3……12.7……
通风口铁栅栏发出刺耳刮擦声。
有人要下来了。
他忽然抬手,用指甲在终端背面狠狠一划——刮掉一层漆皮,露出底下蚀刻的极细微编号:T-7-CHI-001。
那是飞鱼亲手焊入的量子纠缠校验码,此刻正随郑拓瞳孔微颤而同步频闪。
屏幕突然一暗,又猛地亮起。
猩红警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沉静的白色字体,自上而下缓缓浮现,每个字符都像烧红的钢针,扎进老周视网膜深处:
【物理密钥验证通过】
【生物特征绑定成功】
【‘庚子清算’协议——启动】
终端扬声器发出极轻微的蜂鸣,不是提示音。
是数据流开始奔涌的、第一声心跳。
老周缓缓松开掐住郑拓眼睑的手指。
郑拓右眼瞳孔仍在扩张,边缘血丝缓缓洇开,像一朵正在凋谢的暗红花。
而终端屏幕最底部,一行极小的进度条悄然浮现,纯黑背景上,只有百分比数字无声跳动:
0.003%
窗外,暴雨愈烈。
仿佛整座高原,都在屏息等待——那尚未展开的第一行名单。
地堡穹顶炸开的瞬间,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撕裂。
一道惨白弧光从爆破点迸射而出,像烧熔的钨丝刺穿黑暗。
混凝土碎块裹着钢筋断茬如陨石般砸落,尘雾翻涌中,三道人影自烟尘里垂直坠下,膝盖微屈,外骨骼液压关节发出低频嗡鸣,缓冲落地的震波竟将地面震出蛛网状裂纹。
他们没戴面罩,但战术目镜泛着非自然的幽蓝冷光,扫描束在0.3秒内完成三次交叉锁定——目标清晰得令人窒息:老周右手紧攥的终端,屏幕底部那行跳动的白色数字——99.001%。
不是郑拓。不是担架。不是血、药、或是尚未冷却的针管。
是数据本身。
老周瞳孔骤缩。
他听见自己颈侧动脉在耳道里擂鼓,可思维却奇异地沉静下来,像深潭表面浮冰骤裂后,底下暗流反而愈发平稳。
他忽然明白了楚墨为何坚持用郑拓的视网膜——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唯一。
这双被腐蚀、被水肿压迫、被肾上腺素强行撑开的眼睛,是全链条中最后一道不可复制的生物锁;而此刻,它所解锁的,根本不是什么技术参数,而是一张名单:一张以芯片为经纬、以代工厂为锚点、以海关报关员、晶圆厂采购总监、EDA软件本地化主管、甚至某位副部级产业协调专员为节点……密密麻麻织就的“庚子清算”名录。
每百分之一的传输,都在把境外情报网埋进中国芯片命脉的毒牙,一寸寸拔出来。
所以他们来了。不是来灭口,是来截流。
三名雇佣兵呈品字形压进,步距精准如尺量。
左侧那人抬手,腕部外骨骼弹出微型电磁脉冲发射器,幽光已开始蓄能——三秒内,终端将成废铁。
老周没看郑拓。
郑拓右眼瞳孔仍在药物作用下僵直扩张,浑浊角膜上血丝如活物蠕动,嘴唇青紫,却死死咬住一口未吐的气。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他早该死在三天前的车祸里,能活到此刻,只为这一瞬的“缝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周左手突然探向腰后——不是枪。
是液氮灭火器。
银灰罐体,标签早已磨花,唯有一行蚀刻小字依稀可辨:“临界相变温区:-196℃”。
他拇指抵住保险销,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寒意,却未拔出。
头顶,楚墨的声音穿透加密信道,比先前更轻,却像冰锥凿入颅骨:
“老周,别让他们碰终端。”
声音落下的刹那,老周右臂肌肉绷紧如弓弦——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抛掷。
手腕一抖,终端划出一道短促、决绝的弧线,不朝门口,不朝通风井,而是斜斜射向地堡最幽暗的深处:那台外壳斑驳、散热扇早已停转的老旧配电柜。
柜门半开,裸露的铜排在应急灯下泛着哑光,柜底阴影浓得化不开,仿佛一口沉默的井。
终端在空中翻转,屏幕仍亮着,那行白色数字固执地跳动:99.002%。
三名雇佣兵脚步齐齐一顿。
幽蓝目镜同步转向配电柜方向——目标位移,逻辑重校需0.8秒。
就是这零点八秒。
老周左掌猛地拍向液氮灭火器压把。
嗤——!
一道惨白雾柱轰然喷出,不是弥漫,而是精准如手术刀,直刺终端飞行轨迹的末端!
低温雾气撞上空气,瞬间凝出细密霜晶,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千万点碎光,像一场微型暴风雪,正正封住配电柜入口——也封住了终端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寸路径。
雾气翻涌,霜粒簌簌坠地,发出细微如蚕食桑叶的声响。
而配电柜深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阴影里,终端屏幕的光,正微微晃动。
99.003%。
应急灯的光在颤抖。
不是电压不稳,是整座地堡在震——头顶混凝土穹顶被爆破撕开的瞬间,气浪裹着灼热金属碎屑轰然灌入,像一记烧红的铁锤砸进耳膜。
老周没抬头,右臂肌肉还绷在抛掷终端的余劲里,指节发白,掌心火辣辣地疼;左掌死死压着液氮灭火器的压把,霜雾如活物般喷涌,在配电柜入口凝成一道惨白屏障。
终端还在飞。
它划出的弧线短而狠,屏幕朝上,那行白色数字固执跳动:99.003%……99.004%……微光在霜粒折射下碎成千万点,像坠入寒渊前最后一瞬的星火。
三名雇佣兵外骨骼关节嗡鸣未歇,幽蓝目镜已同步转向配电柜阴影——目标位移,逻辑重校需0.8秒。
可就在他们足底液压缓冲器再次加压、膝盖微屈准备突进的刹那,地堡外,毫无征兆地炸开两声尖锐啸叫!
不是枪声。
是高频微波武器过载时特有的电离嘶鸣——像高压线劈开湿空气,又似玻璃在耳道内高频震裂。
嗡——嗡——!
两架舰载无人机贴着地堡塌陷的豁口低空掠过,机腹下挂载的脉冲发射阵列泛起幽紫微光。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无声扫过三具外骨骼装甲的背部控制模块。
时间仿佛被冻住半秒。
左侧那人刚抬起的手腕猛地一僵,电磁脉冲发射器幽光骤灭;中间者前冲的步态戛然而止,双腿外骨骼液压阀发出刺耳“咔哒”声,随即锁死——膝盖无法弯曲,脚踝无法转动,整个人像一尊被焊在水泥地上的青铜像;右侧那人正欲拔出战术匕首,手腕却突然不受控地向内翻折,指骨撞上胸甲,发出沉闷钝响。
他们没倒下。
但比倒下更糟——装甲成了棺材。
外骨骼系统底层指令被高能微波硬性覆写,所有运动伺服芯片强制进入“安全静默”模式:动力切断、关节锁定、生命维持降为最低阈值。
三人僵立原地,目镜蓝光频闪,瞳孔在头盔面罩后剧烈收缩,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老周没喘气。
他左手仍压着灭火器,右膝已抵住地面,身体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盯着配电柜深处——霜雾尚未散尽,终端屏幕的光在阴影里微微晃动,数字跳至99.005%。
就在这时,他腕表震动。
不是心跳,不是信标,是楚墨加密信道的紧急脉冲——单频、无语音、仅三组摩尔斯节奏:·—· / —·— / ···
老周瞳孔一缩。
那是“天巡者”实战模块启动密钥——代号“落子”。
他没看终端,也没回头,只是用拇指迅速抹过腕表侧边一道微凸的蚀刻纹路,完成生物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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