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猎物与猎手之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已濒临撕裂的临界感。
他抬脚,跨过滚落在地的声呐数据终端,走向瘫痪的主控台。
屏幕漆黑,键盘失灵,但底层光纤接口旁那道划痕还在——那是雷诺三分钟前接驳篡改链路时,镊子尖端无意刮出的痕迹。
细微,却真实。
“切断所有外部通讯冗余。”楚墨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舱内警报残响,“只保留B-7号浮标遥控链路,物理隔离,硬线直连。”
雷诺早已就位。
他摘下手套,指尖沾着镍氢电池微烫的余温,迅速拔掉两根备用电源线,将一根屏蔽软缆强行焊入B-7链路末端——焊点泛着青蓝微光,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陆诚被拖进隔舱时,意识尚未完全恢复。
颈动脉窦受冲击后神经反射尚未平复,他嘴唇发紫,瞳孔散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抽噎。
楚墨没问身份,没提樱花国,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对方面前,杯底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你给潜艇发的撤离申请频率,”楚墨说,“现在,念出来。”
陆诚喉结滚动,没说话。
楚墨抬起左手,腕骨内侧那道细长旧疤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他没解释,只将右手食指缓缓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信标正隔着战术背心,稳定震颤。
“它在听。”楚墨说,“你每迟疑一秒,它就多传一组数据过去。推进轴转速、纵摇幅度、龙骨应力……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诚左耳后那颗浅褐色小痣,“你心跳加快的频次。”
陆诚闭上眼。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Alpha-Nine-Seven…重复三次,最后加‘静默鲸’协议终止码。”
雷诺记录完毕,立刻接入B-7链路。
他没用加密模块,而是直接调用天巡者边缘协议底层指令集——一段仅37字节的原始二进制流,混在龙骨坐标校准信号中,悄然注入潜艇的“紧急识别频率”。
楚墨没看屏幕。
他盯着雷诺腕表上跳动的毫秒计数器,听着自己胸腔里那枚信标与远处深海之间,越来越清晰的、近乎同步的震频。
137.8MHz……137.8MHz……
忽然,信标震颤幅度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像一条游弋的蛇,突然察觉水底暗流变了方向。
楚墨指尖一紧。
他没下令。
没催促。
只是将右手缓缓收拢,五指虚握,悬在半空——仿佛攥住了整片海域正在凝固的呼吸。
此时,远在23.6海里外,东偏北15度的幽暗水下,霍克正站在“海蝎”级潜艇的反应堆控制台前。
他没穿制服,只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
主控屏上,冷却剂流速曲线正以一种极其细微、却绝对反常的节奏,轻轻起伏。
不是故障。
是反馈。
是有人,正用他的系统自检数据,向他发送一句无声的问候。
霍克缓缓抬头,望向舷窗外无边的墨色海水。
他没下令反击。
也没关闭识别频率。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悬停在红色应急终止键上方,离按键表面,仅差0.5毫米。
而指尖之下,那枚本该永远沉默的键帽,正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持续不断的微震——
像一颗遥远的心脏,正隔着三千米海水,开始倒计时。
霍克指尖悬停的0.5毫米,是生死之间最锋利的刃距。
他没眨眼,瞳孔却骤然收缩——主控屏右下角,那行灰底黑字的底层诊断日志正以毫秒级刷新:
`[SYS: CORE-PROBE → TRIGGERED]`
`[AUTH: ROOT-ACCESS VIA THERMAL-BYPASS]`
`[FEEDBACK LOOP ESTABLISHED: 137.8MHz PULSE SYNCHRONIZED TO REACTOR MODULATION]`
不是黑客攻击。
是“寄生式握手”。
楚墨没破防火墙,而是借着鱼雷掠舰时全舰电磁脉冲的短暂窗口,用信标震频反向耦合了潜艇冷却剂流速传感器的热噪声基底——将一枚物理信标,锻造成了一把插进反应堆神经末梢的钥匙。
霍克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手,没有按终止键。
按下去,系统会强制断电重启;而重启瞬间,冷却剂循环中断超1.7秒,堆芯温度曲线将不可逆地跃升至熔毁阈值。
他看向声呐员:“第二枚鱼雷装填进度?”
“……中止了,长官。液压臂锁定在72%行程。”
“为什么?”
“指令来自‘静默鲸’协议覆盖层——它覆盖了所有战术子系统,包括武器链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克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向楚墨所在的方向。
三千米海水之上,那个男人甚至没动过一根手指,只靠心跳、龙骨应力与一束被篡改的校准信号,就让一艘价值三十亿美元的“海蝎”成了绑在核反应堆上的活体人质。
通讯频道里,楚墨的声音切了进来,清晰、平稳,像手术刀划开绷紧的橡胶:
“霍克上校。你有三十秒退出我国领海线。否则——我松开手。”
他顿了顿,腕表毫秒计数器跳至`00:29.41`:
“你听得到这声音吗?不是我的声音。是你堆芯控制棒伺服电机的微颤频率。它现在,和我胸腔里的信标同频。”
霍克没回答。他抬手,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
舵手无声转向。
潜艇开始缓慢上浮——不是撤离,是调整姿态,为规避深水声呐盲区做准备。
楚墨站在护卫舰摇晃的甲板上,目光死死咬住雷达屏。
光点渐远,航迹稳定……就在它即将滑出领海基线坐标圈的刹那,主被动声呐阵列同时捕捉到一组异常信号:
七枚微型声呐浮标,从潜艇尾部无声弹射,呈120度扇形展开,深度维持在280米恒压层——既避开了表层反潜巡逻机的磁异探测,又卡在大陆架斜坡声波折射最诡谲的临界带。
它们不发讯号,只接收。
接收方向,精准指向西南——云贵高原腹地,一条被群山褶皱层层遮蔽的废弃军用铁路线终点。
郑拓的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猛地楔进楚墨太阳穴。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开战术背心左襟。
信标裸露在外,表面温度已升至41.3℃,金属外壳微微发烫。
他盯着那组移动的浮标轨迹,指腹缓缓摩挲信标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蚀刻纹——那是飞鱼亲手焊入的量子纠缠触发器原型,本该只用于实验室验证。
可此刻,它正以每秒三次的节奏,轻轻搏动。
不是回应楚墨。
是在回应西南方向,某处尚未激活、却已悄然预热的终端。
雷达屏上,最后一个浮标光点即将隐入边境线阴影。
楚墨没下令拦截。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捻合,轻轻一折——
不是骨头断裂声。
是信标内部一枚微型压电陶瓷片,在超频共振中应声碎裂。
同一瞬,B-7浮标链路最后一帧数据包,裹着七组浮标初始坐标与加密哈希密钥,被压缩成0.8纳秒的光脉冲,射向天巡者卫星阵列。
而遥远西南,某座伪装成废弃气象站的地堡深处,一台蒙尘的便携式终端屏幕幽幽亮起。
它等待的,从来不是指令。
是那把被捏碎后、散作七片的物理密钥——
其中一片,正静静躺在老周掌心,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西南,云贵高原腹地。
暴雨如注,砸在废弃气象站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子弹在反复叩击。
地堡深处,空气混浊,弥漫着机油、汗液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郑拓左眼伤口渗出的血,在低温下凝成暗红薄痂,又被他粗重呼吸蒸腾出微腥。
老周背靠混凝土承重柱,肩胛骨抵着冰冷粗粝的墙面,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刚从信标里拆出的密钥残片:七片之一,边缘锋利,沾着干涸血渍与一点未擦净的压电陶瓷碎屑。
它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沉得让老周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头顶传来沉闷爆响——不是雷声。
是重机枪子弹撞上气象站外墙的钝响,弹头嵌进砖缝,震得灯管嗡嗡颤抖,惨白光线忽明忽暗。
“三号口封死了!”角落里,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嘶哑喊道,左耳被震出血丝,“热成像显示,他们已经绕到通风竖井!最多……两分钟!”
老周没应声。
他只低头看了眼手中终端——屏幕幽光映亮他额角一道新添的擦伤。
光标在“启动认证”界面疯狂闪烁,下方一行猩红小字刺目欲裂:
【视网膜扫描失败|黄斑区结构畸变|匹配度:23.1%】
郑拓瘫在折叠担架上,呼吸急促,左手紧按右眼眶,指缝间渗出淡粉色血水。
他右眼眼皮肿胀如桃,眼球浑浊泛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虹膜边缘布满蛛网状毛细血管破裂的血丝。
可楚墨三分钟前通过加密链路传来的指令,清晰得像刀刻进他脑子里:
“黄斑区没毁。只是水肿压迫变形。肾上腺素注射球后间隙——撑开瞳孔,维持视网膜平整时间窗口,不少于17秒。”
老周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墙角医疗箱——灰蓝色外壳,印着褪色的红十字,锁扣已被暴力撬开。
他扑过去,掀开盖子,手指在纱布、止血钳、速效救心丸之间疾速翻找,最终抽出一支玻璃安瓿——0.1mg/ml,标准剂量,标签上还残留半截模糊的英文:Epinephrine Injection, USP.
他掰断瓶颈,拔出橡胶塞,将针管抽满。
子弹打穿通风管道外壁,碎屑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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