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三大爷和四大爷过来了。
二大爷自打上一次中风后,虽然能走能跳,但是说话不利索了,每次跟别人聊天,都是比比划划,通常大家都看不懂。
这不,一过来就拉着金戈比划上了,一边哭一边指了指金大爷住的那屋,然后一摊手。
金戈挠了挠头:“二大爷,我不会哑语。”
“不……我……”二大爷想解释自己也不会,可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继续大幅度地比划着。
金戈越看越头大,最后掏出烟盒,拿出一根塞二大爷嘴里了:“抽根烟冷静一下,我进屋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
啪嗒——旁边的四大爷按响打火机为二大爷点着烟,见他抽了一口嫌弃地说道:“不能说话就别说了,谁能看懂咋地?”
二大爷气得一跺脚,用力吸了一口烟,见四大爷手中的打火机好看,一把抢了过来:“给……”
“行行,给你,才一万来块钱的玩意儿,啥好东西咋的。”四大爷白了他一眼。
二大爷将打火机揣兜,站在一边抽烟,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
张涛很快过来了,随行的还有石小雅。
林知意和温暖也联系好了一条龙,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金贝润给金永灿发消息:小老叔,我爷死了。
金永灿:妈呀,我得回去奔丧啊!
金贝润:你不用回来了,刚去学校就请假也不行啊,再说了,还差一层呢。
金永灿:说得也是,你帮我上香念叨几句,别让你爷挑理儿。
金贝润:知道了,我跟你说,我大姐跟我姑说清楚了。
金永灿:说开了,你大姐就不能瞎寻思害怕你姑抢她了,你姑不是没反对吗?
金贝润:没有,她以后只是我大姐的姑姑。
金永灿:对,这就完事了,别让你妈知道。
金贝润:好。
两人聊完,灵堂那边也布置好了。
金贝润穿上孝服,走到灵前点香三炷,朝着爷爷的遗体拜了三拜:“爷,这是我替我小老叔点的香,他在学校回不来了,你别挑他的理儿。”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金永灿还挺会办事的。
温暖满意地点点头,儿子这事儿办得对,人到不了,话也得说了。
金贝润点完香,给金永灿回了一句,省得他惦记。
温暖也没问儿子,两个孩子都大了,有些事情能自己处理的,大人就不要掺和。
金永娜在金大爷葬礼的这三天里,每天都在抹眼泪。
金家的亲戚都在说金永娜良心发现,知道爷爷的不容易,还夸她变化大,越来越好啥的。
只有金贝润和金贝拉知道金永娜为什么哭,他们姐弟俩也不管,生恩不及养恩大,只是不叫妈,又不是不养她。
葬礼结束后,所有亲朋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了金泽他们一家子。
金泽坐在沙发上,对金永娜说:“葬礼结束了,我岁数也大了,有些事情我得跟你们说清楚。你还有三亩地,这房子我也不能只给你弟,也有你一半。我将来要是走了,到时卖了钱你跟你弟一人一半。”
“我不要这房子,我跟我妈在南方定居了,你都给永东吧。”金永娜现在不吵吵要家产了,态度也变得跟以前判若两人。
林知意趁着两个孩子不在,对金永娜说道:“大姐,贝拉你也看到了,我这些年对她有多好,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千万别让贝拉不开心。”
“你放心,我不会的。”金永娜本想跟林知意说金贝拉跟她说的那些话,可又想到当初答应了女儿,说出来似乎不太好。
“其实……”林知意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贝拉和贝润都知道你是她亲妈,两个孩子瞒着我,就是怕我担心贝拉离开。”
“啥时候的事啊?”金永东惊讶地看向林知意:“我咋不知道呢?”
林知意无奈地苦笑几声:“告诉你干啥?你白天上班,晚上接手了我奶的炸串店,一天也不轻松。”
“这叫啥不轻松,咱俩两个孩子呢,我多挣钱,你跟孩子花钱也不打怵。再说了,哪个老爷们不都得趁着有力气能干动的时候多挣钱?咱们俩多攒钱,将来老了就能四处溜达散心了。”
金永东对未来规划得很好。
林知意心疼金永东,其实两个人挣的钱足够花还有富余,但金永东说万一家里几位老人突然生病,咱们得有钱给他们治,不能借钱。
从那以后,林知意就不管了,只要一有空,就去帮着金永东摆摊,两个孩子在放假的时候也会帮忙。
一家人忙活起来,有说有笑,干活一点也不累。
想到这里,林知意会心一笑:“嗯,全听你的。”我呀,找的这个男人真没找错,一辈子值了!
金永娜也不瞒着了,将金贝拉跟她说的话如实相告。
林知意闻言眼里泛起了泪花,说不感动是假的。
“孩子我不会认的,她只认你这一个妈妈,我也会努力多攒钱,将来不会让孩子难心。”金永娜此时彻底想开了,特别是看到弟弟和弟妹付出这么多的时候,她哪怕再浑蛋,也干不出抢闺女的事来。
“大姐,我跟永东不会不管你,咱爸妈都有走的那天,你要是想回家,我们家欢迎你回来。”林知意保证道。
“谢谢。”金永娜走到林知意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也不说啥了。”
“没事儿。”林知意没有推开金永娜的手,而是说道:“大姐,都过去了,一个爸妈生的亲姐弟,哪怕再吵架,遇到事了也会伸把手,对不对?”
金永娜用力点点头:“对对。”
金泽看到这个场面不禁热泪盈眶,他背过身擦了擦眼泪,想到自己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如果时光能重来,一定对妻子和永娜好。
金永娜从包里掏出了十万块钱,递给了金泽:“爸,你拿着吧,以前我作了那么长时间,把自己坑成了这个德行,是我对不住你,钱你收着。”
“我不要,你留着花吧!”金泽哪好意思要女儿的钱,顺势就往回推,却被金永娜按住了:“你不花的话,就替我存着。”
“那……”金泽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钱,还是点头答应了:“行,我给你存着吧。”
金永娜见父亲收了钱,释然一笑,心里顿时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