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看着金永灿,心累地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是金永灿,平安中学初三的老大,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勇吗?”
“老师,我听说分班都是随机的,可你上来就说我们班里的同学都在中学时犯过错误,难不成这不是随机分的,而是故意把我们分到一起的?”
金永灿脑子反应是真快,立即从陈老师刚才的话里找到了漏洞。
“哇!”
全班同学发出惊呼,有的甚至为金永灿当场鼓掌。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他很清楚金永灿的德行,这就不得不拿出杀手锏了:“我的妻子是你父亲堂叔的大女儿,你得叫我一声大姑父,咱们两家可是实在亲戚。”
“呃……”金永灿瞬间尴尬了:“那……那……当我啥也没说吧。”言罢,顶着同学们那揶揄的目光坐了下来。
陈老师扫了一眼坐着的同学们,就属金永灿个头最高性子最野,思来想去,他对金永灿说:“你当班长吧。”
“我要是当班长,别人会说你徇私的,别叫我,我可不当!”金永灿的原则性很强:“本来这个分班就有点水分,你还让我当班长,真能闹。”
陈老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禁感叹金永灿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思维方式跟同龄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同学自然也不服金永灿,其中一位有一百七十斤重的胖小子举起了手:“老师,你这样好了,干脆以学习成绩来安排得了。”
陈老师瞅了他一眼没吭声,他当然知道可以按学习来,但是自己这个班里的学生啥样,他都调查清楚了,今年是他在高中的最后三年,然后就退休了,他希望全班都能考上大学。
当然了,他也清楚,自己的梦想有些奢侈了。
他想到自己自从进入这所高中以来,一直教的都是九班,从高一到高三,每一届最能打的都是自己的学生,因此他没少被别的老师阴阳。
“咳……刚才金永灿同学说随机分班的事吧,我还是跟你们解释一下,真的是随机的。”陈老师这一点可不敢撒谎。
同学们撇了撇嘴,是不是真的,他们也不在乎,反倒觉得这个老师挺有意思的,一点也不严格。
晚上,金永灿回到宿舍后往家族群里发消息,汇报今天发生的事。
金妈妈听金永灿提到陈老师,瞬间想起来是谁了,她在群里叮嘱金永灿:“大孙子啊,你可千万好好学,这老师可好了,教的全是问题学生,但人家每年都会有不少考上好大学的。”
金永灿:放心吧,我不能给自家亲戚添乱。
温暖:嗯,永灿这话说得好。
金永灿:那是,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温暖:哈哈哈哈
金戈:要听老师的话。
金永灿:好嘞!
温暖放下手机,对金戈说:“你就只说这一句?”
“父爱是深沉和内敛的。”
温暖不解的看着他:“你还挺会整词的。”
“我说……”金戈刚想说‘我说的是实话’,未想手机响了:“这么晚了我大哥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我大爷要不行了。”
“你说点好的。”温暖见这些年金大爷变得挺和蔼,也把他从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儿给忘得差不多了。
“你别不信。”金戈接了电话:“喂,大哥啥事?”
“老小啊,我爸快要不行了。”
“我马上过去。”金戈挂断电话,朝着温暖得意地笑了笑:“看到了吧,是不是照我的话来了?”
“行了,别磨叽了,咱们俩赶紧过去吧。”温暖催促道。
金戈拿起外套,带着温暖去了金泽家。
此时,金永东还有林知意带着金贝润也到了。
他们见到金戈和温暖过来,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林知意将温暖拉到一边:“我大姐回来了。”
“啥时候回来的?”温暖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两小时前,听说我爷要不行了,立即坐飞机过来了,贝拉马上就要到了。”林知意解释道。
“回来就行。”
金戈走进去看了一眼金大爷,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快了。
金永娜眼里没有任何哀伤的情绪,只是站在一旁发呆。
金戈朝她点了一下头,并未说话。
金贝润倚在墙上,警惕地看着金永娜。
这时,金贝拉从外面跑了回来,她顾不得跟屋里的人打招呼,扑到金大爷身边嚎啕大哭:“太爷,我走时你还能跟我说话,这也没多长时间,你咋就不行了啊?”
金大爷听到金贝拉的声音,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枯瘦的大手微微抬起,摩挲着金贝拉的脸。
金戈看到这一幕,想起金大爷以前的所作所为,以前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但在贝拉这件事上,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太爷,你别死行不行?”金贝拉哭着问。
金大爷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而是轻轻挥了一下手指。
金泽瞬间明白,一把将金贝拉拽到一边:“你太爷快要咽气了,你不能站在旁边,不想最后一口气扑你脸上。”
“爷,我想跟我太爷多说几句话。”
“听话,你也上大学了,该懂事了。”金泽硬是拦着金贝拉不让她靠前。
金贝拉看向金大爷,见他依旧微微摆手,哭着说:“太爷,你放心吧,我不过去,你安心的走吧,我其实啥都知道,你放心吧!”
旁边站着的金永娜闻言看向金贝拉,眼里多了些许期待。
金大爷的手慢慢垂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太爷!!”
金泽不再阻拦金贝拉,而是站在一边抹起了眼泪。
金永东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安详离世的爷爷,然后给张涛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爷爷的身后事。
温暖和林知意去东屋研究一条龙。
金泽则是出去通知亲友。
金贝拉见大家都在忙活,转头看向金永娜,走到她跟前,小声说:“我早就知道你才是我亲妈,但我爱我妈,我不能没有她,所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姑姑,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不会让你老无所依。”
金永娜此时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听不到女儿叫一声妈了。
“我妈真是的,说我返祖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去查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我啥不知道啊。”金贝拉回头看向东屋:“姑姑,我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希望你理解。”
金永娜微微点头,声音颤抖地说:“好。”
金贝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了,并且和姐姐聊了一次,两人决定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这样才是最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