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粉丝再次热闹了起来,深夜上网的人也多了起来,打工的牛马也纷纷上线了。
【我已经定好闹钟了!明早六点,不见不散!】
【导演:人在家中坐,债从天上来。这波啊,这波是人在囧途之欠债还钱。】
【求导演明早刚睡醒看到讨债大叔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江辰今天晚上是吃爽了,明天就不知道导演爽不爽了!】
烧烤摊前的摄影师老张脸色却有些发白,也越来越心虚,他可不像是江辰,来参加完综艺就走了,他还要继续打工的,要是导演知道他没有阻拦的话,后果......
鼻子里那股子孜然味儿一下去,肉串已经下肚了,理智也重新占据了大脑,老张脑海里也能想象到明天一早导演的反应了。
“完了,全完了。”
老张嘴里嘀咕着,扛着摄像机的肩膀塌了一半,脚步也越发沉重了。
“江老师,您这一手空手套白狼是玩爽了,可我们导演那个人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抠门的程度我想你们这些嘉宾也是能感受到的,要是他明天一早拿到这个账单,说不定直接就会冲着我发脾气了,唉,上个班是真苦啊。”
这一百八十六块钱,搞不好就要从他那点可怜的绩效里扣。
不仅扣钱,还要挨批,弄不好职业生涯都得留下污点,因为没有及时阻拦嘉宾消费被罚款。
这罪名,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江辰停下脚步,转头伸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示意让老张放松点。
江辰倒是看得很开,不管怎么样,这钱也已经花出去了,东西也已经吃了,至于明天导演是怎么想法,那就明天再说吧。
“老张,格局要打开,不要拘泥于这些小事情,你今天拍摄完成,你的任务就结束了,至于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嘛!”
老张苦着脸,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不是格局的问题,这是饭碗的问题……”
“听着,明早那老板来要账的时候,你一定要做一件事。”
江辰的声音低沉,却让老张忍不住多了几分镇定。
“明天早上你记得一定要把镜头对准了导演拍摄,那才有节目效果。”
老张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圆。
“拍……拍导演?”
“对,只要机器开着,只要直播间开着,这就不是债务纠纷,这是节目效果。”
江辰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身后的摄像机遮光罩,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导演不仅不能发火,还得笑着把这钱给付了。他甚至还得夸这烧烤摊老板敬业,以一己之力创造了夜市,体现节目组亲民,这就是资本的逻辑,流量面前,面子比钱重要。”
“只要你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你就是这期节目收视率爆表的功臣,谁会去扣功臣的工资?”
这话倒是一针见血,说到了要点。
只要节目有流量,导演就满意,至于这流量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不重要了。
老张眨巴了两下眼睛,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绝啊!
这哪是把导演架在火上烤?
这分明是把导演架在流量的风口上飞!
只要变成了梗,变成了热搜,这点钱算个屁啊!
“江老师……”
老张深吸一口气,腰杆瞬间挺直,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
“我悟了,明天一早我就会守在烧烤摊老板过来的路上,从开始到要债我都会记录下来,一定会是个爆点!”
想到这里,老张心里的恐慌也消散了,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期待,期待明天一早的热闹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随之一变。
【这就是传说中的狼性思维吗?我服了。】
【江辰这脑子转得太快了,不但解决了温饱,还顺手给老张做了个职业规划。】
【这种人要是当队长,哪怕是在末世,跟着他都有肉吃。能在绝境里创造条件,这才是真男人。】
然而,在一片叫好声中,不和谐的红黑字体刺眼地跳了出来。
【呵呵,这就叫真男人?这叫无视规则!】
【导演组明明规定了只能喝野菜汤,这是对其他嘉宾的不公平!江辰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人品绝对有问题。】
【就是,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这种艺人就该封杀,带坏小朋友。】
【心疼我们家哥哥姐姐还在饿肚子,他一个人在外面偷吃还这么理直气壮,下头男。】
黑粉的攻势来得凶猛,键盘敲得震天响,仿佛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可还没等江辰那群战斗力爆表的星辰粉丝反击,弹幕区突然杀出了一支奇怪的联军。
【前面的黑子闭嘴!我是陈凯的粉丝,我觉得江辰干得漂亮!】
【秦薄前的粉丝报道!江辰手里打包的那几十串肉,肯定有我们家薄前的一份!谁骂江辰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这里是武雷后援会,感谢江哥深夜送温暖!江哥人品没得说!】
【笑死,你们没看江辰手里提着的袋子吗?人家根本没吃独食!为了让我家哥哥能吃上一口热乎肉,这波规则破坏得好!】
一时间,原本应该互相竞争的各家唯粉,竟然奇迹般地统一了战线。
谁让自家正主还在那破屋子里饿得眼冒金星呢?
现在江辰就是全村的希望,是带回火种(肉串)的普罗米修斯。
骂他?
那是跟所有人的胃过不去!
黑粉瞬间被这股庞大的饥饿同盟流量淹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夜色更深。
前方,几点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心动小屋到了。
江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残留的野菜汤香气没有散去,困在屋子里。
但是被他手里肉串的香味冲淡了。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墙角的摄像机还亮着幽幽红光。
其实并没有人睡着。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床上挺尸。
陈凯仰面朝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龟息大法,试图降低新陈代谢。
秦薄前也缩在被子里,时不时发出一声肚子叫的哀鸣。
就连平时最活泼的热芭和赵鲁姒,这会儿也把自己裹成了蚕蛹,一动不动。
其实大家都没有吃饱,只不过都没有说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把钝刀子在胃里来回拉扯,让人心慌气短,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