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张的疑问,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要溢出屏幕。
【对啊!这如果不解释清楚,我都要怀疑是有剧本了!】
【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夜市?】
【前面的是不是忘了这哥们刚才修鸡笼时的动手能力?我觉得他不简单。】
江辰脚步轻快,那身黑色运动装几乎让他融进了夜色里,只有手电筒的光柱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昨天。”
江辰只吐出来两个字,脸色未变,甚至都没有多给老张一个眼神。
老张一愣,脚下还得盯着路,大脑飞速运转。
“昨天?昨天什么时候啊?我们节目组都没注意到啊。”
“昨天晚上不是导演请我们吃饭喝酒吗?回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
江辰没回头,声音在大风中却异常清晰。
“这边地势低,但远处有连成片的散光,看样子是这附近有个镇办工厂,三班倒。既然有夜班工人,路口就一定有以此为生的流动摊贩。”
这个逻辑推理简直满分!
江辰这样也算不上是什么未卜先知,纯粹是对生活观察细微得到的推理。
【卧槽!显微镜成精了?】
【当时大家忙着看几个嘉宾喝多了酒的样子,谁还有空看隔壁村有没有灯啊!】
【这就是西格玛男人的观察力吗?爱了爱了。】
【服气,我是真的服气。这脑回路简直就像是开了挂。】
直播间的观众也对江辰的思维能力感到佩服。
老张听得一愣一愣的,吞了口唾沫,又问出了心里另一个疙瘩。
“那……既然您这么确定,干嘛不把孟老师他们都叫上?大家一块吃多热闹,人多力量大,万一真要……咳咳,赊账,也有个照应不是?”
热闹?
江辰嘴角忍不住勾起些许玩味的弧度,但在背对镜头的阴影中,谁也没看见。
他没有回答。
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带上一群人那是聚众搞事,性质变了不说,容易把导演组提前招来。
更何况,这独一份的偷吃快感,才是西格玛男人对抗规则的最佳奖赏。
这意味深长的沉默让老张心里直打鼓,也不敢再追问。
前方,混杂着孜然和炭火焦香的味道,一直往两人的鼻孔里面钻。
到了。
就在隔壁村口的大柳树下,一辆改造过的三轮车停在那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下面是升腾而起的烟火气。
铁板滋滋作响,炭火明明灭灭。
那香味,对于刚喝了一肚子野菜汤的江辰来说,实在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江辰收起手电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气势不像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老板,来三十串羊肉,二十串五花,两串腰子,再来两个烤饼。肉要肥瘦相间的,多撒孜然少放盐。”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忙得满头大汗,抬头看了一眼这架势,又瞅了瞅后面扛着摄像机的老张,愣是没敢怠慢,手里的蒲扇扇得飞起。
“好勒!您稍等,马上就好!”
不过五分钟,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就递到了江辰手里。
江辰也不客气,拿起一串五花肉直接咬了一口。
焦脆的表皮在齿间爆开,滚烫的油脂瞬间溢满口腔,那种满足感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给。”
他随手分出一半,递到镜头后面。
老张看着那油亮亮的肉串,喉结剧烈滚动,那是生理性的渴望。
可理智告诉他,这肉烫手,这肉有毒,这肉要命啊!
“吃吧,凉了就腥了。”
江辰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
老张再也绷不住了,什么导演的禁令,什么职业操守,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
他单手扛着机器,腾出一只手接过肉串,狠狠撸了一大口。
香!
真特么香!
眼泪几乎要从嘴角流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口水都要把键盘淹没了。
【深夜放毒!取关了!这谁顶得住啊!】
【老张这吃相,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饿死鬼投胎。】
【哈哈哈,江辰这哪里是艺人,这分明是带头大哥带着小弟出来改善伙食。】
直到最后一根竹签被扔进垃圾桶,老张打了个饱嗝,那种被油脂填满的幸福感才稍稍退去,有种后怕感这才涌上了心头。
完犊子了。
吃爽了,钱呢?
老张慌乱地摸遍了全身口袋,除了几个备用电池和镜头盖,连个钢镚都没有。
导演组为了防这一手,早就把他们的私人财物收缴得一干二净。
他脸色煞白,看着正用纸巾优雅擦嘴的江辰,声音都在抖。
“江……江老师,我身上真没钱啊!导演组搜身搜得比机场安检还严,您……您不会是打算把我押这儿抵债吧?”
他是真怕了。
江辰要是跑了,他扛着这死沉的机器,想跑都跑不过这摊主手里那把切肉刀。
江辰慢条斯理地把纸巾团成团,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转过身,看着慌得一批的老张,眼中闪过戏谑。
“把你押这儿?你也值不了这顿饭钱。”
“那……”
“放心,有人买单。”
江辰指了指老张肩上的摄像机,又指了指那个印着某视频平台LOGO的遮光罩,然后转身冲着摊主招了招手。
“老板,记个账。”
摊主一听记账,脸色刚要变,江辰侧过身,把老张连人带机器推到了灯光最亮处。
“认识这个标吗?心动的季节全网直播的综艺,几千万人看着呢。”
江辰拍了拍老张僵硬的肩膀,满脸诚恳。
“这是我们节目组的首席摄像师,我们是大制作,大节目,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今晚出门急,财务没跟过来。您看,这机器几十万一台,这摄像师……嗯,也算是个把万块钱的人力,还能赖您这点串钱?”
摊主是个老实人,平时也刷短视频,一看这长枪短炮的阵仗,再看江辰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那是,那是,大明星哪能差这点钱。”
江辰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本,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下一行字。
【今欠隔壁村口烧烤摊餐费共计186元。欠款人:《心动的季节》节目组总导演。】
他把纸条递给摊主,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老板,明天一早,您拿着这个条子去那个修路的小屋,去找节目组的总导演,记住,一定要在大早上喊,那是我们导演给您的特别曝光机会,这可是广告费都买不来的宣传。”
摊主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伸出去接过了纸条,连连点头哈腰。
“得嘞!谢谢大明星!您慢走!”
回程的路上,老张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看着前面双手插兜的江辰,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饭都白吃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嫖?
不,这叫商业运作。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疯狂,屏幕快要被666撑爆。
【哈哈哈哈!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江辰夺完了!】
【节目组总导演:我谢谢你全家!】
【老六!这绝对是顶级老六!吃干抹净还要让老板明天早上去喊冤!】
【最骚的是他还特意把老张推出去当抵押物,笑死我了,老张当时那个表情像是要被卖去挖煤。】
【导演明天早上看到讨债的,估计能气得当场心肌梗塞。】
【这就是西格玛男人的生存智慧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节目组!】
【这波啊,这波是反向薅羊毛,把资本家都给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