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刚才……刚才是哥不对!是哥冲动了!”
司机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视线在江辰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又虚伪地对着热芭赔笑。
“妹子,刚才也是我不对,差点伤着你。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车实在陷得太深,刚好又堵在路口,我们也是急糊涂了。您看,能不能搭把手?这堵着也不是个事儿,耽误大家伙进出不是?”
不过这番话虽然说得漂亮,但那闪烁的眼神,还是透露出司机心里的算计。
江辰停下脚步,眼皮微抬,淡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表演拙劣的猴子。
他自然听得出这道歉里的水分比那泥坑里的水还多,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中那股等老子出来了再算账的阴狠。
若是平时,这种人死在路边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但他侧头瞥了一眼狭窄的村道。
那辆庞大的黑色越野车直接挡在了路中央,把本来就不宽敞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村民们的板车或者摩托车根本过不去。
如果不弄走,这麻烦最后还是会落到这群朴实的村民头上。
“把钥匙给我。”
江辰也不想多废话,早点解决这个事情还可以早点回去吃饭,他直接伸出手找司机要钥匙。
奔驰司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冷漠的年轻人这么好说话,随即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全是泥巴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哎哎!给你!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江辰两根手指捏着钥匙环,嫌弃地避开了上面的污渍,转身走向那辆陷入泥潭的钢铁巨兽。
他并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路边的几块废弃旧木板和一堆干枯的粗树枝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单手拎起沉重的木板,大步跨入泥泞,将木板和树枝精准地垫入深陷的后轮下方,并在轮胎前方铺出一条受力带。
江辰的动作看起来简单利落,仿佛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已经熟能生巧了。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争吵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
【卧槽?这动作熟练度,江辰以前干过救援?】
【教科书级别的脱困操作啊!垫板增摩,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刚才那司机只知道死踩油门,那是越陷越深!】
【虽然我不爽他帮这群混蛋,但这认真干活的样子……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江辰拉开车门,也不管鞋底的泥会不会弄脏那昂贵的真皮脚垫,直接坐了上去。
点火,挂挡,轻踩油门。
轰的一声。
V8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缓缓转动,咬住了下方的木板和树枝,不再空转打滑。
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那辆刚才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的奔驰大G,竟稳稳当当从泥坑里爬了上来。
距离钥匙拿到江辰的车里最多两分钟,车子已经从泥坑里爬出来了。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平坦处,江辰熄火下车,将钥匙随手抛给早已看呆了的奔驰司机。
“后面的车,就你们自己来了,也不难。”
丢下这句话,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欲走。
那奔驰司机捧着钥匙,脸色涨得通红,刚才他在里面折腾了半小时都没动静,这小子上去两脚油门就出来了?
这强烈的对比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本的高傲被江辰这番操作全部打碎。
为了掩饰尴尬,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华子,抽出一根想递给江辰,脸上赔着笑,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那股子生意人的油滑依旧令人作呕。
“兄……兄弟,技术真硬啊!来,抽根烟,刚才多有得罪……”
江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脚步未停,根本不想跟跟他多做纠缠。
“不抽。”
那根递在半空中的烟,尴尬地悬停着。
江辰对这几个人的印象很差,所以都不想跟他们有什么接触,帮忙也是不想这些车一直在这里堵住了村里的路。
周围另外几个司机也围了上来,虽然看着江辰把车弄出来了,心里松了口气,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并没消散多少。
看着江辰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甚至连根烟都不接,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又浮现出几分轻蔑。
“切,装什么清高。”
其中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胖子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刚才不帮忙,非要等到这时候才出手,不就是想趁机抬价么?现在的年轻人,心里鬼主意多着呢,说是不要烟,指不定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要劳务费呢。”
“就是,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还想装逼,欲擒故纵玩得倒是溜。”
“喂,小子,直说吧,要多少钱?两千够不够?别给脸不要脸啊。”
声音不大,但是全部都被风吹进了江辰的耳朵里。
江辰的脚步没停,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对他毫无作用,系统的西格玛判定标准里,无视傻X也是一种理性的体现。
但他身旁的热芭,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那一瞬间,女孩原本明艳动人的脸蛋瞬间冷了脸色,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怒火盯着那几个嘴脸丑恶的男人。
“你们还要不要脸?”
这一声怒喝,清脆响亮,直接把几个正在嘀咕的司机吓了一跳。
热芭几步冲回来,挡在江辰身前,满脸怒气,对这几个人态度也变得更差了。
本来热芭也不想帮忙的,只是刚才考虑到村民们也要出行,不能堵在村口。
“从头到尾,我们说过一个‘钱’字吗?啊?”
她伸出手指,指着那辆刚被开出来的豪车,说话也有些着急了。
“车是江辰帮你们开出来的!方法是江辰教你们的!他哪怕脏了鞋也没跟你们要一句谢谢!你们倒好,张嘴闭嘴就是钱,左一个敲诈右一个勒索!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们一样脏?都跟你们一样掉钱眼儿里了?”
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反驳,却被热芭更加凌厉的眼神怼了回去。
“还有!”
热芭根本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她转头看向远处还站在村口观望的李大爷,眼圈微微发红。
刚才那司机对老人的推搡辱骂,在热芭的心里还是过不去。
“别以为把车弄出来这事儿就算完了!你们把村里的路堵了这么久,刚才还对李大爷那种态度,动手推老人,骂那么难听的话!你们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吼道:“现在!立刻!去给李大爷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