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微咸的湿气,把那句难得的夸赞吹进了热芭的耳朵里。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顶流小花,此刻竟变得有些害羞了,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没有想到这句夸赞会从江辰的嘴里说出来,热芭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脚尖踢开的一颗石子,声音也多了几分软糯。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好,虽然没热水也没信号,但这儿的人心是热的。村长怕咱们吃不惯,把家里存的那点土鸡蛋全拿来了,还有下午那个大爷,为了感谢我们,都愿意拿出自己辛辛苦苦的养的鸡……看着他们那股真诚劲儿,谁还舍得抱怨?”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闪着星光的天空,看着这样的天空,跟城市里比起来确实好看多了。
当然了好看的不只是天空,这里的人心可比娱乐圈的简单多了。
“我是真心希望,这节目能给村子带来点什么改变,哪怕只是把那条烂泥路修一修也好。”
江辰没有接话,只是脚下的步伐无声地加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几条蜿蜒的乡间小路,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这里就是白天他们帮忙修补羊圈的那位独居大爷家。
屋内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有些昏暗,却在这安静的夜里多了些色彩。
江辰抬手叩响门环,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会大爷吃过饭没有。
“谁啊?”
大爷的声音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大爷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手里还端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看清来人,大爷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慌乱地想要把手里的碗往身后藏,局促得手足无措。
“哎哟,是大明星啊!这大晚上的……你们咋来了?吃了吗?快进屋坐,快进屋!”
大爷侧身让开路,那张瘸腿的方桌上,一碟黑乎乎的咸菜丝显得格外刺眼。
手里的米汤,跟桌上的咸菜,这些就是大爷全部的晚饭了。
就吃这么点?
热芭只觉得鼻尖一酸,到了嘴边的寒暄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相比之下,江辰的反应却很快,笑着跟大爷打招呼。
江辰也不管大爷的回答,径直走进屋,将手里沉甸甸的保温饭盒往桌上一搁,一点也不像是来做客的,反而像是回自己家的样子。
“没吃饱,来你这儿蹭个地儿。”
盖子揭开,一股鸡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在这个不大的木屋里无处躲藏,直直的钻向大家的鼻孔里。
金黄油亮的鸡汤还在冒着热气,另外一层那十几个白胖饱满的饺子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爷愣住了,嘴巴张开了几次都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两个娃咋这么好啊!
“这……这咋使得!你们是客,哪有客人给主家送饭的道理……”
“大爷,这鸡还是您给我们的,就别客气了,您养的鸡,我做的鸡汤,说起来还在站您的光!”
江辰从旁边拽过一双筷子,硬塞进大爷手里,硬是把大爷拉着坐下来,鸡汤摆在大爷面前,催促大爷抓紧尝尝味道。
“哎哎!”
大爷连忙答应,轻轻的吹了吹热气,喝了口鸡汤。
……
而在几十米外的墙角阴影里。
原本已经收工打算回去睡觉的跟拍摄影师老张,此刻正把身子压得极低,像个做贼的特务。
手里那台沉重的摄像机并没有关机,红色的录制灯在夜色中幽幽闪烁。
出于摄影师的直觉,在看到江辰和热芭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来,他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有事儿。
“我就知道……这小子绝对不是单纯出来散步的。”
老张喘着粗气,镜头也切换了焦距,试图把画面拉的更近一些。
因为距离太远,又是夜间偷拍模式,直播间里的画面糊成了一团马赛克,但这并不妨碍数百万夜猫子观众的疯狂涌入。
虽然看不清画面,但是弹幕上十分热闹。
【卧槽!这马赛克画质是什么鬼?我是不是在看什么付费内容?】
【那个身形好像是江辰和热芭?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钻小树林?刺激!】
【楼上的把裤子穿上!没看见旁边那个破房子吗?那是白天修羊圈的大爷家!】
【我的天,看桌子上那个饭盒!那是晚饭时候江辰熬的鸡汤和包的饺子!他居然还留了一份给大爷送过来?我的天!】
【我就说江辰在厨房里怎么忙活那么久,原来是给大爷留的……这男人,绝了。】
直播间里感动一片,但总有刺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切,剧本痕迹不要太重好吗?佳欣传媒为了捧新人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送温暖”的桥段都安排上了。】
【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鲜肉,会杀鸡,会修羊圈,还会半夜送饺子?骗鬼呢?这一看就是人设,谁信谁傻子。】
【前面的黑粉是生活不如意吗?那大爷吃咸菜的表情能演出来?江辰那副臭脸能是演的?他刚才那是直接把筷子摔在大爷手里了吧!】
网络那一端的喧嚣,丝毫没有传进这间破旧的小屋。
大爷最终还是拗不过江辰,含着泪吃下了那碗热腾腾的饺子。
江辰和热芭也没多留,看着大爷吃完,收拾好饭盒便起身告辞。
出了门,夜色似乎比来时温柔了几分。
远处村口的广场上,一束明亮的光柱划破黑暗,打在一块白色的幕布上。
音响里传来老电影特有的嘈杂声效,那里像极了七八十年代的露天电影。
“哎?那边在放电影!”
热芭眼睛一亮,刚才的沉重心情被好奇取代。
这种露天坝坝电影,她在城市里从来没见过。
两人顺着光亮走去。
广场上挤满了搬着小马扎的村民,老人摇着蒲扇,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空气里弥漫着旱烟的味道,喧闹而充满了烟火气。
“是江辰那个小伙子和热芭闺女!”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坐在最前面的村长猛地回过头,看清楚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几个村支书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用力挥动着手臂,那架势仿佛是在迎接什么贵客一般。
“快来!快来!前面有好位置,你们快过来!”
村长推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年轻,特意把正中间视线最好的两条长凳拍得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