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年秋天,我要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洛都啦!夫君要参加后年春闱,得提前来备考。我想着正好带着孩子回来看看父亲母亲和兄长,还能见你!咱们可有四年没见了……”
林楚悦看到这里先是忍不住一喜,随即心里不由地有些担忧。
若是在现代不过是坐两三个小时的飞机而已,可如今青州到洛都走水路要整整两个来月。
明年秋天,两个孩子才将将周岁,路途遥远,这么小的孩子可受得住?
“珊瑚姐姐,”她放下信,“丛姐姐说她明年秋天带着孩子回来。”
珊瑚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可不是?我们夫人愁得上火,几夜都没睡好。两个孩子才那么丁点儿大,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可怎生是好?”
“夫人说,让小姐随着姑爷来洛都备考,把孩子留在青州让他们祖母照看,待大一点再接来。可小姐刚当娘,哪舍得丢下孩子。就怕是白家那边也不会同意。”
“夫人没法子,只好让奴婢来求四小姐,我们家小姐嘴听您的,您劝劝她。”
林楚悦苦笑,孔伯母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劝?她太了解丛月了。瞧着软和又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倔得不得了。她若打定主意带着孩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孔伯母担心的也有道理,周岁大的孩子长途跋涉,实在太冒险了。丛月执意带孩子回来,白家夫人心里大约也是不痛快的。
林楚悦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能理解所有人的年纪,当然这个理解的前提是大家的心都是好的。
理解丛月想家的心;理解孔夫人关心一对外孙又怕女儿在婆家难做;也理解白家担忧孩子年幼,不满在路上折腾一番。
她深深叹口气,各有各的立场。
“珊瑚姐姐,还请稍等一会儿。”
林楚悦想了想,离明年秋天少说还有小一年时间,劝劝吧。
书桌上笔墨都是现成的,她取来信纸提笔开始写回信。
先写满了一张纸的恭喜,夸丛月太伟大了,竟然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又写满了对孩子的期待和祝福。
然后笔锋一转,开始写路上的风险:孩子晕船怎么办?夏秋交接之际染了风寒,船上请大夫不便怎么办?孩子那么小,遭一回罪,能落下多少隐患?
她写的委婉,却不含糊。
待晾干墨迹,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才封好,交给珊瑚。
“珊瑚姐姐,劝她的事,我尽力了。你回去跟孔伯母书,别太忧心,丛姐姐是有分寸的。”
世界上最疼爱孩子的就是母亲,相信丛月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涉险。
珊瑚接过信,郑重福身行礼:“奴婢替我们夫人,多谢四小姐。”
送走珊瑚,林楚悦坐在圈椅上,心里既兴奋又担忧。
她默默盘算着,若是丛月带了孩子一同回来,她这个做姨母的得准备些什么见面礼才好?
“茯苓,”她唤道,“去把我那个小匣子拿过来。”
茯苓应声去了。
云苓凑过来,好奇道:“小姐要做什么?”
林楚悦笑意盎然,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准备给我那还未见面的小外甥、小外甥女准备见面礼!”
这样说着,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长命锁要实心的,还要打两对赤金小镯子……
想着想着,她忽然一拍脑门儿,差点忘记大嫂也要生了,倒是把小侄子小侄女给落下了。
“茯苓!云苓!”她扬声道,“更衣,咱们现在去新开的珍宝阁看看。”
茯苓捧着小匣子进来,一脸懵:“小姐,现在出门?”
林楚悦已经迈步往内室走,“对,现在就去。”大嫂预产期就这几日,不定哪会儿就生了。
茯苓忙跟过去伺候更衣,笑道:“小姐,您这得准备多少份礼啊?丛小姐那边两份,大少奶奶这边一份,回头三小姐那边有了,还得一份……”
林楚悦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闻言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三姐姐那边也得提前备着,省得到时候忘记。”
“小姐这是要做散财童女了。”云苓从后面给她把斗篷披上。
林楚悦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以后咱们云苓的那份也少不了。”
倒是把云苓闹了个大红脸。
这个年,整个林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几个主子的心思都在沈瑶身上,明明预产期就是过年这几日,可孩子偏偏沉得住气,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夫人郭氏急得嘴角起了燎泡,一天派丫鬟往青松院跑三趟。林瑾瑜更是整日守着沈瑶,小心翼翼不敢离开一步。
沈瑶自己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个,靠在床头摸着肚子,慢悠悠道:“急什么?他不愿意出来,就再等等呗。”
林瑾瑜着急,“太医说耽搁太久不好……”
“太医还说‘快了,快了’呢。”沈瑶懒得搭理他,越靠近生产她心里也慌着。
就在这样紧绷的等待中,林府过完了年。
初十这日,阳光明媚。
林楚悦窝在小书房里,把临窗软榻上的引枕垫得舒舒服服的,身上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着。
炭盆烧的暖烘烘,鎏金香炉里燃着清甜的白梨香,阳光洒在身上,惬意极了。
她看的这本话本子是从宋姨娘那拿来的,名叫《念奴娇狐闻异录》。
这回拔刀君不写权贵秘辛,改写志怪了,但是字里行间还是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整本讲的都是一个名为“念奴娇”的狐狸精化作绝色美人,如何骗得那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身败名裂的故事。
文字之大胆犀利,把林楚悦看得直咋舌,心想这拔刀君怕不是借着狐狸精骂谁呢!
正看到精彩处,茯苓掀帘子进来:“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林楚悦眼睛还盯着话本子:“三姐姐来了?姐夫陪她一同来的吗?”
“没有,只三小姐一人。”茯苓把手虚虚放在炭盆正上方烤着,“二门上的婆子说,三小姐好似哭过,眼睛又红又肿。”
林楚悦拿着书的手一顿。
哭过?
初二那日回来拜年,两个人还好得蜜里调油似的,莫非是这几日吵架了?
可姐夫那性子,温温吞吞像只绵羊,能吵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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