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庶女生存手册》 第249章 炫耀 不多时,景王妃也来了。 她穿着绛紫色宫装,头戴九翟冠,唇上涂了大红色口脂,光彩照人。 “王妃娘娘安。”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景王妃颔首,目光扫过奶娘怀中的孩子,眼神闪了闪,虚扶着林楚秀,温声道:“妹妹快请起。奕哥儿今日满月,是咱们王府的大喜。” 林楚秀笑容柔婉:“谢王妃关怀。都是托王爷和王妃的福。” 景王妃顺势坐在主位上,“大家都坐吧,妹妹也坐。”又对一旁的奶娘道:“把奕哥儿给我抱抱。” 奶娘看了林楚秀一眼,垂头上前把孩子放到景王妃怀中。 林楚秀脸色微凝,心里不甘却又没有办法,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罗佩珍一来不仅抢走了主位,还抢走了孩子。 心里暗道:迟早有一天,我让你再也不敢在我跟前猖狂! “瞧咱们奕哥儿不哭不闹,真乖。”景王妃一边逗孩子一边道。 话音刚落,奕哥儿就不给面子的哇哇大哭起来。景王妃摸着孩子小脸的手硬生生停住,恼怒之色一闪而过。 “王妃姐姐赎罪,奕哥儿怕见生人,还望您不要与她计较。”林楚秀心疼极了,忙从景王妃怀中把孩子“抢”过来,又是拍又是哄,“哦哦哦,奕哥儿不怕不怕,娘在呢。” 在场的女眷们心里明镜似的,小皇孙一直乖乖待在奶奶怀里,怎么一到景王妃怀里就哭? 有那些聪明的这会儿或低头吃茶,或装作欣赏家具装饰,就是不往主位上看,只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小皇孙许是饿了。”奶娘毕竟十二个时辰照顾孩子,一看这样就知道是该吃奶了。 林楚秀把孩子小心交过去。 “姐姐若是想看孩子,不妨跟着去看看?” 景王妃一滞,她本来也不喜欢这小崽子,做做面子罢了。闻言便道:“无妨,孩子还小,不能饿着。” 又看着林楚秀意有所指道:“奕哥儿也是我儿子,什么时候看都行。” 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两人一来一往,话里话外都是机锋。 这时候有位穿雪青色衣裳的夫人见没人说话,便笑着打圆场道:“王妃和侧妃都是福气人,小公子有两位母亲疼爱,将来定是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才。” 林楚秀:“……” 谁要做栋梁之才啊?我儿势必要坐那至尊之位! 景王妃:“……” 占了长子之位,我疼他?不把他掐死都算自己仁慈。 哪里来的蠢货,给本妃叉出去! 坐在她左右身侧两位夫人同时移了移身子,试图跟她拉开距离,心里同时在想:不愧是御史家的儿媳妇!瞧这话说的,活生生戳了两根的肺管子啊! 那夫人似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干笑了两声忙端起茶盏喝茶。 林楚悦看了那夫人几眼,虽然是好心但是也太虎了,没看在场那么多人都没人吱声吗? 景王妃和二姐姐可都不是大度的人,这位夫人以后怕是有“小鞋”穿了。 “王爷到——”一声嘹亮的通传声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景王段阳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深紫色缂丝蟒服,头戴金冠,意气风发。 自奕哥儿出生后,那些说他“不能生”的谣言不攻自破,这段日子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扬眉吐气的快意。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景王摆摆手,“免礼。” “王爷。”景王妃和林楚秀同时迎上去,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撇过头去。 景王看都没看景王妃一眼,一把扶住林楚秀,笑容满面:“奕哥儿今日可乖?可又闹你了?” 林楚秀把手放在他大掌中,眉目含情,声音温柔:“乖得很,这会儿被奶娘带下去了。” 景王妃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重新绽放出笑容。 “快抱来,本王抱他去前头让诸位大人瞧瞧。”景王迫不及待要带儿子出去遛遛,好在众人跟前一雪前耻。 奶娘抱着孩子过来后,他竟亲自把孩子抱在怀中,然后在一众侍卫仆从的簇拥下往前院去了。 时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大家见景王的动作,不由在心中暗暗评估起林侧妃在景王心中的份量。 “差不多了,咱们也入席吧。”景王妃发话,一众人跟在她身后往宴席所在的正厅而去。 林楚悦随大流入席,默默吃菜,耳听八方。有人与她搭话,她便礼貌应几句,无人问津,便安静吃饭顺便观察周围。 这满月宴,吃的是人情世故,品的是权势利益。 好不容易熬到宴散,正欲告辞离开时,却被林楚秀唤住:“四妹妹留步,姐姐有话与你说。” 林楚悦疑惑,该送的礼也送了,席也吃了,还有什么事找她?只好跟着林楚秀又回了撷秀苑。 一进屋,林楚秀便唤来丫鬟伺候她卸妆。 她坐在状台前,对着铜镜,一边摘下沉重的头冠,一边舒了口气:“可算能松快了,这头冠压得脖子疼。” 她透过铜镜看着林楚悦笑道:“四妹妹且等等,待姐姐卸下这些碍事的东西。” 她揉了揉后颈,嫌弃不已:“我是真不爱戴这玩意儿,戴头上可重呢。只是今日这场和,不戴又不行。” 林楚悦没接话,看了一眼“碍事的东西”——赤金为底,点翠为羽,上面嵌着珍珠、碧玺、猫眼石,华贵非常。 她心中暗想:在现代,这都得放博物馆。二姐姐如今是真不一样了。 “二姐姐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大哥还在等我呢。” “急什么?我让人跟大哥说一声。”林楚秀转过身,打量着她,“咱们姐妹多久没见了?四妹妹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她将发间最后一只金钗取下,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衬得面庞越发莹白。 丫鬟端来温水,她净了面,又慢吞吞涂上香膏,这才坐回林楚悦对面,端着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 “四妹妹,”她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股意味深长,“如今姨娘也回来了,从前的事……”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奶娘抱着孩子,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慌乱:“侧妃娘娘!小皇孙,小皇孙吐奶了!还,还抽搐!”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出事 “什么?”林楚秀猛地站起来,扑过去看孩子。 奶娘将孩子递给她,声音带着哭腔:“方才吃奶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就吐了出来……” 林楚悦也不由站起身往襁褓看去,只见奕哥儿小脸因为大哭憋的青紫,嘴角还有奶渍混着些微血丝。 “传太医!快传太医!”林楚秀声音尖利,方才卸妆时的矜贵荡然无存,“叫王爷来,快去叫王爷!”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林楚悦心头微沉,吐奶会吐出来血丝吗?满月宴才散,孩子就出事,怎么会那么巧…… 秦姨娘听到动静,从厢房踉跄赶来,见了孩子这副模样,腿一软,险些跪倒,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是好好的?” 林楚秀抱着孩子六神无主,哭得满脸是泪,再无平日里的精明之色。 景王面色铁青,大步跨进来,直直走到床前,沉声道:“怎么回事?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景王妃跟在他后面进来,一脸焦急沉痛。 “来了,来了!”有丫鬟一路小跑领着太医进门。 太医进门就要行礼,被景王一把拽住,“免了!先看孩子。” 太医不敢耽搁,快步上前。 林楚秀把孩子放在床上,退开半步,让太医检查,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太医解开襁褓,把奕哥儿穿着的衣服敞开,轻轻按压腹部,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把奕哥儿翻个身检查后背,眉头越皱越紧。 “昨日可还好?”太医问。 “好,一直都好。”林楚秀哽咽,“中午吃奶的时候,都还精神得很。就方才,突然就这样了……” 太医转头看向奕哥儿的奶娘张氏,“你方才喂奶时,可有什么异常?” 张奶娘早已面如土色,扑通跪在地上:“没,没有啊!奴婢喂奶时,小皇孙还好好吃着,突然就呛住了,然后就开始吐,吐奶,脸色也变了……” 她语无伦次,对着景王和林楚秀连连磕头,“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 小皇孙是王府的金疙瘩,她全家性命都托付在他身上,她害自己的孩子都不敢害小皇孙!张奶娘只觉得头顶的铡刀就要砍到脖子上了。 “奴婢把小皇孙看得眼珠子一样,断不会做出对小皇孙不利的事!”2 景王眼神阴鸷,没看她,只盯着太医:“孩子如何?” 太医沉吟片刻,字斟句酌道:“回王爷,小皇孙怕是被人喂了东西。”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林楚秀抽泣的声音一顿,猛地抬头:“什么?” “微臣仔细查看过,小皇孙口唇微有红肿,舌苔泛青,脉象急促紊乱。此症非乳食不化,亦非风寒所侵,似是服用了某种辛热燥烈之品,伤了胃络,故而吐的奶中参杂血丝。” 太医心中叹气,作孽啊,那么小的婴孩遭此大罪。常出入宫闱的他不禁阴谋论了一番。 “所幸用量极微,发现的又早,小皇孙并无大碍。” 林楚秀浑身发冷,从有孕起就明枪暗箭不断,但奕哥儿是她的命,谁敢动奕哥儿就是要她的命! “是谁……谁要害我的奕哥儿……”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景王满脸暴怒,这孩子是他的长子,是他盼星星盼月亮得来得,特别是在父皇有意立储的当口,奕哥儿的出生更是意义非凡。 “给本王查!”他一字一顿,“今日接触过奕哥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带过来!” 景王妃一直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随着太医说话时的担忧,变为景王说话时感同身受般的愤怒。 此刻见众人都噤若寒蝉,便上前劝慰道:“王爷喜怒,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查吧,反正和她无关。虽然她也恨奕哥儿抢了她嫡子的位置,但也知道这孩子代表景王府后继有人,她还没蠢到看不清大局。 瞥了一眼林楚秀,心中顿时又畅快不已,暗暗猜测:到底是后院哪个姐妹胆子这么大敢选在今天动手? 太医已开了方子,又细细交代:“先用金银花、甘草煎水,缓缓喝一些。小皇孙还小,许多药喝不得,所以微臣开得药是给奶娘服用的。” “这几日要格外注意小皇孙的状态,若有不适立即派人来叫微臣。” 张奶娘跪在地上,膝盖都麻了,被两个婆子架着下去喝药给孩子喂奶。 按理来说,出了这事儿,张奶娘无论是否无辜都不能再靠近奕哥儿了。可无奈这孩子挑嘴,一共备了四个奶娘,他只肯喝张奶娘的奶。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爷,林府大公子求见。” 景王眉头微拧,客人不是都走了吗? “让他进来。” 林瑾瑜也不想来啊!他本来都准备走了,谁知道二妹妹突然派人来告知,要留四妹妹说几句梯己话,让他在门房等上一等。 他左等右等,等来二妹妹身边的大丫鬟说孩子出事了,让他赶紧过去为自家侧妃娘娘撑腰。 他一进门,目光扫过屋内——二妹妹泪痕满面,景王面色阴沉,景王妃背对着他似乎在看床上的孩子。 秦姨娘竟然也在?林瑾瑜目光闪了闪,就见站在角落的四妹妹冲他投来一个“走不了”的眼神。 他心中已有数,上前对景王见礼,沉声道:“王爷,出了何事?” 林楚秀见了他,不由泪水连连:“大哥!有人要害我的奕哥儿!”她抓着林瑾瑜的袖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大哥……” 此时此刻,她对娘家兄长的信任胜过对景王。 林瑾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王爷在此,定会为你和孩子做主。” 秦姨娘把林楚秀半拉半拽地扶到床沿坐着,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王爷还在,莫失了态。” 林瑾瑜不动声色走到林楚悦身侧,关切问道:“没事吧?” 林楚悦摇摇头,低声回道:“事发突然。”二姐姐还没跟她说几句话奕哥儿就出事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不安的很。 林瑾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父亲一直嘱咐他不要与景王府走太近,希望今日不会出什么大事。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襁褓 景王带着众人来到正厅,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目光如刀。 “今日接触过奕哥儿的人,一个个问。” 最先也是最需要问的人是张奶娘。 她刚被灌了满肚子苦药汁子,这会儿哭得说不出整话,只反复念叨着:“奴婢什么都没做,小皇孙是奴婢的命啊……” 景王皱眉不耐,”闭嘴!” 打小伺候他的太监陈素,同时也是景王府的大管家,见状忙上前一步喝问道:“张奶娘,今日你可离开过小皇孙?” “没……”张奶娘突然浑身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哆哆嗦嗦回道,“离、离开过……” “约莫未时初,奴婢腹急,去了一趟净房。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走时交代福云,福双两位姑娘好生看着小皇孙。” 陈素点点头,福云、福双二人是伺候小皇孙四个大丫鬟中的两位。 “回来之后呢?” “回来后小皇孙还睡着,奴婢就守在床边,没过多久,小皇孙醒了,奴婢便喂奶。喂着喂着,突然呛住了,接着就……”张奶娘说不下去了。 陈素让人把福云、福双带上来。 两丫鬟都是十五六的年纪,穿着统一的青缎比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福云年长些,先开口:“王爷明鉴,张奶娘离开时,奴婢和福双确实寸步不离守在小主子床边。小主子一直睡着,奴婢二人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动都不敢动一下。” 福双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这样。小主子睡着时,奴婢们连口水都不敢喝,就怕吵着。” “可有外人进过屋子?” “没,没有。”福云想了想,迟疑道,“倒是秦姨娘身边的彩霞姐姐来过一趟,说是替秦姨娘送东西。” 景王眼神一凛:“送什么?” “是……”福云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揽着林侧妃的秦姨娘,“是秦姨娘亲手做的虎头鞋,说是给小主子满月的礼物。奴婢收下了,顺手放在外间的桌子上,并没拿进内室。” 众人的目光看向秦姨娘。 她面色如常,只那双眼睛隐含哀伤,“王爷,老身确实让彩霞送了双虎头鞋过去。那是老身熬了半个月做的,一片心意。” 她为垂泪的林楚秀擦了擦眼泪,眼圈也红了,“老身怎么会害小皇孙?” 林楚秀闻言抬手握紧秦姨娘的手,“王爷,姨娘她绝不会害奕哥儿。” 景王看了她们母女一眼没说话,让人将虎头鞋呈上来。 太医仔细端详片刻,里里外外摸索了一遍,又凑近细闻,摇头:“王爷,鞋子没问题。” 秦姨娘这才松了口气,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 林楚秀拍拍她的手,无声安抚,心想:王爷真是多虑了,奕哥儿是姨娘外孙,是除了自己和王爷之外最疼爱奕哥儿的人,怎么会害他? 林楚悦和林瑾瑜兄妹俩在听到彩霞的名字后,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当初秦姨娘被送去渡业庵后,她身边的丫鬟都被发卖了。这彩霞就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什么时候又被她找回来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景王妃忽然开口:“王爷,妾身可否问一问,妹妹这屋里今日熏的什么香?” 景王看她一眼,示意林楚秀回话。 林楚秀没吱声,身边的大丫鬟冬巧上前道:“回王妃,侧妃娘娘素日喜甜香,屋里熏的是瑞和香。今日因满月宴,娘娘又让加了些桂花蕊,图个喜气。” “瑞和香?”太医若有所思,“此香性温,与小皇孙病症应无关系。” 景王妃点点头,不再说话。她只是突然想起吴姨娘极善香道,而且林楚秀这屋里未免有些太香了,香得她鼻子痒痒。 陈素又问了几轮,凡是接触过奕哥儿的下人都各执一词,咬定自己无辜。 张奶娘说自己只离开那一盏茶的工夫,福云、福双说无人近过床前,彩霞说只把虎头鞋放在外屋桌上便离开了。 查到这里,似乎所有人都清白,可孩子那么小不可能是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林瑾瑜一直在旁静听,此时出言:“王爷,可否容在下问张奶娘几句话?” 景王点头,目露探究。 林瑾瑜走到张奶娘面前,语气温和:“你每日饮食,都是哪里供的?” “回、回大公子,是撷秀苑小厨房单做的。”张奶娘老老实实回答,“因小皇孙只吃奴婢的奶,侧妃娘娘格外仔细,奴婢的饮食都是按照膳食方子单独开火,不与旁人混做。” 林楚秀心中惊疑不定,莫非是奶娘的吃食出了问题?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自己这撷秀苑被安插了人手! “今日都吃了什么?” “早上一碗梗米粥,一笼笋干菜包,两碟小菜;上午加了一碗鲫鱼汤;午时一碗鸡汤面,几样素炒。”张奶娘努力回忆,“从净房回来后喝了半碗水,其他什么都没碰。” “水是谁递的?” “是……是福双。”张奶娘看向福双。 福双一愣,连连摆手:“那水就是白水,奶娘哺乳喝不了茶水,可奴婢什么都没往里放啊!” 林瑾瑜不置可否,专向太医虚心请教:“敢问太医,奕哥儿所中之物,可会从乳汁中带出?” 太医沉吟:“若是母体服用了辛热之物,确实可能通过乳汁传于婴儿。但张奶娘所食清淡,应无此虞。且小皇孙发作时正在吃奶,入口之物,多半是直接喂进嘴里的。” 直接喂进嘴里。 那必是奶娘喂奶时,有人在……或是婴儿口中,动了手脚。 前者,张奶娘除非嫌命太长了才敢做。 林瑾瑜目光落在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大红织金襁褓上,刚刚太医检查完顺手放在那了。 景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陈素立刻问道:“侧妃娘娘,这襁褓可换过?” 林楚秀摇头:“不曾。今日满月宴,这襁褓是早上新换的,一直包到方才太医解开。” 林瑾瑜走近,仔细端详那襁褓。 因着妻子怀孕,家里最近也在陆续准备婴孩物品,他对襁褓倒是不陌生。 料子是好料子,八宝纹金线钩边,华丽非常。 他轻轻翻开襁褓内层,指尖一寸寸顺着布料摸索,仔细查探,就当他多心了,总觉得事情蹊跷的很。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痕渍 忽然指尖一顿,低头凑近那处仔细观察,“这是什么?” 林瑾瑜翻开那处展示给太医看。 只见襁褓内侧靠近口鼻处,有一块极小极淡的痕渍,不细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太医立刻接过襁褓,凑近闻了闻,拧眉不语,又闻闻,用手指仔细摩擦几下,舌尖轻触指腹,随即脸色一变:“是黄连!” 黄连,味苦性寒,少量可清火解毒,但婴孩肠胃娇嫩,喂了黄连水会引起呕吐、腹泻,严重的还会抽搐。 大人喝一口黄连水都苦涩难当,对小婴儿来说无异于酷刑。 “怎么会有黄连?!”景王声音冷冽,目光如刺看向林楚秀。 林楚秀也惊呆了,襁褓是她亲自挑的,早上是亲眼看着给奕哥儿用的。 “张氏!到底怎么回事?!”她不可置信盯着张奶娘,“哪来的黄连?” “不是,奴婢不知道啊,侧妃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哪来的黄连。” 林楚秀的大丫鬟冬巧忙跪下:“王爷明鉴!这襁褓是我们娘娘上个月就定下的,一直收在箱笼里。今早奴婢才取出来。取时,奴婢仔细看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可奇了,都说不知道,那这痕渍哪来的?”景王妃问。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乐得看戏。 无人能答。 林楚秀刀子般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人,能靠近奕哥儿的都是她身边得力的,看来是出了叛徒。 这时,一直站在秦姨娘身后的彩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奴婢记得,王妃娘娘今日抱过小皇孙……”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骤变。 景王妃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你这奴婢怕是记错了。本妃抱奕哥儿时,众多家眷都在呢。众目睽睽之下,本妃能做什么?” 林楚秀看了彩霞一眼,不知道这丫鬟此时跳出来是什么意思。 尽管和王妃不对付,但王妃抱奕哥儿时,自己就在旁边看着,确实没有做什么。 “不是开宴前,是……”秦姨娘看了景王一眼,欲言又止,“许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让刚放下疑心的林楚秀又起了疑。 她拧眉,“王爷,方才在宴上,王妃虽然未抱奕哥儿,但确实凑近过好几次逗他。” 景王看向景王妃,眼神晦暗不明。 景王妃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合着林楚秀母女俩在给自己下套呢? “林侧妃记性真好。宴上逗奕哥儿的可不止本妃一日,再说隔着奶娘,连衣角都没碰到,这也能疑到本妃头上?” 林楚秀垂泪:“妾身不是疑心王妃,只是……只是奕哥儿被害,妾身心都碎了,但凡有一点儿线索,都不敢放过。” 她哭得哀切,景王神色稍缓。 景王妃心底嗤笑,“按林侧妃的话,干脆把今日所有接触过奕哥儿的宾客都叫回来。” “王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林楚秀忙对景王解释,“奕哥儿一个小小婴孩,能碍着谁的事呢?” 正在这时,门外又有通传:“王爷,王妃院里吴婆子求见。” 吴婆子是景王妃院里管针线活计的,她进门便跪:“王爷恕罪,老奴有一事,不敢不禀。” “说。” “昨儿晌午,王妃娘娘身边的珍珠曾去府里药房取了一包黄连。”吴婆子语出惊人。 景王妃脸色终于变了,“你胡说什么?” 吴婆子不看她,只低头道:“老奴不敢胡说。因着老奴摔伤了手,去药房求些药膏,恰好在门口见到珍珠,问她取黄连做什么,她说……” “是王妃娘娘近日有些上火,取来泡茶喝的。” “泡茶?”景王冷笑,“王妃何时有用黄连泡茶的习惯?” “王爷明鉴,妾身并未让珍珠去取黄连。”景王妃这下嘴里是比黄连还要苦,珍珠是她院里的二等丫鬟,机灵伶俐,平素除了极为贴身之事外,很多事情都有她参与。 “珍珠呢?把她带来!本妃倒要问问何时让她去取黄连了?!” 珍珠很快被带进来,她看了景王妃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低声道:“王爷明鉴,是王妃让奴婢取的,说、说最近上火,备些苦药……” “呵!”景王妃冷笑一声,“珍珠,你倒是说说本妃何时让你去取的黄连? 珍珠抬头慌乱地看了一眼景王妃,忙跪伏在地上:“许是奴婢记错了。不,就是奴婢记错了,王妃并未让奴婢取黄连。” 她不住磕着头,“王妃恕罪,奴婢错了。” 欲盖弥彰。 景王妃百口莫辩。 景王冷冷地看着景王妃。 景王妃平静地回望过去,“王爷信了这奴婢之言?妾身若要害奕哥儿,会用这般蠢笨的法子,留下这许多把柄?” “本王没说是你。”景王声音平静无波,“只是要问个明白。” 景王妃抿唇,她知道自己钻入套里了,下套的人……她看了林楚秀一眼,心里知道大概率不是她。 没有母亲会狠心到用孩子的身体作文章,做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王爷,妾身再蠢也知道自己是景王府的人。”景王妃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言,此刻越是辩解,越显心虚。她相信景王必然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景王面色缓和不少,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景王妃的手。 太医已将襁褓反复查验,又取来黄连粉末对比,确认那痕渍正是黄连水。 至于黄连如何到了襁褓上,又是何时沾上的,他却道自己无法判断。 审问陷入僵局。 林楚悦一直在角落静静看着。 这叫珍珠的丫鬟明显是在污蔑景王妃,又有吴婆子的话佐证,两人都是王妃的人,这样做图啥? 她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秦姨娘身上。 这一切,好像都是在彩霞说完话之后? 应该不会和秦姨娘有关吧?林楚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偷眼去看上首的晋王,却不期然与总管太监陈素的目光撞在一起,赶忙垂首敛目。 就见陈素凑到晋王耳边悄声耳语几句,晋王目光锐利看了秦姨娘一眼,然后冲陈素颔首。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是她 陈素走到秦姨娘近前,温声开口:“秦姨娘,敢问给小皇孙的虎头鞋是何时做的?” 秦姨娘一怔,似乎没想到会被询问,“半个月前开始做的。这半个月老身得闲便做。” “小皇孙什么好东西都不缺,老身只能做些针线聊表心意。” “那这做鞋的料子、丝线,都是从哪里来的?” 秦姨娘脸色微变,随即苦笑道:“老身手里没有好料子,是林侧妃让人送来的。” 林楚秀点头:“是,姨娘说要出去买,我想着撷秀苑库房里还存了不少好料子,就让人送了过去。” 陈素不再追问,反而看向福云:“你方才说,秦姨娘身边的彩霞来送鞋时,你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是,因为当时小主子睡着,奴婢怕吵着他,便暂时放在外间没有拿进去。” “你确定自己和福双当时一错不错的盯着小皇孙?” 福云迟疑一瞬,福双抢话道:“是,大总管,奴婢们一直陪着小主子,不敢撒谎。” 这时,太医忽然“咦”了一声。 他正用银针挑起一点襁褓上的痕渍,放在鼻下细嗅,又沾了水化开,反复查看。 “王爷,这黄连水里似乎还掺了别的东西。” “什么?”景王眉头拧紧。 太医斟酌道:“像是……蒲黄。” 蒲黄,香蒲花花粉,可入药,活血化淤。与黄连配伍,并无毒性,甚至可治小儿吐乳。 蒲黄色泽先黄,与黄连水混在一起,在布料上留下的痕迹更深一些。而襁褓上的那一点点痕渍,细看下确实隐隐泛金。 “此物有毒?”景王问。 “无毒。”太医摇头,“单独服用无碍。只是……”他顿了顿,“微臣闻着这水里,似乎还有疑似极淡的龙涎香。” 景王猛然看向景王妃,上个月他确实送了王妃龙涎香。 景王妃竭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一只藕荷色香囊,递给太医。 太医接过,仔细嗅闻:“正是此香。” “王爷,真的不是妾身,妾身没有……” 今日这局 ,每一步的“证据”、“证人”都踩在景王妃的影子上,她的辩驳苍白无力。 她看向景王,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可景王面色沉静,只垂眸看着太医手上的香囊,眼底无波无澜。 景王什么话都没说,只示意陈素将襁褓与香囊一并收好。 陈素道:“来人,把这两个丫头拉下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直接将福云、福双堵了嘴架了出去。 秦姨娘看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正撞见林楚悦探究的目光,心头一跳,忙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冲她露出一个慈爱又疲惫地笑容。 林楚悦直觉浑身汗毛竖起,后背发寒。她强忍着不适,装作平静地移开目光。 林楚秀在福云、福双被拉下去后,心里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奕哥儿身边照顾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家世背景俱都清清白白,为了让她们不敢生出异心,她甚至想办法拿到了她们全家人的身契。 林楚秀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她想起来宴席未散时,姨娘曾来过一次,她当时正忙着待客,还责怪了姨娘两句。 能让她身边丫鬟帮着隐瞒下来的人,还能有谁? 不,不可能。 姨娘是她亲娘,是奕哥儿亲外祖母,怎么会害奕哥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姨娘是怎么一步步在林府后宅算计的……她那时还小,不懂,只觉得姨娘聪明,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聪明里藏着多少狠,不狠如何能做到夫人之下第一人? 如今,那狠,用在了奕哥儿身上。 不是为了害他,是为了用他做饵,帮自己钓王妃这条大鱼,或许还不止如此。 林楚秀太了解秦姨娘了,短短瞬间她立刻把秦姨娘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哭,想喊,想转头质问姨娘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提前和她商量! 可她知道不能。此时此刻绝不能让人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顺着姨娘铺好的路往下走。 “王爷,”林楚秀瞪大眼眸,似是不可置信,“福云、福双……她们,她们……” 她说不下去了,无助地眼泪扑簌簌落下,“妾身待她们不薄啊!” 景王深深看她一眼,“回头本王会求母妃赐几个人过来,孩子身边的人都遣了吧。” 林楚秀眼睫颤了颤,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顿,“是。都怪妾身,是妾身识人不明。” 林瑾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觉得二妹妹的反应有些奇怪,心下微沉。他转头不动声色看向林楚悦,见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心中思忖:四妹妹心思剔透,定然也察觉了什么。 不能再让她待在这儿了。 这事牵扯皇家子嗣,牵扯景王府内帷隐私,怕是还牵扯到秦姨娘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沾上这些,有害无益。 “王爷,”林瑾瑜上前一步,拱手道,“天色已晚,舍妹年幼,久留恐与礼不和。能否先让她回府?” 绝口不提自己随着离开。 景王抬眼看他,林相这个长子倒是聪明,点点头算是同意这个请求。接着又看向景王妃,“王妃也回去吧。” 景王妃有些吃惊,让她回去?这是相信她还是不信她? “王爷,妾身……” 景王抬手打断她的话,“今日满月宴,你操劳一天,回去歇着吧。” 景王妃还想再说些什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她神情怔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起身行礼:“既如此,妾身就先告退。” 景王的这一握,让她松了口气。 王爷没有信那些“证据”。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雀跃起来,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盈。 林楚秀望着景王妃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自己在王爷心里的份量果然不及王妃,即使自己生下了他唯一的子嗣。 林瑾瑜送林楚悦出了撷秀苑。 月亮爬上天空,夜风扑面而来,林楚悦深吸一口气,才觉得心里那股浊气终于吐出来些许。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处置 “大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林瑾瑜揉了揉眉头,那里隆起深深褶皱,“你回府后将今日之事告知父亲。” 涉及皇嗣,乃是大事。 林楚悦沉默地点点头。 兄妹俩无声告别,心里都沉甸甸的,不知林府会否被绑上景王这辆战车。 马车驶出景王府,一路疾驰。 戌时末,林敬的书房还亮着灯。 林楚悦进门时,林敬正坐在案后看公文。见她进来,放下笔,“景王府出事了?” 林楚悦福身,一五一十将今日之事说了。 从奶娘抱着奕哥儿说出事了,到太医诊断,到审问过程,再到那些指向景王妃的“证据”,她没有加任何自己的判断,只陈述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点点滴滴。 林敬听完,沉默许久。 “你怎么看?”他忽然很想听听女儿的想法。 林楚悦愣住。 林敬看着她,“今日之事你观了全程,心里定有想法。说说看。” 林楚悦抿了抿唇,斟酌道:“女儿觉得……太顺利了,而且很刻意。” “哦?” “那些证据,一样样摆出来,每一样都指向景王妃,太过恰到好处。”她顿了顿,“奕哥儿对景王府意味着什么,景王妃不蠢。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女儿注意到,彩霞又重回秦姨娘身边伺候了。” 林敬目光微动。 他没再继续问,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楚悦想了想又问:“那大哥……” “他会处理好的,你莫要担心他。” 林楚悦放下心来,大哥至今未归,她担心大嫂。丞相老爹既然这样说,意味着事情在他掌控中。 她行礼告退。走到门口,又听身后丞相老爹的声音:“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与旁人提起。” “是。” 林楚悦踏出书房,抬头便见一轮弯月挂在天上,脑子里突然想起李白那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莫名地有些怀念现代社会了。 林瑾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林府。具体发生了什么,结果又是什么,林楚悦一概没问。 好奇心过重不是好事。 没几天,秦姨娘被送了回来,彩霞没跟着。 秦姨娘回府那天,林楚悦恰好在二门遇见她。 她穿着半旧的靛蓝褙子,鬓边簪着精致的赤金缠枝梅花簪,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 “四小姐,”她唤住林楚悦,声音温柔,“往后咱们又在一处了。” 林楚悦浑身汗毛直竖。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一初落了一场大雪,气温骤降。 雪下了一日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兰馨院的婆子顶着满身风雪来报,秦姨娘突发恶疾。 说是夜里起的病,上吐下泻,浑身抽搐,华大夫来看,灌了几剂药也不见效。拖了三日,人就不行了。 方姨娘和宋姨娘都去看了最后一眼,林楚悦陪着也去了。 秦姨娘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眼睛还睁着,直直看着门口,像是在等谁。 等林敬还是等林楚秀? 或许都有吧,只是这二人到她闭眼都没来。 秦姨娘的事在林府只泛起小小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楚悦的生活还是如往日般规律,上午随郭氏学管家,午后抽空盘一盘铺子的账,有时去陪大嫂沈瑶说说话,偶尔去“一味甜”看看。 白明珠找人闹事这件事,虽然被段骁阳挡下了,却也给她提了个醒。铺子开在明处,树大招风。 如今洛都里仿着一味甜做奶茶点心的铺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有样学样,虽然不如一味甜的精致,但也分走不少生意。 林楚悦思来想去有了新打算。 “与其在风口浪尖争一口汤,不如退一步,卖煮汤的材料。”她是这样对张蝶解释自己的新想法,“不做终端,做源头。” 她计划不再直接面向客人卖成品,而是做原材料的供应。她现在的优势是有专门种木薯的庄子,这样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珍珠、芋圆、熬好的糖浆、甚至调配好奶茶粉……这些半成品,可以批量生产,供应给各家酒楼茶铺,甚至那些新开的店。 “咱们有方子,有手艺,有稳定的货源渠道。”林楚悦拨着算盘 ,“与其和其他铺子抢客人,不如让他们都来买咱们的东西。他们省了研制配方的功夫,咱们赚了稳定的银子,两全其美。” 张蝶听得眼睛发亮:“东家这主意好!那些新开的铺子,好些个味道不对。若是咱们卖材料,他们买了回去,煮了就能卖!” 林楚悦笑笑,她也是想到现代的加盟店,才有的想法。 “只是这样一来,一味甜的门面就得慢慢收了。”张蝶道。 林楚悦点头,“以后只留一个小铺面,卖些现做的点心和咱们自己的招牌,其余的都转到工坊做半成品。” 张蝶虽有些不舍,却也知道这是长久之计。两人商量了几日,才将后续事宜各种章程细细定下。 十二月初,一味甜新匾额挂了起来——一味甜·料坊。原来的铺面隔出一半做展示,摆满各种样品,另一半仍然对外售卖成品。 消息一传出来,头一个来订货的竟然是平安侯府的采买。 “咱们侯府要办冬宴,一直想买些珍珠圆子,无奈以前都不单卖。这可好了,想买什么随时都能买到。”那采买的婆子满脸堆笑。 生意找上门,林楚悦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不会因为白明珠而跟银子过不去。 只是让张蝶亲自盯着,务必精益求精,一点岔子都不能出,各种记录也得做好。 十二月末又落了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而来,积雪没过脚踝,清川河都结了厚厚的冰。 这日林楚悦刚忙完,正准备窝在火盆旁下会儿棋,茯苓拿着张帖子进来了。 帖子是何焕送来的,他如今字写得有模有样了,再不是小时候那般歪歪扭扭。 悦姐姐:我刚刚学会滑冰,想请你后日去玩冰嬉,可有意思了。你一定要来!何焕。 只是字虽好看了,画还是一样糟糕。 林楚悦看着落款那歪嘴的胖兔子,嘴角抽了抽。若不是没画那两个长耳朵,她还以为是只猪。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冰嬉 她想了想,取来纸笔回了帖子,应下何焕的邀约。 两日光景一晃而过,到了约定那日恰好是晴天。雪后初霁,阳光照在积雪上,亮得晃眼。 冰嬉场外用彩绸围了,有衙差把守,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形,只能听到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林楚悦在入口处没见到何焕,又等了会儿才见他穿着像个小圆球,一路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身月白色大氅的何嘉。 “悦姐姐!”何焕扑过来,小脸因兴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闪闪,“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话落又抱怨道,“我本来早就要出门了,是小叔非要跟来,磨磨蹭蹭的,让我等好久。” 林楚悦笑着捏捏他的脸,“许久未见,你好像长胖了哦。” 何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才没有长胖,曾祖母早上还说他小脸清秀俊逸! 他可是比小叔还要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林楚悦看向他身后慢慢踱步走来的何嘉,福身一礼,“何公子。” 何嘉还礼,神色比往日郑重了些:“林小姐。”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自上次平安侯府齐凝心当众下跪自请为妾后,虽说误会已澄清,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何焕浑然不觉,一手拉着林楚悦,一手拽着何嘉,兴冲冲往里冲:“快走快走!我要滑冰,还要滑冰车!” 交了钱进去后,林楚悦眼前一亮—— 冰面上足有数百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坐冰车,或踩冰鞋,欢声笑语震天响。 有几个技艺好的少年,穿着单薄的劲装,在冰面上丝滑旋转,做出各种惊险动作,惹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何焕看得目不转睛,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只会滑来滑去。 何嘉见林楚悦满目惊叹解释道:“冰嬉场并不是年年都有,朝廷也是视当年冬天情况而定。所以每次开人都不少,是洛都难得一见的盛景。” “悦姐姐,我们去滑冰吧?”何焕眼巴巴看着冰场。 林楚悦眼中闪过尴尬,她不会。 “姐姐不会滑,要不你去滑,我在旁边等着?” 何焕想了想,“那去玩冰车!” 冰车是一种矮矮的木头椅子,底下嵌着铁条,人坐在上面,用两根铁钎子撑地滑行。 沈小宝选了一辆,一屁股坐上去,兴奋回头冲何嘉招手:“小叔叔,快来推我!” 何嘉无奈地摇头,对林楚悦道:“林小姐也选一辆,难得玩,要尽心才好。我先陪焕哥儿玩一会。” 林楚悦笑着点头。 云苓已经跃跃欲试了。 二人各选了一辆,稍微滑了会儿便知道该怎样发力。林楚悦觉得她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和同学去游乐场时的感觉。 玩了好一会儿,林楚悦只觉双臂酸软的不行,冲远处的云苓摆摆手示意自己要先休息。 “小姐——我等会儿来找你!”云苓高声喊道。 何嘉这时也让跟着的下人代替自己去推何焕。就这一会儿工夫,他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林楚悦坐在冰场外围专门设置的休息区,要了一壶热茶慢慢喝着。 不知是不是平时疏于运动,她觉得体力没有上辈子好,这才玩一会儿就玩不动了。 她慢慢饮着茶,看着冰场上何焕“噌”一圈儿滑来,又“噌”一下子滑走。 这胖孩,真是无忧无虑。 “这小子,”何嘉走过来坐在凳子上,还有些微微气喘,“真是越来越重了。” 他给自己倒了盏茶一饮而尽。 “小孩子,精神足。”林楚悦莞尔,她觉得何嘉平时肯定没少被何焕“折磨”。 何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一僵,掩饰般给自己又倒了盏茶,还顺手给林楚悦添了些。 “林小姐,上次的事……是我表妹莽撞,让你受委屈了。” 林楚悦侧头看过去,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那双惯常温润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何嘉沉默片刻,忽然道:“年后,我要去西北军中了。” 林楚悦惊讶,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月白大氅已被脱下,身形欣长,称不上壮硕,但也绝不文弱。只是那张脸生得太过清隽,眉眼间温润如玉,总让人想起清贵文士,而非征战沙场的武将。 何嘉见她这反应,不由笑了:“林小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只能拿笔杆子?” 林楚悦被他说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 何嘉笑笑:“《礼记》云:‘有文事者必有武备’,世家子弟,六艺俱全,骑射弓马都是自幼学的。” “我虽不才,骑射还算过关。西北军扩编驻守北盛,正需文官参赞军务,我此去是以文职佐理军机。”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玩得正欢的何焕身上:“祖母说,男儿志在四方,我是太祖后裔,不能一辈子躲在长辈庇护下。” 林楚悦点头,心里不禁想到段骁阳,皇室子孙,各有各的枷锁。 “对了,”何嘉抿了口茶,语气轻松了些,“祖母前些日子定了条新家规:何家子孙,不与表亲通婚。” 林楚悦一怔。 何嘉看着,语气有些复杂:“祖母说,亲上加亲这种事,容易生乱。与其日后掰扯不清损了情分,不如一刀切干净了然。往后何家男儿娶妻,女儿嫁人,都不许沾亲带故。” 林楚悦了然,德阳大长公主怕是被齐家搞怕了。 其实就该这样,近亲结婚,容易生下病孩儿。 德阳大长公主这一手,虽然是为了杜绝齐氏那样的麻烦,却歪打正着符合了遗传学道理,子孙后代将受益无穷。 “大长公主英明。”她由衷道。 何嘉看着她,目光有些探寻:“林小姐也觉得此举妥当?” “自然。”林楚悦不知他为何有此问,坦然道,“《左传》有言:‘男女同姓,其生不藩’。其实不仅是同姓,只要血脉过近,皆不利子嗣。” “大长公主深谋远虑,是为家族百年计。” 何嘉沉默,他没有想到林楚悦会这样说。 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公开 他看了林楚悦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说:祖母这规矩,是为他扫清障碍。日后他娶谁,都不必再顾及齐家那边的纠缠。 可这话,不能说。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转瞬即逝。 他将那份淡淡的失落,压回心底。 “林小姐说得是。”他轻声道,“祖母的决断,总是对的。” 林楚悦隐约察觉他话里有话,垂眸饮了口热茶,目光移向冰场上,并未去追问。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下来。 林楚悦正想是是否去冰场上再玩一会,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楚悦。” 她回头,便见段骁阳踏着冰面大步走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暗金纹锦袍,外罩同色大氅,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怎么来了?”林楚悦惊讶,前日他们才在铺子里见过面,段骁阳说休沐日要陪晋王妃去普济寺上香。 段骁阳笑了笑,眉眼间如春日暖阳,“母亲进宫了。我本想去铺子里寻你,张蝶说你今日没去。我才想起你和焕哥儿约了来冰嬉。” 他说着,这才看向何嘉:“嘉表兄。” 何嘉还礼,目光在他与林楚悦之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表弟怎么知道焕哥儿约了林小姐来冰嬉场?”他状似随意问了一句。 段骁阳撩开衣摆自然地坐在林楚悦身侧,也随口一答道:“楚悦告诉我的。” 楚悦,告诉我的。 何嘉心中咯噔一下,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赏菊宴那次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表弟与林小姐……很熟?” 段骁阳看他一眼,唇角笑意深了些:“还行。” 还行? 何嘉不傻,表弟那眼神、语气和态度分明是…… 他余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一巡,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表弟与林小姐早就相识了。” 段骁阳在桌下轻轻握了下林楚悦的手,面上笑道:“嘉表兄这话奇怪,我与楚悦,自然是早就相识的。” 林楚悦紧了紧他的手,示意他少说几句。 她知道这人又吃醋了。 何嘉看着对面的一对璧人,心里涩涩的。直到此刻,他承认他后悔了。 那样通透、沉静、不卑不亢的女子,自己应该在最开始就主动起来。 如今…… “表弟好福气。”何嘉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涩意渐渐化作一声怅然的叹息。 段骁阳点点头,他自然是福气深厚才遇到身边的人。 “悦姐姐!” 何焕的声音打破了三人这微妙的气氛。他坐着冰车被云苓推过来,小脸兴奋地通红,满头是汗,一过来就嚷嚷着:“渴死我了!” 林楚悦如释重负,忙倒了一盏温水递过去:“慢些喝。” 何焕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看到段骁阳,眼睛一亮:“表叔!你怎么也来了?” 段骁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来找你悦姐姐。” 何焕眼珠子转了转,看看他又看看何嘉,什么都没说,又伸手让林楚悦再给他倒水喝。 林楚悦给他倒完,又给云苓倒了盏茶。 云苓接过来一口气喝完,苦着脸道:“小姐,奴婢快累死了。” 边说边两个手做扇子状往脸上扇着风。 林楚悦失笑:“你不是自己在滑吗?怎么推起何焕了?” 云苓一脸一言难尽,大倒苦水:“何小公子已经累坏三个小厮了!两个累的腿都打哆嗦,另一个去买糖葫芦还没回来。” “他非拉着奴婢推他。奴婢想着自己力气大,推一会儿没啥。” 谁知道这何小公子玩性那么大! “一圈一圈又一圈,奴婢这腿都快跑细了!” 何焕理直气壮道:“我付了钱的!” “奴婢这就把钱还给您!”云苓忙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拍到桌上,这么点银子可不够买她这两条腿的。 何焕不理她,拉着林楚悦的袖子:“悦姐姐,我们去滑冰吧!可好玩了!” 林楚悦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何焕拍胸脯。 “你?”段骁阳看他一眼,“你自己还得人在旁边保护呢。” 何焕噎住,他确实刚学会滑冰不久,曾祖母不放心总是让善滑冰的侍卫在旁边跟着他,闻言悻悻道:“那……表叔你教?” 段骁阳正要说好,林楚悦及时扯住他的袖子拦住。 再好玩她也不玩,滑冰滑雪这种可都是高危运动,摔个骨折还是轻的,就怕摔瘫了。 古代这个医疗条件,她惜命,不敢赌概率。 何嘉看见她的小动作,眼神黯然,站起身对何焕道:“小叔陪你去,让你悦姐姐歇会儿。” 何焕看看他,又看看林楚悦,点点头:“好吧。” 叔侄二人出了茶棚,何焕坐在冰车上,他们要先去归还冰车。两人身影渐渐融入人群。 段骁阳看着何嘉的背影,忽然道:“嘉表兄是个明白人。” 林楚悦看着他心头微动,她自问自己还没那么大的魅力,也不知道他为何总吃何二公子的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段骁阳收回目光,嘉表兄年后要去西北军中,这一去没个三五年回不来,到时自己和楚悦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这样想着他垂眸看向林楚悦,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冷不冷?” “不冷。” “那我送你回去?” “才刚玩一会。” “那我陪你再玩一会儿?” 林楚悦忍不住笑了,“段大人今日怎么这般闲?” “休沐日,理当陪心上人。”段骁阳理直气壮,顿了顿,又低声道,“我知道嘉表兄会跟焕哥儿一起来,怕你被拐跑了。” 林楚悦嗔了他一眼,责怪道:“别乱说。” 段骁阳凑近她耳边,“其实母亲今日没进宫。” 林楚悦瞪大双眸看向他。 “她说难得休息一日,让我来陪你。” 红晕爬上林楚悦双颊。 “我也想陪你。” 林楚悦瞪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明明没喝酒,她却觉得自己快要醉了。心里忍不住想,原来恋爱真的会让人头脑发晕。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晃回理智。 段骁阳好笑地看着她的小动作,“晃什么呢?” “把水晃出来。”林楚悦一本正经。 “胡说,脑子里怎么会有水?” “有你。”林楚悦道。 “那不能晃了。”段骁阳伸出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可别把我晃出去了。” 两人四目相对,忍不住齐齐笑出声。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来信 冰面上,何嘉推着冰车,有些心不在焉。 走了一段后,他仍旧没控制住自己,回头往茶棚方向看过去。 何焕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小叔,你是不是不开心?” 何嘉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会,小叔开心得很。” “骗人。”何焕撇嘴,“你一直往茶棚那边看。小叔,你是不是在看悦姐姐?” 何嘉脸色微变,低声道:“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何焕一脸不信,“你喜欢悦姐姐,我知道。” 何嘉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直视何焕的眼睛,“焕哥儿,这种话不能乱说。你悦姐姐是女子,不可妄言。” 何焕眨眨眼,忽然道:“我没有乱说,小叔。你养的那盆‘杏花春雨’,不是要送给悦姐姐的吗?” 何嘉愣住。 那盆“杏花春雨”是赏菊宴时林四小姐夸过的,他在宴散后,把花搬回了自己院中,想寻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她,只是一直没有送出去。 可这些,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焕哥儿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那盆花是送给你悦姐姐的?”他问。 沈小宝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小叔,我又不是傻子。你每次看那盆花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比陪我玩还高兴。” 何嘉无语,陪麻烦事儿一大堆的小屁孩玩谁能高兴? “我问花房老吴,他说这花是你特意要的,好像要送人。我就猜,肯定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 何嘉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焕哥儿小小年纪如此敏锐。 何焕又道:“小叔,你喜欢悦姐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何嘉:…… 何焕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你长得没有表叔英俊,还总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什么都不做,悦姐姐会喜欢你才怪呢!” 何嘉脚步一顿。 童言稚语,字字诛心。 他长得没有表弟英俊? 或许吧。 可英不英俊,本就不是关键。 表弟比他勇敢,他只敢守着一盆花,等了两年也没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何嘉低下头看着何焕乌溜溜的黑眼睛,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他捏捏何焕肉嘟嘟的腮帮子,“小叔……是不如你表叔。” 何焕歪着头看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小叔,你也不要太难过。洛都漂亮姐姐那么多,以后肯定有更好的。” 何嘉失笑,更好的吗?他想,自己这几年应该都不会考虑婚事了。 他最后再看了茶棚一眼,只见表弟凑到林四小姐耳边说了几句,逗得她笑靥如花,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何焕拽拽他的袖子,“小叔,咱们还滑吗?” 何嘉回过神,低头看他,笑容温和:“滑,怎么不滑?小叔今儿必须让你玩尽兴了。” 他推着冰车朝相反的方向小跑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有些风景,注定不属于自己。 那他就不看了。 西北的风,或许能吹散他心头的遗憾。 ** 靠近年关,林府上下飘着年节特有的忙碌与喜气。 沈瑶怀孕月份大了,手脚肿得厉害,行动越发不便,上上下下很多事都分摊到林楚悦手上,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午后难得有片刻空闲,她正窝在小书房写对子,茯苓掀帘进来,笑道:“小姐,丛府来人了,是孔夫人身边的珊瑚姐姐。” 林楚悦眼睛一亮,忙搁下笔:“快请。” 珊瑚是孔夫人身边得用的心腹大丫鬟,最是体面。她穿着一身簇新的青缎比甲,头上簪着红绒花,一进来就笑盈盈福身:“给四小姐请安。我们夫人让奴婢来给小姐送信,还说要给小姐拜个早年。” 林楚悦笑着扶她:“珊瑚姐姐快坐。伯母近日可好?年关将至,想必也忙坏了吧?” “托小姐的福,我们夫人一切都好。”珊瑚在圆鼓凳上坐下,接过茯苓递过来的茶,眉眼间都是喜色,“这不是年下了,府里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 “可再忙,也得先把我们小姐信送来。” 林楚悦心里一动,脱口而出:“丛姐姐生了?” “生了生了!”珊瑚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连连点头,“十月底生的,一对儿龙凤胎!要不是路程远,这信早就到了。” “哥儿先出来,姐儿后出来,前后不过一刻钟,顺顺当当的,没让他们娘亲受大罪。” “亲家老爷夫人高兴得什么似的,现在把我家小姐当白家大功臣看呢。” 林楚悦先是一喜,随即心头一紧。 龙凤胎。 双胎妊娠远比单胎辛苦,生产时风险也远超单胎。丛月这长长的孕期是怎么熬过来的? “珊瑚姐姐,”林楚悦声音发紧,“丛姐姐她……身子可好?恢复的如何了?孩子身体可都好?” 珊瑚一愣,看着林楚悦的眼神里多了些暖意。 旁人听到龙凤胎,头一个反应都是“大喜”、“吉兆”,只有四小姐与夫人一样,最先挂心小姐的身子。 这才是真正把自家小姐放在心里。 “四小姐放心,”珊瑚温声道,“小姐是早产了些日子,但底子好,生产也顺,月子里养得精细,如今已能下地走动了。” “两个孩子虽早产了一个月,可都有四斤多,大夫说养得好了,不比足月的差。” 林楚悦这才稍稍松口气,又问了些丛月的近况。珊瑚细细答了,心里愈发觉得这位四小姐细心周到。 说完话,珊瑚从怀里取出信双手递给林楚悦,“这是我们小姐给您的信。四小姐先看信。” 林楚悦接过信,拆开细看。 丛月的字一如既往秀雅,只是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地喜意: “……楚悦,我做娘了,你敢信吗?我竟然做娘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娘!天啊!我可太厉害!” “夫君说要给他们取名叫“麟儿”、“凤儿”,被我骂回去了,这叫什么名儿?我宁可叫他们大宝小宝!” 林楚悦忍不住笑了。 大宝,小宝? 嗯,大俗即大雅。 她心里肯定道:确实比麟儿,凤儿好听。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孩子们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年秋天,我要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洛都啦!夫君要参加后年春闱,得提前来备考。我想着正好带着孩子回来看看父亲母亲和兄长,还能见你!咱们可有四年没见了……” 林楚悦看到这里先是忍不住一喜,随即心里不由地有些担忧。 若是在现代不过是坐两三个小时的飞机而已,可如今青州到洛都走水路要整整两个来月。 明年秋天,两个孩子才将将周岁,路途遥远,这么小的孩子可受得住? “珊瑚姐姐,”她放下信,“丛姐姐说她明年秋天带着孩子回来。” 珊瑚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可不是?我们夫人愁得上火,几夜都没睡好。两个孩子才那么丁点儿大,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可怎生是好?” “夫人说,让小姐随着姑爷来洛都备考,把孩子留在青州让他们祖母照看,待大一点再接来。可小姐刚当娘,哪舍得丢下孩子。就怕是白家那边也不会同意。” “夫人没法子,只好让奴婢来求四小姐,我们家小姐嘴听您的,您劝劝她。” 林楚悦苦笑,孔伯母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劝?她太了解丛月了。瞧着软和又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倔得不得了。她若打定主意带着孩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孔伯母担心的也有道理,周岁大的孩子长途跋涉,实在太冒险了。丛月执意带孩子回来,白家夫人心里大约也是不痛快的。 林楚悦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能理解所有人的年纪,当然这个理解的前提是大家的心都是好的。 理解丛月想家的心;理解孔夫人关心一对外孙又怕女儿在婆家难做;也理解白家担忧孩子年幼,不满在路上折腾一番。 她深深叹口气,各有各的立场。 “珊瑚姐姐,还请稍等一会儿。” 林楚悦想了想,离明年秋天少说还有小一年时间,劝劝吧。 书桌上笔墨都是现成的,她取来信纸提笔开始写回信。 先写满了一张纸的恭喜,夸丛月太伟大了,竟然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又写满了对孩子的期待和祝福。 然后笔锋一转,开始写路上的风险:孩子晕船怎么办?夏秋交接之际染了风寒,船上请大夫不便怎么办?孩子那么小,遭一回罪,能落下多少隐患? 她写的委婉,却不含糊。 待晾干墨迹,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才封好,交给珊瑚。 “珊瑚姐姐,劝她的事,我尽力了。你回去跟孔伯母书,别太忧心,丛姐姐是有分寸的。” 世界上最疼爱孩子的就是母亲,相信丛月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涉险。 珊瑚接过信,郑重福身行礼:“奴婢替我们夫人,多谢四小姐。” 送走珊瑚,林楚悦坐在圈椅上,心里既兴奋又担忧。 她默默盘算着,若是丛月带了孩子一同回来,她这个做姨母的得准备些什么见面礼才好? “茯苓,”她唤道,“去把我那个小匣子拿过来。” 茯苓应声去了。 云苓凑过来,好奇道:“小姐要做什么?” 林楚悦笑意盎然,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准备给我那还未见面的小外甥、小外甥女准备见面礼!” 这样说着,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长命锁要实心的,还要打两对赤金小镯子…… 想着想着,她忽然一拍脑门儿,差点忘记大嫂也要生了,倒是把小侄子小侄女给落下了。 “茯苓!云苓!”她扬声道,“更衣,咱们现在去新开的珍宝阁看看。” 茯苓捧着小匣子进来,一脸懵:“小姐,现在出门?” 林楚悦已经迈步往内室走,“对,现在就去。”大嫂预产期就这几日,不定哪会儿就生了。 茯苓忙跟过去伺候更衣,笑道:“小姐,您这得准备多少份礼啊?丛小姐那边两份,大少奶奶这边一份,回头三小姐那边有了,还得一份……” 林楚悦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闻言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三姐姐那边也得提前备着,省得到时候忘记。” “小姐这是要做散财童女了。”云苓从后面给她把斗篷披上。 林楚悦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以后咱们云苓的那份也少不了。” 倒是把云苓闹了个大红脸。 这个年,整个林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几个主子的心思都在沈瑶身上,明明预产期就是过年这几日,可孩子偏偏沉得住气,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夫人郭氏急得嘴角起了燎泡,一天派丫鬟往青松院跑三趟。林瑾瑜更是整日守着沈瑶,小心翼翼不敢离开一步。 沈瑶自己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个,靠在床头摸着肚子,慢悠悠道:“急什么?他不愿意出来,就再等等呗。” 林瑾瑜着急,“太医说耽搁太久不好……” “太医还说‘快了,快了’呢。”沈瑶懒得搭理他,越靠近生产她心里也慌着。 就在这样紧绷的等待中,林府过完了年。 初十这日,阳光明媚。 林楚悦窝在小书房里,把临窗软榻上的引枕垫得舒舒服服的,身上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着。 炭盆烧的暖烘烘,鎏金香炉里燃着清甜的白梨香,阳光洒在身上,惬意极了。 她看的这本话本子是从宋姨娘那拿来的,名叫《念奴娇狐闻异录》。 这回拔刀君不写权贵秘辛,改写志怪了,但是字里行间还是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整本讲的都是一个名为“念奴娇”的狐狸精化作绝色美人,如何骗得那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身败名裂的故事。 文字之大胆犀利,把林楚悦看得直咋舌,心想这拔刀君怕不是借着狐狸精骂谁呢! 正看到精彩处,茯苓掀帘子进来:“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林楚悦眼睛还盯着话本子:“三姐姐来了?姐夫陪她一同来的吗?” “没有,只三小姐一人。”茯苓把手虚虚放在炭盆正上方烤着,“二门上的婆子说,三小姐好似哭过,眼睛又红又肿。” 林楚悦拿着书的手一顿。 哭过? 初二那日回来拜年,两个人还好得蜜里调油似的,莫非是这几日吵架了? 可姐夫那性子,温温吞吞像只绵羊,能吵得起来吗?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姐妹 林楚悦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别是……姐夫纳妾了吧? 她“腾”地坐起来,把书往旁边一丢,掀开薄毯,“走,去方姨娘那儿看看。” 话音刚落,帘子被掀开,林楚柔人未见声先至。 “四妹妹窝在屋里做什么呢?” 林楚悦抬头,就见林楚柔已经进来了。 她边走边解开身上的披风递给丫鬟,里面穿了件杏红织金妆花小袄,下面是月华裙,头上簪着赤金点翠蝴蝶钗,蝴蝶翅膀随着身体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林楚悦心下微松,还有心思打扮,说明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三姐姐,”林楚悦忙迎上去,“你这眼睛怎么肿得像馒头似的?” 林楚秀叹了口气,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榻上,指挥茯苓道:“好茯苓,给我倒杯水来,再拿块热帕子敷敷眼。” 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大哭过。 林楚悦摆摆手让茯苓去拿帕子,自己亲自为林楚秀倒了盏热茶。 “跟姐夫吵架了?” “没有。”林楚秀叹气,摸摸眼角,“比吵架还烦。” “到底出了何事?” 林楚秀看她紧张的样子,忽然噗嗤笑了:“你想哪去儿去了?不是你想的哪会是。” 抿了口茶,又叹道:“你姐夫的任命下来了。” 林楚悦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郝家本就没打算让三姐夫在天子脚下做个小官,外放是迟早的事。 “外放到哪儿?” “抚津县,县令。”林楚柔声音低低的,“过了十五就得动身。” 竟然是抚津,林楚悦没想到时隔那么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思绪不禁回到了在“三连山”经历的那些。 说来也巧,丛月的哥哥丛斌,如今正以户部员外郎的身份总管金库。 她看着林楚秀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打趣道:“三姐姐,你不是一直盼着跟姐夫外放吗?念叨着什么‘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如今愿望成真,怎么倒是哭上了?” 林楚秀正从茯苓手里接过热帕子敷眼睛,闻言拿掉帕子,瞪了她一眼,眼里那点子泪意硬是被憋回去了:“念叨是念叨,可那不是没落到实处。” 林楚悦下了软榻,走到她身前把热帕子给她盖到眼睛上,“快敷敷吧,不然待会儿你回去了,姐夫还以为咱们欺负你。” 林楚秀仰着头盖着帕子,声音闷闷地,“他敢?!” “四妹妹,我打小在洛都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外的庄子,这一下要去千里之外,想想心里就慌得不行。” 说着声音又带起哭腔。 林楚悦拍拍她的手,柔声哄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下去,眼睛还要不要了?” “抚津那地方自从出了金库,繁华不少,而且风景优美,风物比洛都还别致呢。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这说的,好像去过一样。”林楚柔半信半疑。 可不就是去过嘛?! 林楚悦一滞,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那也不知道得多少年之后了。” “三年五载的,一眨眼就过去了。”林楚悦安慰道。 林楚柔叹气,“也不知道到了那边会不会水土不服?万一那边的官家夫人欺负我这个外来的怎么办?万一……” “谁敢欺负你这个丞相千金?”林楚悦柳眉倒竖,“活腻了不成?” “噗嗤——”林楚柔被她逗得笑了出来。 林楚悦见她笑了,这才道:“三姐姐,你担心的这些姐夫肯定都想到了。等过几年,姐夫升官调回洛都,你到时候就是正经诰命夫人,多风光。” 林楚柔被她哄的心情好些,可那点愁绪还在。 她一把掀掉眼睛上的帕子,看着林楚悦,难过道:“四妹妹,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姨娘。” 林楚悦对她眨眨眼,“我这不还在吗?方姨娘那里有我呢,你放心去。” “四妹妹,”林楚柔握紧林楚悦的手,“我姨娘那人心直口快,若有得罪你和宋姨娘的地方,你多担待,她没有坏心的。” “好,我知道了,三姐姐放心。” 林楚柔看着她,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半晌才道:“好妹妹,姐姐都记在心里。” “快擦擦鼻涕,莫要搞我手上。”林楚悦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个死丫头!”林楚柔没好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吸吸鼻子,终于没那么难过了。 “说起来你也该嫁人了,我瞧着宋姨娘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急啊,怎么会不急呢? 只是这话林楚悦不好说,闻言只笑道:“婚事又不是急就能急来的。自有父亲母亲做主。” “你就人淡如菊吧。”林楚柔戳她额头,恨铁不成钢,“大姐姐那事儿,夫人心里是存了心结,你的亲事万万不可由她做主。” 正说着,就停不下来“咕咕”两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声音响亮,想听不见都难。 林楚悦一下子靠在软垫上笑开。 林楚柔脸“噌”地红了,捂着肚子,尴尬强撑道:“笑什么?昨晚知道消息,人家难受得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那怎么行?亏什么也不能亏肚子!”林楚悦坐起身子扬声唤道:“茯苓,去把鸡汤热上,下一碗鸡丝面来,再拿一碟子咱们自己腌的脆萝卜。”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端了上来。 鸡汤金黄,面条雪白,旁边还有两根挺括脆爽的小白菜,另有一碟用红油拌过的萝卜丁。 林楚柔接过筷子,低头吃起来。 林楚悦坐在旁边,托腮看她,直到她吃得差不多了,才问:“就这几天了,东西可得加紧收拾。你们怎么去?走水路吗?” “先乘马车顺路去原州看公婆,之后再走水路至抚津。” 林楚秀的公公郝大人如今高升为原州同知。 “说来也巧,夫君这一去虽说是县令,少不得要与小丛大人打交道。” 小丛大人即为丛月的哥哥丛斌。 林楚秀想到丛月是妹妹好友,顺口一说。 林楚悦心里一动,“那可是巧了。丛月生了龙凤胎,后日我正要去拜访孔伯母问问她近况,三姐与我一道去吧?” 林楚秀放下筷子,看着她。 林楚悦笑道:“你陪我去,正好也见见孔伯母。小丛大人常年在那边,姐夫有个脸熟总是好的。” 林楚秀动容,四妹妹这都是为了她,她何德何能啊!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对四妹妹加倍好!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发动 “四妹妹,你……谢谢,你的这份心,姐姐记着了。”她眼里闪过感激,又笑道,“你这丫头,面上瞧着总是淡淡的,心里比谁都细。” 林楚悦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总是丫头丫头的,好像长我一辈似的。” 说着重新拿起话本子,撵人道:“快吃吧,吃完快回你自己家去。” “就不走就不走。”林楚秀扑过来闹她,目光扫到话本时“咦”了一声,“这不是拔刀君新出的话本吗?” “三姐姐也看?” 林楚秀摆手,“你姐夫爱看,我也跟着看了些。” “姐夫竟喜欢看话本?”林楚悦意外。 “他看得可多了。”林楚秀撇嘴,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眉眼弯弯,“他最近看的一本叫什么《丽园外》,讲一个侯爷救风尘的事。” 林楚悦看的所有话本都是从宋姨娘那拿过来的,这本她倒是没看过。 “前儿个发生了一件事,跟那话本里写的,竟有几分像。”林楚秀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凑到林楚悦耳边。 林楚悦伸手推开她的头,嫌弃道:“三姐姐,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别在我耳边说话,痒得很。” “这屋里除了茯苓,又没旁人。” 林楚秀施施然起身坐到软榻另一头,端起茶盏慢悠悠喝起来。 林楚悦见她不说话,反倒勾起了好奇心,催促道:“你倒是说呀!” 林楚秀心里暗暗好笑,“平安侯,就是白明珠她爹,在外头养了个外室。” “那外室据说是丽芳楼的一个清倌人,二八年华,生得花容月貌,平安侯一见倾心,斥巨资为她赎了身,养在城南一个小宅子里。” “谁曾想,那女子早就被他二房的侄子白高伟看上了。只是赎身银子太多,白高伟一个庶出的哪来那么多现银?他便与丽芳楼的鸨母说好先别让那女子接客,等他筹够了钱再来。” 林楚秀见林楚悦听的津津有味,抿了口茶继续道:“很多事情往往就那么巧,那女子刚巧就被平安侯看上了。鸨母虽然与白高伟说好了,但平安侯给的银子实在是多,谁会跟钱过不去?” “本来嘛,白高伟若是知道是自己大伯父买走了那女子,事情也就算了,可巧就巧在平安侯要脸,他化名去的。” 林楚悦:…… 城会玩。 “白高伟也是个混不吝的,知道自己看中的女人被人买走了,悄悄蹲守了几日找到城南,带人直接上门抢人。” “据说找到的时候,平安侯正在那女子身上……难舍难分。” 说完林楚秀掩饰性地喝了口茶,脸上一片红晕,心头暗骂:要死了,平安侯你个老色鬼,污了我的嘴。 林楚悦听得目瞪口呆。 平安侯?白明珠的父亲?那个她曾见过一次的,一副忠厚长者模样的侯爷? “真的假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白明珠怎么会有个那么蠢的父亲? “自然是真的。”林楚秀压低声音,“平安侯府三房的嫡女白芳云,嫁的是盼儿二婶的娘家侄子,这事就是盼儿跟我说的。” 声音里有些幸灾乐祸:“白明珠平素自诩洛都第一贵女”,总是想压盼儿一头,这下我看她还敢不敢出门了!” 林楚悦也唏嘘,白明珠步步为营,处处算计,聪明又狠毒,身边的人却拉垮成这样,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儿。 猪队友说得就是平安侯这种人吧。 正想着,小丫鬟芳洁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三小姐!青松院那边大少奶奶发动了!” 林楚悦和林楚秀同时站起来。 “大嫂要生了?”林楚悦脸色一变。 “可算是发动了,这个懒崽子,磨蹭这些天,总算舍得出来了!”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披上斗篷便往外走。 青松院里,气氛紧张得如临大敌。 林楚悦和林楚秀到的时候,正听见东厢房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啊——” 是沈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林楚秀脚步一顿,脸上的喜色褪去大半,声音都有点儿发飘:“是……是大嫂的声音……” 林楚悦也攥紧了袖中的手。 她没生过孩子,但在现代时也看过不少关于生产的视频,知道生孩子得遭受十级阵痛。 此刻沈瑶痛苦的喊叫隔着墙透出来,让姐妹俩头皮发麻。 二人不觉放轻了脚步。 正屋里,夫人郭氏端坐在紫檀圈椅上,双目微阖,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嘴唇轻轻翕动,无声念着经文。 刘嬷嬷立在一侧,面色凝重看着作为产房的东厢方向。 大哥林瑾瑜站在门口,焦急地视线试图穿过东厢的木门看到里面的情形。 他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家常袍子,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可额头布满冷汗。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勉强对着两个妹妹点了点。 “大嫂她……”林楚秀轻声问。 林瑾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无力:“刚进去半个时辰,稳婆说……还早着。” 正说着,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林楚悦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若莹也在。 她穿着水粉色袄裙,发髻上簪着几朵珠花,身姿娇怯倚靠在廊柱上。此时一阵风吹过,她瑟缩了一下,摇摇欲坠。 林楚秀看见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林楚悦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若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如今大嫂生产这么关键时刻,她倒出来了,还偏偏站在风口处,到底想做什么? 正想着,东厢里又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 林瑾瑜白着脸,扶着门框,瑶儿最怕疼了…… 若莹身子晃了晃,忽然捂着胸口,软软地顺着廊柱滑坐到地上。 身后的小丫鬟慌得扶住她:“若莹姐姐,你怎么了?” 林瑾瑜听见动静,转头看去,脚步下意识往廊下迈了一步。 林楚秀眼神冷了下来,林楚悦也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大哥的房中事,她们做妹妹的实在不好说什么。 林瑾瑜显然也察觉到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快走几步扶起若莹,温声道:“你先回去。” 喜欢相府庶女生存手册请大家收藏:()相府庶女生存手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