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子引擎在洛阳城郊的晨光中发出一声急促轰鸣。
苏建峰开的很快,但很稳。
梁红坐在后座,手握着七星法剑。
“苏先生,您慢点开车,安全第一。”
梁红忍不住开口:“柘城医馆那边……说不定只是吓唬人,不一定真的敢动手。”
“ 他说着宽心话!”
“应该不是吓唬。”
“看看昨天的情况,吓死人了。”
“到现在,想起来,还头大。”
“嗯!”
“也是!”
梁红目视前方:“能精准找到柘城老巷的梁氏医馆,还能留下‘三身归一’这句话,说明对方不仅是另外两身阴魔的爪牙,还对我梁家百年秘辛了如指掌。”
“他们不是乱闯,是找上门宣战。”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清月非要去那栋老宅探险,就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更不会把祸水引到您的医馆。”
苏建峰满脸愧疚:“梁医生,到了柘城,您尽管吩咐,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帮您守住医馆!”
“苏先生,此事与你女儿无关。”
“从百年前先祖封印第一身阴魔开始,我梁家就早已被卷入这场宿命劫数。”
“你和清月,只是恰好成了引子,让这场藏了百年的局,提前掀开了盖子。”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震动,来电依旧是阿秀。
梁红立刻接通,声音压着急切:“阿秀,说清楚,医馆现在什么情况?”
“有没有人受伤?”
听筒那头传来阿秀带着哭腔的颤抖声,背景里还能听见邻里嘈杂的议论声。
“梁医生!我们都没事!”
“就是……就是太吓人了!”
“今天一早我开门,一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前堂诊桌、药柜、墙壁全是黑红色的血手印,密密麻麻的,看着跟活人的手一样!“
“供奉先祖的香案被掀翻了,牌位碎成两半,香炉也砸了!”
“还有……还有门梁上挂着一块破布,上面用血写着字,跟您说的一样,就是‘三身归一,拿命来偿’!”
“街坊邻居都吓坏了,说咱们医馆撞了大凶,已经有人报警了,可是警察来了也查不出来什么,指纹、脚印全没有,就跟……跟鬼写的一样!”
梁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无影无踪、无迹可寻,只留阴邪痕迹——这不是人做的,是阴魔麾下的阴差鬼卒,也就是当年跟着另外两身阴魔逃走的残部。
它们不是来偷东西,不是来破坏,是示威。
是在告诉他:我们能找到你的根,能碰你的软肋,下一次,就不是砸牌位这么简单了。
“阿秀,你听着。”
梁红强压心神,用最沉稳的语气说道。
“立刻把医馆大门关上,任何人不准进,也不准碰任何血手印、碎牌位、破布,原地等我回去。”
“记住,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抬头、别应声、别开门,我马上到。”
“知、知道了,梁医生!”
“好的,梁医生。”
说罢,阿秀挂断了电话。
……
晨光渐渐升高。
可车窗外的风却越来越凉,明明是晴朗白日,道路两旁的树木却枝叶僵硬,像是被无形阴气冻住,连飞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红余光瞥向身边的七星法剑,剑鸣越来越急促。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柘城老巷的方向蔓延而来,如同一张黑色大网,静静等候他的到来。
一个半小时后,轿车驶入柘城老城区。
熟悉的青石板巷、木质招牌、飘香的药草味,此刻全都被一股压抑的恐慌笼罩。
梁氏医馆门口围满了街坊邻居,交头接耳。
“让一让,让一让!”
苏建峰下车开路,梁红紧随其后,手握七星法剑,周身散发出一股温润却威严的气息,原本嘈杂的巷口瞬间安静下来。
街坊们看见梁红,纷纷松了口气。
“梁医生回来了!”
“梁医生你可算回来了,这医馆……太吓人了!”
“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我们这巷子会不会有事啊?”
梁红微微点头示意,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医馆木门上。
仅仅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门上、门框、门板、两侧砖墙,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布满青黑色的血手印。
手印大小不一。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指节扭曲、指甲尖长,印在木质门板与灰砖墙上。
深深凹陷进去,像是用蛮力按出来的。
血迹发黑发臭,不似人血,反而带着一股阴煞腐臭,阳光照在上面,不仅不蒸发,反而冒着丝丝寒气。
门梁上,一块染血的灰布随风轻晃,上面八个血字狰狞刺目。
三身归一,拿命来偿
而医馆内,香案断裂,先祖牌位碎成两半,落在地上,香炉倾倒,香灰混着血迹,形成一道道诡异纹路。
最让梁红心惊的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血手印,指尖全部指向医馆后堂。
指向他常年修炼、存放法器、安放梁家香火的地方。
这是赤裸裸的指门索命。
“梁医生……”
苏建峰站在身后,看着满墙血印,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
“也太吓人了……”
“ 奶奶的!”
警察也走了过来,领头的是本地派出所所长老赵,与梁红相识多年,知道他有些“特殊本事”,此刻脸色凝重。
“梁医生,现场我们看过了,没有任何人为痕迹,没有工具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指纹,血迹成分查不出来,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血液。”
“这事……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你自己小心。”
梁红点了点头:“赵所,麻烦你们把警戒线再拉远一点,不要让街坊靠近,这里阴煞太重,普通人沾到会生病、做噩梦、魂不守舍。”
“交给我处理就行。”
“好!我们立刻配合!”
人群被彻底驱散,警戒线拉到巷口,整条老巷只剩下梁红、苏建峰和躲在医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秀。
梁红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医馆木门。
“吱呀——”
木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阴寒与腐臭扑面而来,比锁魂楼的阴气还要刺目,直钻神魂。
梁红脚步踏入医馆,第一时间不是查看破坏,而是闭上眼,放开耳识与灵识,感知整个医馆的阴气流动。
三息之后,他猛地睁眼,眸中寒光毕露。
“不是一只,是一群。”
“什么?”苏建峰一惊。
“昨夜闯入医馆的,是一群被阴魔操控的怨魂鬼卒,数量至少二三十只。”
梁红缓步走到碎落的先祖牌位前,弯腰轻轻捡起碎片,指尖抚过上面“梁氏先祖”四个刻字,心脏阵阵发紧。
“它们不是来打架,是来留印立约,定下死战之约。”
目光扫过满墙血手印……
“这些手印,每一个,都是一条被阴魔吞噬的亡魂。”
“它们在告诉我,另外两身阴魔,已经苏醒,并且汇合在了一起。”
“它们要三身归一,恢复成百年前最完整的魔体。”
“而要完成归一,需要一样东西——”
梁红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响彻空荡的医馆。
“我梁氏血脉,银魂伞,以及……我的命。”
阿秀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药筐。
“梁、梁医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它们还会再来吗?”
“一定会来。”
梁红毫不避讳:“而且下一次,就不是留血印这么简单了。”
“它们会直接冲进来,杀我,夺伞,抽我血脉,促成三身归一。”
苏建峰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梁医生,那我们就守在这里!”
“您有七星法剑,有银魂伞,还有针法,我们跟它们拼了!”
梁红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医馆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血迹与香灰交织,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符号——
一个双头蛇形魔纹。
“这是西方那一身阴魔的印记,名叫双首血魔。”
梁红指尖轻点魔纹,一股阴寒立刻顺着指尖往上爬,他立刻催动法力逼退。
“百年前先祖与三身阴魔大战,我记得古籍记载。
一身藏地,一身居西,一身隐东。
藏地的被封在洛阳锁魂楼,居西的是双首血魔,隐东的是……”
他话音突然顿住,脑海中闪过先祖残牌上的字迹,以及昨夜脑海中闪现的画面。
隐东的那一身,擅长幻境、迷魂、夺舍,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影魇魔。
一力一幻,一刚一幽。
两大阴魔,已然出世。
而此刻,它们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梁医生!你快看!”
阿秀指着医馆窗外,声音惊恐到极点。
“外、外面的天……”
梁红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原本晴朗明亮的柘城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漆黑如墨的阴云笼罩。
阴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彻底被吞噬,整条老巷、整座柘城,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阴风大作,鬼哭之声从阴云深处隐隐传来。
医馆满墙的血手印,开始渗出血珠,一点点蠕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门梁上的血字布,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如同鬼在拍手。
梁红立刻握紧七星法剑,银魂伞从肩头滑落,被他一把握在手中,伞面银光瞬间展开,护住身后的阿秀与苏建峰。
“来了。”
梁红声音平静,却带着必胜的决心。
“它们不是等我回来,是故意等我回来,再动手。”
“今日,柘城老巷,梁氏医馆。”
“便是我与双首血魔、影魇魔,死战之地。”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医馆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震碎!
无数青黑色的鬼手从黑暗中伸出,指甲尖长、血迹斑斑。
两道顶天立地的恐怖黑影,从阴云之中缓缓降下,
一头双头狰狞、浑身血雾,
一头身形虚幻、无影无形,
两大阴魔,同时降临。
满巷阴风狂啸,鬼哭神嚎。
梁红手持七星法剑,肩扛银魂伞,立于破碎医馆中央,素色长衫被狂风卷起。
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行医道义,是他不能丢的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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