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
将洛阳城彻底裹进一片死寂的阴冷里。
路灯在狂风中明灭不定,光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只剩下模糊的黑影扭曲晃动,像无数蛰伏在暗处的鬼怪,正扒着车窗窥视车内的两人。
梁红坐在副驾驶。
指尖轻轻摩挲着七星法剑的剑鞘,七颗星石在昏暗中泛着细碎却坚定的灵光。
银魂伞斜挎在肩头,银质伞骨贴着衣料,传来沁骨的凉意。
“梁医生,就、就是前面那片荒坡……”
苏建峰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声音止不住发颤。
车灯刺破黑暗。
照见前方一片荒芜的野地,齐腰深的荒草在狂风中倒伏。
露出一栋隐在草木深处的民国老宅。
那便是锁魂楼。
远远望去,整栋老宅灰墙黑瓦,墙体爬满枯黑的藤蔓。
腐朽的木窗歪歪斜斜地挂在墙面上。
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无数只瞎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驶来的轿车。
庭院正中的青石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杂草从石缝里疯长,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血腥与陈年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轿车刚停在老宅百米外。
引擎便自动熄火,车灯瞬间熄灭。
连手机信号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屏蔽,只剩下一片刺眼的无服务。
“信、信号没了……车也打不着了……”
苏建峰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停打颤。
“这、这地方…”
“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正常。”
梁红推开车门,脚刚一落地。
便觉一股刺骨的阴寒从地底窜起,顺着鞋底直钻四肢百骸。
“这是锁魂阴阵,以老宅为阵眼,隔绝阳气,屏蔽生息,进来的人,就算不被厉鬼所杀,也会被困死在阵中,魂飞魄散。”
他抬手将苏建峰拉下车,将一张阳火护身符拍在他的胸口。
“贴紧心口,这符能燃你自身阳火,让阴邪不敢轻易近身。”
“记住,跟在我身后三步之内,半步都不要离开。”
“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不要说话,更不要触碰老宅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红旗袍、梳妆台、墙壁上的血迹。”
“我、我记住了!”
苏建峰死死按住胸口的符纸,闭上嘴,缩着脖子跟在梁红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红手持七星法剑,剑尖斜指地面。
剑身灵光缓缓流转,一步步朝着锁魂楼的大门走去。
荒草划过裤脚,冰凉黏腻,像是无数只鬼手在轻轻拉扯。
每走一步,身后便传来细碎的啜泣声、低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死在这栋老宅里的亡魂,在耳边蛊惑着、哀嚎着,试图扰乱她的心神。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耳不听邪,目不见祟,急急如律令!”
梁红轻念安魂咒,指尖在耳门轻轻一点,瞬间隔绝所有邪音,心神稳如磐石。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老宅的朱漆大门前。
大门早已腐朽不堪,红漆剥落。
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身刻着扭曲的符文,却早已断裂,显然是被人暴力破开。
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浓如墨汁的阴气,阴气中裹着一道红色旗袍的虚影,一闪而逝,留下一股刺鼻的胭脂味,混杂着腐臭,诡异至极。
“吱呀——”
梁红抬手,用剑尖轻轻一挑,腐朽的大门便应声而开,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声响,像是死者在棺材里翻身,在死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惊悚。
前厅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的腐臭更加浓郁,几乎让人窒息。
地面铺满厚厚的灰尘,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脚印。
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全是赤脚的脚印。
脚印泛着青黑,一直延伸到二楼的楼梯口,而最清晰的那一串,正是苏清月等人探险时留下的。
“梁、梁医生,你看地上……”
苏建峰死死盯着脚印,浑身抖得像筛糠。
“好多脚印……好多……”
“是死在这的亡魂脚印。”
梁红剑尖一挑,划出一道金色灵光,照亮前厅。
“别盯着看,容易被亡魂缠上。”
灵光之下,前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破旧的太师椅歪倒在一旁,木质桌椅上爬满霉斑,正中央的香案早已断裂,上面摆着的牌位碎成一地,牌位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能隐约看见“林”字落款。
就在灵光亮起的瞬间,前厅两侧的黑暗中,伸出无数只青黑的鬼手,指甲尖利,朝着梁红和苏建峰狠狠抓来!
鬼手数量极多,铺天盖地,像是从地狱里涌出的恶鬼,要将两人生生拖入深渊!
“找死!”
梁红眼神一厉,手腕翻转,七星法剑横挥而出。
剑身上七颗星石同时爆发出璀璨金光,剑光如练,带着斩邪破煞的锐气,径直扫向那些鬼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啦——嗤啦——”
剑光与鬼手相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灼烧声响,青黑的鬼手瞬间被金光斩断。
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空气中响起阵阵凄厉的哀嚎,黑烟落地,留下一滩滩冒着白泡的黑水,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跟我上二楼!”
梁红护着苏建峰,避开地面的阴煞之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木质楼梯早已腐朽,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楼梯扶手上,缠着一缕缕红色的丝线,丝线湿漉漉的,凑近一闻,全是干涸的血腥味,正是那红旗袍厉鬼的发丝所化。
刚走到楼梯中间,二楼的拐角处,突然垂下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
双眼空洞,舌头吐出三寸多长,正是吊死鬼的模样。
它猛地扑向苏建峰,双手张开,要掐住他的脖子!
苏建峰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叫就要出口。
“闭嘴!”
梁红反手一剑,七星法剑直刺吊死鬼眉心,金光贯体,吊死鬼连哀嚎都没发出,便直接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别慌,这只是阵中杂鬼,真正的画皮厉鬼,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梁红低喝一声,拉着苏建峰快步冲上二楼。
二楼走廊狭长昏暗。
两侧的房间房门全都敞开着,每个房间的窗口,都站着一道模糊的鬼影。
死死盯着两人。
却不敢轻易靠近——七星法剑的灵气太过纯正,让这些杂鬼望而生畏。
走廊尽头,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正是怨气最浓的地方。
阴气从门缝里疯狂涌出。
浓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的胭脂味与腐臭味达到了顶峰,里面不断传来苍老沙哑的女声,反复念叨着。
“扒皮……砌墙……报仇……你们都要陪我……”
正是附在苏清月身上的那只画皮厉鬼!
“就是这里!”
梁红停下脚步,将苏建峰护在身后,握紧七星法剑。
“苏先生,你在门外守着,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也不要离开!”
“我进去斩了这只厉鬼,救清月和李雪的命!”
“梁医生,您、您小心!”
苏建峰死死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梁红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肩头的银魂伞,右手持剑,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见惯了阴邪的梁红都瞳孔骤缩。
这是一间民国时期的闺房,梳妆台上摆着开裂的胭脂盒、生锈的梳子,镜子早已破碎,碎镜片上沾满暗红色的血迹。
而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壁,通体渗血!
血珠从墙壁里源源不断地渗出。
顺着墙面滑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血洼,血洼之中,站着一道身着红色旗袍的女子虚影。
那女子长发遮面。
旗袍上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却早已被鲜血染成黑红。
她的双手十指细长尖利,泛着青黑的寒光。
周身缠绕着百年怨气,形成一道厚厚的阴煞屏障。
而在她的身后,墙壁里隐约能看见一具被砌进去的尸骨。
皮肉早已腐烂,只剩下白骨。
身上还缠着破碎的红旗袍——这便是厉鬼的本体。
当年被人活活扒皮,砌进墙里,怨气凝聚百年,化作画皮厉鬼。
“小子,你终于来了。”
红旗袍厉鬼发出阴冷的嗤笑,声音从墙壁里传出,带着浓浓的怨毒。
“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了!”
“今天,你和外面那个男人,都要被我砌进墙里,永世做我的养分!”
话音未落,厉鬼猛地抬手,双手在脸上一扯——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她生生撕了下来!
人皮之下,是腐烂发黑的骷髅头,眼窝中燃着两簇幽绿色的鬼火,腥臭的脓液从骷髅缝隙里不断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苏建峰在门外偷偷瞥了一眼,当场吓得晕死过去。
梁红面不改色,七星法剑直指厉鬼骷髅头,语气冷冽如冰。
“林婉如,民国十二年生人,嫁入豪门,被婆婆与小妾陷害,扒皮砌墙而死,怨气化鬼,残害生灵。”
“我念你生前受辱,本可度你投胎,可你残害五条人命,罪无可赦,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魂飞魄散!”
厉鬼闻言,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晃动,墙壁上的血迹疯狂喷涌。
“你知道我的名字又如何?”
“度我投胎?”
“我要的是报仇!”
“是让所有负我、害我、闯入我地盘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它猛地一挥衣袖,周身怨气暴涨,墙壁里的白骨发出“咔咔”的声响,无数根白骨从墙壁里窜出,如同利箭,朝着梁红暴射而来!
白骨上沾满怨毒阴气,沾之即伤,触之即死!
“七星斩邪,第一式——北斗流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红冷喝一声,手腕翻飞。
七星法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金光剑影与白骨相撞,白骨瞬间被斩成碎末,阴气被金光灼烧殆尽。
可白骨源源不断从墙壁里涌出,前赴后继,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厉鬼见白骨无效,再次出手。
它张开腐烂的嘴,喷出一口蚀魂黑雾!
黑雾浓如墨汁,所过之处,空气腐蚀,家具消融,带着能吞吃神魂的剧毒,朝着梁红当头罩下!
“银针锁雾,八法神针!”
梁红一抬手。
…银针飞出。
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圆形的镇魂阵,金光四射,将蚀魂黑雾死死挡在外面!
黑雾撞击银针阵,发出阵阵哀嚎,却无法突破分毫!
“区区银针,也想挡我?”
厉鬼暴怒,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瞬间冲到梁红面前,十根尖利的鬼爪直抓梁红天灵盖,要一招碎他神魂!
这一爪快如闪电,带着百年怨气,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招式!
梁红眼神一凝,知道普通招式已然无用,猛地后退一步。
抽出肩头的银魂伞!
银魂伞瞬间展开,伞面银光大作,引魂纹路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散发出镇压一切阴邪的威压!
“银魂伞,噬!”
梁红低喝一声,银魂伞伞尖对准画皮厉鬼,一股强大的吸噬之力瞬间爆发!
如同黑洞一般,将厉鬼周身的怨气、阴气、魂体,疯狂朝着伞内吸去!
“不……”
厉鬼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银魂伞,墙壁里的白骨开始崩塌,怨气飞速消散。
“放开我!”
“我不甘心!我还没报仇!”
“你残害生灵,早已没了投胎的资格!”
梁红法力运转,握紧银魂伞,引魂之力再次暴涨。
“今日,便用你的魂体,祭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就在厉鬼即将被彻底吸入银魂伞的瞬间,墙壁深处,传来一声阴冷的男子轻笑!
“梁医生,别急着收鬼啊……”
一道黑影从渗血的墙壁里缓缓走出。
身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指尖掐着一道邪术诀,看向梁红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杀意。
正是那个解开锁魂阵、放厉鬼害人的幕后之人!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邪煞之气打出,硬生生将画皮厉鬼从银魂伞的吸噬中拉了回来,而后冷笑一声。
“这只鬼,我还有用,你,也还有用——都给我留下吧!”
梁红握紧银魂伞与七星法剑,周身灵气暴涨,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袍人。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这个人布下的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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