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真实,像是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重新经历了一个悲惨的人生。梦境里,我所生活的世界,我所认识的人都跟现在一模一样,但发生的事却大不相同。”
应白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道来。
“从东林山出来后,我报名参加当年的灵阶比试挑战圣灵,比赛当天,我抽到了万初,他的招式和话语都跟当年一模一样,我成功成为圣灵,而接下来还有一个人要上台挑战,是一个年轻女子,来自清凌门。”
“嗯?”容珠心下好奇,她知道当年只有应白一个人挑战圣灵,现在梦境里多了个清凌门女弟子,说起实力,她下意识想到容檀,但她和容檀那会儿才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挑战圣灵?
应白平静道:“她抽到的圣灵是金闻,比试时,我看她无论是灵力还是身手都不比我低,当即对她产生了好奇和好感,下定决心要交这个朋友。挑战成功后,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应白侧过头看着床边的女子:“她叫容珠。”
“什么?”容珠讶然,随即想到这不过是个梦,梦里什么没有?
她笑道:“这么说,这个梦里我不是废物,而是跟你一样的天才吗?”
应白没有笑,看着容珠道:“梦里的你很厉害。后来我和她在圣灵宫经常切磋,真就成为了朋友,她对我推行仁爱,改变世间风气的想法很是赞同,我第一次遇见一个和我有共同语言的人,对此喜出望外。
“她和我一起走访各门各派推行仁爱,所有人的反应都跟当年现实里的情况一模一样,他们对我只有表面上的客气和恭敬,实则并不赞同。等拜访到清凌门时,她说不想进去。
“她的爹娘,也就是清凌门现任掌门和他的夫人并不真的关爱她,无非是门派内出现一个修炼天才后所显现出的虚伪殷勤,从小到大,她爹娘从来不记得她喜欢穿什么衣服,喜欢吃什么,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好好修炼。
“我对她产生了同情,安慰她后我就自己一人拜访清凌门。后来心里一直觉得她不快乐,纵然她从来都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夜深人静时我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哭泣,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内心是孤独的,是渴望被关爱的。所以我决定,带她去我曾经去过的朝荣国看看新风景。”
容珠正听得专注,忽见应白很认真地看过来,握了握自己的手道:“珠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梦境里的我的的确确是我,不管是行为还是想法都跟真实的我别无二致……”
容珠发现应白欲言又止。
应白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他看着容珠的眼睛说:“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
容珠笑道:“这有什么,她不是我吗?虽然发生的事跟现实生活有很大出入,难道她的模样跟我长得不一样吗?”
“一模一样,梦里的我没有现实记忆,但我现在说,她是你,又不是你。”应白的双眼浮上了一层悲伤,“然后,万初和其他圣灵以我欲祸乱天下为由要除掉我,我和她在南海跟七位圣灵打斗,她受伤了,我心中挂念,便带她飞速穿过海屏障来到了朝荣国。
“梦里的朝荣国没有魔龙,没有周望,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到处都是祥和安乐的场景。她对新世界倍感新奇,和邱梧,阿琛,云萧很快处成了好朋友,我和她的感情日渐加深。
“我带她看遍朝荣国的风土人情,看她日复一日忘掉悲伤,只有欢乐。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她亲昵幸福地生活着,直到朝荣国在某一天出了一件大事,许多百姓都离奇死亡,尸体暴露在自己家中,意外身亡给他们的家人带来了巨大的悲痛。”
“是魔龙出现了吗?”容珠心内一紧。
“不是。”应白微微摇头,“魔龙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这个梦境里。”
没有魔龙?难道是人为?难道朝荣国的安乐注定要被破坏?
应白道:“陆陆续续的人命惊动了皇宫和所有门派,沈宫主与其他宫主纷纷出动调查这些人的死因,得到的结果是他们的死法都是强大的灵力而为,这股灵力远超过我,比我要强上三倍,可以说是我遇到过的人当中最厉害的一个,而我观察完众多人之后发现了一个令我惊恐的事实:这些被害之人身上的灵力都出自她之手。”
屋中忽然寂静不已,容珠顿时把这句话和应白不久前呓语的话连在一处,一个可怕的预感在慢慢侵袭她的大脑。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我又不能装作视若无睹,我必须要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于是我把自己看到的结果当面告诉了她,以为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因为也有可能是灵力相似,毕竟我了解她,她的灵力很强,但没有强到这个地步。
“我没想到的是,她亲口说这些人命都是她杀的。我想她一定是被妖力强大的魔怪附身了或迷惑了神智,我想让沈宫主救救她,但她甩开了我的手,告诉我,她从来都不认为仁爱是对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成为圣灵后把所有圣灵都杀掉,从听到我说仁爱之言的那刻起,她就决定先耍弄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故意让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故意让我以为她渴望爱,故意受伤,故意拉近和我的关系,让我情不自禁喜欢她,喜欢到深入骨髓,然后,再抛弃我。”
“阿白……”容珠害怕极了,她有些不敢听下去了,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哪怕是梦境也不行!她怎么能拿应白的真心去践踏?这根本不是她!
应白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这是我的噩梦,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不好的东西我还是不说了吧,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这个梦不同寻常,或许跟我之前无故想杀人有关,我一定要听完它。”容珠双眸闪烁着害怕之光,“我不能逃避。”
从应白醒来,理智渐渐回笼之时就想到了这件事,梦里的容珠跟现实的容珠除了年龄和父母对待她的态度不一样外,其他的都没有多大差异,且梦里应白得知真相前的容珠的性格也跟现实里的容珠一模一样。
都说梦是天马行空,五花八门的,但应白也意识到了此梦的特殊,他想坐起来说,不过伤口拉扯间还会传来尖锐的痛。
容珠把两个枕头摞起来让应白靠着,调整好坐姿后,应白才道:“我不相信她说的话,此刻的她跟我认识的她判若两人,我问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她说,因为她最讨厌快乐,她不想看到任何人脸上出现笑容,过得幸福,她要让每个人都哭,她想看到整个世界都被悲伤和不幸笼罩。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从小就是如此,从记事起,她就迫害过清凌门不少弟子,小时候没什么能力,所能做的也只是让人摔跤磕碰,等长大了,她就会想办法让笑容最多的人终身失去灵力。
“我很害怕,她骗我跟谋害众多百姓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我怕她继续做出更残酷的事来,拼命阻止她,说服她,她说除非我能打过她,否则这两个世界将来都是她的天下。
“后来,朝荣国死的人越来越多,恐惧和灾难包裹着每一个人,我愧对紫阳宫和众多朝荣国百姓,下定决心要和她一战。我没想到的是,她真实的灵力远比她挑战圣灵,还有我了解的要高得多,我不忍对她下死手,她却可以随意伤我。
“她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女魔头,每天都要杀很多人,制造很多灾难,我和紫阳宫联手再度与她对决,就是这一战,她杀了沈宫主,又跑到皇宫杀了赵皇帝和很多臣子。
“她抓走了邱梧,刮花了她的脸,抓走了上官琛,让他再也拿不起武器,她看到我救不了自己的朋友时放声大笑,然后杀死了他们。她跑到我们的世界,把圣灵宫里七位圣灵一个一个都杀死了,跟我说她替我报了仇,我应该开心才对。她灭了清凌门,将她父母关在牢屋里每日鞭笞。
“她太强了,把人间变成了活生生的地狱,持续了不知多少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她越发骄傲张狂。后来,她看不惯海屏障横在两个世界之间,想出手毁掉它,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而受重伤。”
应白神色黯然,梦境里的画面正一点点在他脑子里模糊,可当时的情感他还清楚地记得。
“我知道这是除掉她的唯一时机,和她进行了最后一战。临死前,她对我说,她知道快乐是幸福的,但她满脑子只想杀戮,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上天出了毛病,降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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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怪胎来到世间。”
容珠微微颤抖着,怪胎……怪胎……她不正是怪胎吗?莫名修炼不起来灵力,莫名又拥有了灵力,灵核上莫名有奚昤的神识,后来她莫名见血就想杀人……
她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当时满脑子只想杀戮……她跟梦境里的容珠是一样的!
“她死了,我抱着她的尸体晨昏不辨,不知过了几天才把她埋起来。”应白垂下了睫毛,“人间混乱不止,我和现有的门派,还有一些颇具实力的人一起维护安宁和秩序。我伤心过度,频频吐血,身体越来越弱,直到有一天我倒在圣灵宫她所住的小院里,再醒来就回到了这里。”
一个人活着会经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吗?
他身处梦中全然不知这是梦,梦里的自己开心,兴奋,难过,悲伤等所有情绪都真真切切,太过幸福的时候,沉睡中的应白会笑,太过悲痛的时候,沉睡中的应白会哭。
应白这几日的昏迷不醒,实则在梦境里过完了漫长又悲凉的另一种人生。可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何止仅有应白一人痛苦?
“珠珠……”
对自己是怪胎的恐惧和对伤害了应白一生的悲痛如真实发生一般击溃了容珠的防线,在应白伸出双臂的那一刻,容珠抑制不住朝他扑了过去,也不管他现在敞着衣裳,胸襟大露,贴在他脖颈间止不住地流泪。
梦醒后回归现实的那一刻,应白说不出来心中有多喜悦,这种原来是梦的后知后觉给了他莫大的救赎,他的家人,朋友和喜欢的人都好好地在他身边,此刻容珠紧紧贴在身上致使伤口疼痛也赶不上她生动地抱着自己所带来的幸福。
“这是梦,都是假的,你没有这么做,你跟她不一样。”应白笑着安慰她,感受着温热的泪水在身上酸苦流淌。
“我会不会,本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不然我之前为什么会,想杀人……我控制不住……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我以后一定还会这样……我不想伤害你们,太可怕了,我怎么能是大,大魔头呢……”
容珠哭得抽抽噎噎,词不成句,她坚信这个梦出现定有因由,可这里面并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想杀戮以及解决办法,梦境里所有的灾难都是她一手造就的,而现实尽管与梦境有很大出入,但她想杀人这一点却没有改变,不过是早晚的区别,这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以后还会酿成灾祸……
“别担心。”应白双眸柔情,擦去她的眼泪,忍痛道:“梦境里的你没有奚昤神识这件事,我想奚昤既是爱之神尊,她附在你的灵核上定是为了控制你体内的异常,我想这件事说不定还跟魔龙有关,它或许知道所有的一切,将来我们再次面对它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知道真相了。”
容珠伤心欲绝,脑子里神智尚清明,她思觉有理,边流泪边点头,猛地看见应白的伤口都洇出血来了,白色纱布被染红一大片。她转悲为惊,忙让应白躺下,应白道:“血流出来怕会把药冲走,先止血然后重新上药缠纱布吧。”
这些天给应白换药都是应参和应夫人一起做的,容珠本觉着应白光着身子她在旁不便,但生死面前,这些又都不在意了,因此知道怎么止血,怎么上药。
应白坐直身子,容珠两指运转在他相应穴位以灵力一轻一重地冲击,不多时,血止住了。容珠将纱布一圈一圈摘下,她鼻头还红红的,睫毛上沾着几滴细小的水珠,眼眸仍湿润润的,不过现下已无悲伤之色,应白自顾看她,哪里还能感受到伤口之痛?
伤口处血肉在缓慢生长着,已看不见灵核的模样,应参研究出来的药粉都是温和且效用极佳的,加上应白身强体健,伤口恢复得不慢。
一圈一圈缠好纱布后,容珠让应白躺下,应白紧拉着她的手不放,双目深情地端详着她的眉眼。
她知道,杀戮是她所害怕的事,而失去她,是应白最大的噩梦。
既然现实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跟梦境不同,那这一切一定不会变得像梦境里那般黑暗,每个人都应该有更好的结果和美满的人生。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伸手抚摸他的眉眼,两两相望,应白环住她腰贴向自己,容珠捧着他脸缓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