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门的后山有一块山清水秀之地,只简单地望一眼便觉心旷神怡,不过再往深处走一点便会看见层层叠叠的墓碑罗列在平地之上,铺面而来的庄严阴森之感很快压制住了放松的心情。
不是每一位清凌门掌门的尸身都葬在这里,过去有很多掌门因一件事命丧他人之手,尸身就此流落在外,融于泥土。
容珠带着应白经过一些长满枯草,堆满枯叶的坟堆来到自己爹娘的墓前,二人合葬在一起,冰冷的石碑上刻着两行金色的文字。她本以为自己离开了清凌门这么久,他们的坟墓肯定无人打扫,没想到还是干干净净的。
二人跪了下来,容珠从乾坤囊里拿出一把香,取了三根出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细细的白烟缕缕飘荡.
她忽然发现这一次的祭奠与从前稍有些不同。从前每次来,心情都是极为伤感的,一想到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就觉得这个世上只剩下自己一人,旁人给不了自己慰藉,自己也融入不进他们当中。
但这一次,或许是自己不再是废物,有了底气,或许她坚强了一点,又或许,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爹,娘,容珠来看你们了。”
她举香俯拜,在碑前许久没有人上香的香炉里插了崭新的三根香。
清晨万籁俱静,幽深的林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点燃的香发出极轻微的燃烧的声响,仿佛异世界的人在低低回应。
“这位是应白,女儿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如果人死后的灵魂能够看到活着的人身上发生的事,那过去种种相信他们都已目睹,容珠不必再多说什么。如果人死后魂归黄泉,就此忘却阳间事,那容珠便简单地道一声她很好,因为父母对子女的爱无非是快乐与健康,这一点,是她从沈宫主和应夫人的身上感知到的。
应白也燃了三根香拜道:“容掌门,容夫人,今日能和容珠来清凌门拜见二位实感荣幸,晚辈知自己并非完美无瑕之人,但既心属容珠便会全心全意,尽己所能待她好,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机会来此祭奠,愿二位安息长眠。”
六根香在冷清的林间飘散着温暖的气息,与山间的晨雾融合在了一起,冷的热的,似乎打破了墓地里的沉寂。
突然,一声脚踩枯枝的声音清清楚楚从入口处传来,容珠和应白登时警惕,忙起身朝就近的一块山石后藏去,容珠心道自己的运气也太背了,进个清凌门就非得撞见人,谁这么一大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就来墓地里?
一袭蓝衣的身影很快映入二人的视线里,她踩着晨霜缓步走了进来,衣装单薄,素发净容,像是刚起床的打扮,面容白得就像这地上薄薄的霜,冷冷清清,远远地就感觉一股疏离之感扑面而来。
“是容掌门。”应白的语气似乎带着对容檀突兀出现在墓地里的好奇。
容珠忽然想起一件事,“容檀的母亲也是在某一年的冬天逝去的。”
她一定是来墓地祭拜。
果不其然,容檀在一处墓碑前跪了下来,她既没有上香,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跪着,偶尔伸伸手把一些枯草杂物扔到一边,然后发呆。她的神情总有种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感觉,但没有。
容珠没有见过容檀的这一面,但这个模样太熟悉了,许多年前,容珠也是这样跪在母亲碑前不说话,从天亮跪到天黑也没有任何感觉,在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面前,其他的事都无关紧要。
“娘。”容檀忽然间开口了,一圈淡淡的白气从她的唇边冒出,“我好像有些明白你说的话了。”
她垂下眸子又安静了,容珠还以为她在哭,可过了半晌容檀又抬起她干干净净的脸道:“有一个人他从未将我看作掌门,在他眼里,我似乎就是容檀。”
其实容珠不打算在这儿听容檀跟她母亲聊天,这毕竟是一个人的隐私,但她和应白现在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容檀所处的位置离出口很近,这条路显然是不行的,如果再从后面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二人一旦走动就很有可能被容檀发现,这里太安静了,修炼之人的听觉是很敏锐的。
“容掌门似乎有心上人了。”应白一脸认真地对容珠讲自己的发现,但容珠知道应白才不关心容檀有没有心上人,他只是在表达像容檀这样傲娇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
容檀不说话了,似乎难以启齿,表情又是厌恶又是纠结又是伤感又是局促。
“这是不对的……”容檀没头没尾地说着,“真心不被允许存在……”她垂下头双手紧紧握着腿上的衣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她,难受无比。
“咔嚓。”
又一道脚踩树枝的声音从入口那儿传了过来,容檀眉头一皱,厌烦有人一大清早来打扰她。
连逸在看到容檀目光的一刹那便不再往前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踩到树枝惊扰到容檀,不过既然这样,杵着不说话也不是个事,他垂眸缓解了一下被发现的尴尬,然后径直走过去,将手里的大氅伸出,道:“掌门穿得太单薄了,我来给你送衣服。”
这番说辞在容檀听来是借口,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你跟踪我。”
“今晨路过堂前看到掌门穿着单衣出门,不想让掌门冻着,便去屋里拿了您的外氅,并非跟踪您。”
“我又不是不知冷暖的小孩子,穿不穿衣服还需要你来帮我做决定?”容檀的语调升高了一截,像在训斥一个犯错的弟子。
但连逸没有表现出一个犯错的弟子该有的自责和愧疚,他注视着容檀的眼睛,感受着她散发出的比冬日清晨还要寒冷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展开了做工高贵的外氅大胆披在了容檀身上,“掌门明明很冷,为什么要口是心非?”
藏在山石后的容珠缓缓睁大了眼,一旁的应白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
容檀惊诧地看着他,一双冰霜般的眸子又惊又怒,两腮不合时宜地浮现一层粉,好像穿上外氅后让她觉得有点热。
她立马要将大氅脱下来,连逸的双手却握着她的两侧肩膀,双眸掠过一层悲伤,“衣服没有错,掌门只是不喜欢送衣服的人是我,不过任何人都没有自己的身体要紧。早晨寒凉,若是寒气入体对修复灵核也有影响。”
“不需要你来多此一举,你只需做你的本职工作,把清凌门的弟子训练好就可以了。”容檀握着毛领把脸转向一旁,大有请人离开的意思。
连逸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不过他没走。朝阳仍在沉睡,天空是灰青色的,寒风一阵阵刮着,雪白的毛领不住翻飞,容檀似乎有些冷了,她鼻间微红,声音发颤:“连逸,以后别再对我做这些事了,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而且,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心里清楚得很。”
连逸似乎受到了几刀攻击,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后僵硬地站在原地。
容檀说罢,掐着毛领就要走,一滴水亮的痕迹从连逸的眼角余光划过,他瞳孔蓦地一缩,待反应过来后反手就拉住容檀,转身抱住她。
“放开我!”容檀惊怒的声音闷闷地从连逸怀中发出,她不停去推开眼前之人,又捶又打,连逸不动如山,他黑色的大氅将容檀的半个身子包裹在里,黑与白对立,冷峻又生疏。
“容檀……”连逸呼唤出这个名字的下一刻,容檀倏地滞住了。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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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隔阂,我更知道自己对你生了什么样的感情。我明白你内心的折磨……因为真情是这个世界排斥的东西,但你总憋在心里会把你折磨疯的,如果我真的如此折磨你,你就打我,但你不要不理我……”
容檀本来觉得自己尚能控制得住,但此刻她越来越接近崩溃边缘。
她顺从这个世界规则,慕强虚荣,瞧不起弱者,没有善意与同情,而慢慢的,她发现自己从心底里对一个人产生了紧张和在乎,她发现自己产生了这个世界所不容许的东西,对容檀来说,她正在做一件错误的事,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对圣灵宫有不敬之心……
而且……这个人为什么是连逸啊!她讨厌他啊!她明明是讨厌他的!
寂静的墓林传来沉闷的哭声和捶打的声音,容檀似乎气坏了,她的拳头在不经意间充满了灵力,毫不客气地朝面前这人打了过去,连逸不妨这一击,被打得后退了几步,而容檀跑了出去,白色的大氅掉落在地,林中又恢复了死寂。
连逸呆望了一会儿,上前捡起大氅,拍了拍上面的沙土,一步一步走远了。
山石后的容珠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她喃喃道:“大师兄……他怎么会……他们两个怎么会……”
容檀是什么性子?目中无人,傲娇无情,在容珠的印象里,连逸和容檀连正常说话的可能性都没有,哪怕是亲眼瞧见方才种种,容珠也有种看见了幻象的感觉。
应白叹了一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也无从知道了,看来感情之事最难说清楚道明白。”
容珠点点头,忽然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应白:“还有什么事是你搞不懂的?”
应白琢磨了一下,温和的眼眸露出自信般的神采,“只要我去学,没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容珠“哦”了一声后朝出口走去,应白幼稚道:“我这么聪明,你不夸夸我吗?”
“这有什么好夸的,我也能做到。”
“是吗?”应白俯身在她耳边悄悄道:“可是我教过你怎么亲我,你一直都不会啊。”
容珠闻言登时涨红了脸,她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应白!你不要得寸进尺!”
都直呼大名了,应白很快老实道:“我错了,这个你不用学,我会就好啦。”
容珠听后没有消气,反而带着探寻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是怎么会的?”
应白驻足,嘴角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你忘了吗?是你先亲我的,教过一次,学起来不就容易多了?”
“我当时更多的是想给你解毒,没有想亲你……好吧,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这么做了,别说这个了!快走吧!”容珠实在做不到字字句句谈论这个话题。
“你说的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被人亲。”应白平静的声音传到容珠耳朵里瞬间掀起了一阵醋浪。
“什么?”容珠回头,表情难以置信,“你还亲过别人?”
应白立在原地,脸上渐渐浮上一层乖巧的笑,“准确来说,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被你亲。”
他一双温和的棕色眼眸亮晶晶的,明明是拆穿了某件事却显得天真无辜,容珠原本蹙起眉头,反应过来后心脏跳空,直愣愣地呆看着他。
“对吗?珠珠?”
朝阳从山后升起,在布满寒霜的土地上洒下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应白的半张脸沐浴在晨辉中,眼角眉梢露出了些许顽皮之色。
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偷亲了这件事每每想起就觉得无比开心,更遑论如今能和她在一起。
他的眸光深邃且平静,深情又炽热,对她,当然是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看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