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自己身上又莫名其妙多了份罪名,应白见怪不怪,他看左舒一身狼狈,神情疯癫,怀疑他遭受了打击,便问:“左舒,你真的救活了你的妻子?”
左舒说阿柔丢了,如果没救活,阿柔怎么会丢?可若真的救活了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左舒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应白平静的语气仿佛在左舒脑子里打了一拳,他凶狠的眼神顿时厉光全消,徒留被残酷真相再次打击的悲痛。他双眼布满血丝,痛苦道:“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我救不活我的阿柔,她依旧是一个木偶人!而你,应白!你趁机挖了我的灵核!你不是不行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哈哈,你被反噬了吧?我看到了!你刚刚在运功疗伤,拥有别人的灵核对你来讲是不是很不好受?你修练邪术肯定会付出代价的!”
左舒又要动手,但身体的伤势让他蓦地吐出一口血来,应白趁机起身拉容珠站远,分析道:“听他的意思,今晚他在复活他妻子的时候有人挖了他的灵核,难道是万初?”
应白一直猜测谷嵩和尤鸣的死跟万初有关,因为万初的实力是圣灵宫最强的,也是野心最大的,他掌握的资源最多,有很大的可能会研究出一些突破认知的秘法。
“阿白你看。”黑暗的街道上,容珠发现左舒的胸膛下方那被大片血渍晕染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灵力。
“是谷嵩的灵力。”应白说,“这个人既不想让左舒现在死,说明他暂时还不打算吸收他的灵核,方才左舒说那个人遭反噬了,那他自疗过后肯定要找左舒,左舒没了灵力又受这么重的伤,很有可能他跟那个人动手的地方离此处不远。”
容珠知道他想说什么,便道:“左舒说不定清楚那人身上有什么线索,我们先给他安置在一个地方,等他伤好了我们可以问问他。”
“他视我为仇敌,对你也不会放下戒备,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跟我们说,况且我们保护他相当于给我们引了个麻烦。”
应白说的都是现实问题,首先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去保护左舒,指望从他嘴里听出那个人是谁恐怕也毫无可能,因为如果左舒知道,他就不会看见应白就指认他,很显然,那个人就是让左舒误以为是应白。
他又道:“但是如果放任左舒不管,那个人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将来吸收他的灵核。不管是不是万初,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修炼邪术的目的很难说这个人将来要干什么,所以冲这一点,我们确实应该把左舒带走,还要保证他不能死。”
容珠笑道:“想让左舒配合我们还不简单,找到阿柔就好了。”
“天下之大,我们去哪儿找……一个木偶人?”应白不确定这个阿柔现在是什么状态,听左舒的意思,好像他的妻子活了但没完全活,他是否可以理解此时的阿柔不过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能知道当时左舒复阿柔的地点在哪,说不定就能在附近找到。
左舒还在地上痛苦翻滚,容珠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凶道:“左舒,你振作一点!你还想不想见到你妻子了?告诉我们你是在哪复活的她,趁现在还来得及,说不定还能找到!”
“妻子”二字就仿佛是左舒的七寸,唤醒他的方法,他怔然地望着容珠,混沌道:“你看到她了?我的阿柔,她在哪儿?她在……”他自问自答,“她在我们的家中,那是我们成亲的地方……”
左舒一个人喃喃自语,把他和阿柔曾经的幸福时光都痛苦地回忆了一遍。
为了不让血迹暴露踪迹,容珠把左舒装入乾坤囊中,和应白离开此地来到了照雨村的宅子里。左舒被安排在了一间小房间里,从乾坤囊出来的时候还在晕厥着。
容珠运转灵力先给他止血疗伤,之后在他周围设了个屏障,这样即便他醒来也不会乱跑。做完这些,二人又潜入月色,去往左舒说的那个地方找诈尸的阿柔。
既然那个人在攻击左舒的时候出了状况在疗伤,那十有八九还在那里,容珠和应白攀上墙头小心翼翼地观察。
月亮在时间的流逝下悄无声息移了位置,整个庭院花草凌乱,一看就有打斗的痕迹,但二人找了半天也未见这座宅院还有旁人。夜里的秋风静静吹着,弥漫着花汁和草茎的味道,弥漫着血液的味道,还有……
“有股香味。”容珠动了动鼻子,“像女子身上带的香囊的味道。”
应白和容珠回头,见里院月光映照出的婆娑树影下,一个身穿淡紫色的女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站在一片阴影下,脸颊虽然白里透粉,可整个人却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感觉。
“是阿柔。”
容珠再次确定宅院里没人后方下去来到阿柔眼前。
阿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顺着她眼睛的方向,她似乎在看月亮。
“阿柔?阿柔?”
容珠尝试唤了几声,阿柔一动不动,她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永远只沉浸在自己木讷的世界里。
“果然是个木偶人,可大家都说‘再生’可以活死人,难道左舒在用这个功法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
应白仔细端详着这个女子,道:“据说人死后,魂魄会游荡至阴曹地府,然后经过漫长的等待方能继续投胎,轮回转世。左舒的妻子死了这么多年,如果‘再生’真的能活死人,那不就意味着把她的魂魄再从阴曹地府中唤回来,魂魄归身,人才能复活,而眼前这个人,似乎只是肉身活了,她没有灵魂,所以左舒会如此崩溃。”
他琢磨道:“或许‘再生’的意思并不是活死人,眼前的她从某种层面上来讲的确活了,对发明这个功法的人来说可能这便足矣,但对左舒来讲却有很大的不同。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些人只要肉身,有些人要的是灵魂,左舒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妻子,可以说他就是为了他的妻子才活着,结果到头来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他的希望就会破灭。”
应白看着容珠道:“要想让左舒活下去,光医治他身上的伤口是不行的,但我们也只能把这样的阿柔带给他,是生是死,便是他的选择了。”
*
“没用的东西!”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到了水落泽脸上,娇嫩的脸瞬间印上了五道红印。
她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周身的灵力紊乱流动,因痛苦身子止不住地在颤抖,可容不得她缓解,先叩头朝对面之人低声道:“圣灵息怒,小,小女未能帮圣灵分担灵力,实在没用,请圣灵给小女机会,待小女勤加修炼,壮大灵核,一定能更好地帮助圣灵!”
她因害怕产生的冷汗和因身体痛苦而产生的热汗折磨得她几欲窒息。榻上,金闻盘腿而坐,双目紧闭,滚动的灵力不停地撞击着他,像疯狗在撕咬自己的主人。
金闻控制不住,找来林素玉和水落泽共同分担,期间水落泽因承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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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而开口求饶,若硬让她承受,灵核便会在体内爆裂,金闻气她派不上用场,狠扇了她一耳光。
此时,林素玉还跪在地上,金闻把疯狂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进她的灵核里。
林素玉出身高灵门派,个人实力虽不至高灵,但也比水落泽优秀很多,因此尚能承受得住这汹涌的灵力,但她脸色惨白,满脸细汗,显然也快到了极限。
金闻忽然一把推开了她怒道:“这该死的灵核坏我好事,到现在还是控制不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出了问题!”
先前已输出去不少灵力,金闻重新运功压制,过了半晌终于稳定了。
水落泽和林素玉跪在地上痛苦发抖,却不敢起身。
“嫁”入圣灵宫以来每半个月都要面临这样的折磨,金闻控制不住的时候会把灵力输送到这两个人的灵核里,然后他会对自己灵核里剩下的灵力进行完全融合,确保不会再出现疯狂噬主的现象,等控制好了后他会再从她们的灵核里一点点吸回来,再融合,然后再吸……
按理讲这样的方法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许多次金闻都认为自己已经控制好了,可就是会在某一天,不分时候,不分他在干什么,灵力会突然发疯,他又不得不把它们再输出去。
金闻苍老冷厉的眼眸盯着地上这两个工具,她们现在看似差了点,但灵核却是极有潜力的,只要用合适的灵丹妙药滋养,将来定会是个很好的容纳工具,他还要要很多灵力,很多灵力……他的身体装不下,那就放到别的身体里,都是他的,他想什么时候吸就什么时候吸……
“滚!”
金闻发出了指令,水落泽和林素玉颤抖着慢慢退了出去。
一个紫光充沛的灵核赫然出现在金闻的手掌中,他眯了眯眼,必须要找到它的主人。
外头的凉风似乎是救赎她们的一道力量,水落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压制着身体里的滚滚灵力,虽然这些灵力不是她自己的,但有了这些她的实力可谓是上涨了一个层级,她又隐隐有些喜色。
她有夫人的身份,强悍的灵力,这些就是她想要的东西,她能感觉出来金闻圣灵很看重她的灵核,他不会过分把自己的灵力强输到她身体里,他再骂她也不会杀了她,尽管要承受点痛苦,可若是能耀武扬威便足够了。
低低的啜泣声从耳边传来,水落泽侧眸发现林素玉在哭。她哼笑道:“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身份可是修真界多少人都要跪拜的,受点苦怕什么,金闻圣灵又不会杀了我们。”
林素玉转动眸子看着她,目光悲凉。
“水姑娘,你别想的太美好了,归根究底我们只是金闻圣灵的修炼工具,若工具用的不称手,你觉得金闻圣灵会怎么做?”
“我们的灵核极有潜力,不是谁人都能比的,好好培养又怎会不称手?”
“什么东西也经不起多次摧残,金闻圣灵自己都控制不住这些灵力,我们又能承受几次?而且你知道的,我们身体里的灵力根本不是金闻圣灵的,这是他的秘密,古往今来,知道秘密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水落泽后背发凉,转而又笑道:“你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有用,这样,金闻圣灵自然舍不得对你我动手。”
林素玉哭红的眼睛蓦地震惊不已,良久,她淡漠一笑,笑声带着讥讽和可怜,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