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白不说话,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容珠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前我跟他根本就不熟。”
不熟?
应白神色诧异,听容珠又道:“我过去没有灵力,大家都不喜欢我,大师兄他……我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他似乎很纠结,看向我的眼神是同情和可怜,但却也在有意无意躲着我,我知道自己很讨人嫌,所以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往来,不过后来我让清凌门降级被处决的时候他站出来替我求情。”
“之后,我请他帮忙把中箭的你送回东林山他也帮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不再讨厌我,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也慢慢亲近了些,就是这样。”
容珠坦坦荡荡看着应白,随后生气道:“过去这些记忆我都不愿回想,现在为了打消你的胡思乱想让我说这些,我很不开心。”
应白心里一咯噔,想起容珠因过去之事老做噩梦,心知自己乱想误事,立马悔意上涌,认错道:“对不起,我只顾及自己了,没有考虑到这些,既是你不愿提起的事,我以后不会再问。珠珠,别生气。”
现在应白心里懊悔不迭,他只是也想听容珠说喜欢他的话,没想到捅了篓子,心里这会儿跟油煎似的,他不该这么没有分寸,一瞬间又急又气,怕容珠陷入过去之事而反复难过。
容珠将他眸底的情绪变化看在眼中,她又不是真的想和应白吵架,遂缓了神色拉住他的手道:“我只喜欢过你一人,对我来讲,你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应白倾身抱住她,黑纱环住了容珠半个身子,容珠的头靠在他怀中,听到他的心跳得异常厉害。
“方才我就是在无理取闹,我想听你的心意,你说出来我真的很开心。”
应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珍重和疼惜,这样的话让容珠听起来既觉得应白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又有种分外踏实感。刚才她不是生气,只是说出那些事就仿佛把自己一直以来不愿面对的回忆又拿到了太阳底下明晃晃去面对。
应白可以释怀过去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而她却困于过去走不出,即便现在拥有了高强的灵力,自己曾是废物那段时间的记忆依然是一把刀,她没有勇气去抵挡它的锋利……
一路上再没看见任何一个清凌门弟子,容珠绝对相信连逸不会把今日看到的事情告诉容檀,应白也信连逸,他跟连逸的交情不算深,但是有很多事情不是凭交情深浅来定论的。
又过两个街道二人来到了应宅门前,门开了一条缝没有关严,里面隐约传来人与人说话的声音。应白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前开门,“吱呀”一声,院内站着的两个人立即警惕地看向门口。
“应白?”
应白被眼前的画面愣了一下,“师父?”
老头儿一手扶着应夫人,一手拿剑,二人看向门口俱是满眼惊愕。
院子里肃杀的氛围无比浓厚,应夫人手中这柄流光璀璨的剑十分醒目地夺人眼球,上头的灵力正急促滚动着,仿佛在跟谁激烈地打架。容珠不免紧张道:“师公,伯母,发生什么事了?”
应夫人紧绷的身子明显一松,快步走过来将应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问:“你们刚才遇见谁了吗?”
应白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形,先回答道:“并未遇见谁,母亲,你……”应白目露诧异,“你有灵力?”
忽然间,应白把过往的记忆串联了起来,他那个不见踪影的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飞鸟往这送灵丹妙药,他还以为是想让资质普通的母亲也有修炼的资格又或是让母亲拿这些去换钱生活,他偏偏没有怀疑过他的母亲根本不是普通人,送来的灵丹妙药没准就是让母亲精进修为的。
就这把剑上的流光来看,母亲的灵力绝对不低,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修炼这么高的灵力要花上大半辈子的时间,足以说明她的母亲本就是个修炼者。
院内寂静了片刻,老头儿开口道:“都站在门口做什么,应白,把门关上,咱们进屋说话。”
应白关门的功夫,应夫人已经放松了神情对容珠关切道:“这一年多你们还好吗?”
容珠下台阶随应夫人往里走,“伯母放心,我们一切都好,只是长时间没有看望您,您一定担心坏了吧。”
四人进屋后落座,应夫人收起了剑,见应白一直用孩子般懵懂疑问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慢慢道:“应白,从前我没告诉你这件事一是不想让你涉足修炼这条路,我只想和你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其次是不想让你认为人一生的目标只有修炼,若你为了修炼也失去了本心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
屋里异常寂静,应白和容珠像两个听夫子讲课的学生聚精会神地看着应夫人。
“这个世界很残酷,修炼未必就有好结果,但是后来你仍决心要修炼,你说你想去帮助更多的人。那个时候,我心知这样的梦想不切实际但这是你想做的事,前路究竟如何不是我能肯定的,你心智聪颖,很有想法,若真一辈子和我生活在这一小方天地里,那便是我的自私了,所以我同意你去修炼。
“不过我没告诉你这件事,归根结底的原因是我不喜欢自己是一个修炼之人,我只想当普通人,况且你并不会嫌弃自己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百姓,不是吗?”
应夫人亲切的目光看向应白,应白还在细品母亲说的理由,他先认真道:“母亲生我养我,是我的亲人,在我眼中您只是我的母亲,是普通人或是修炼者都没有区别。”
应夫人欣慰地笑了笑,“你一直都是你,从未变过。”
“那方才是何人闯了进来?您问我有没有遇见什么人,莫非这个人是冲我来的?”应白首先想到的是圣灵宫,但他可以确定圣灵宫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其余那些门派就更不可能知道。
应夫人的笑意收敛,看了眼对面的老头儿,老头儿神色平静,接过应夫人的眼神后便说:“没错,就是来找你的,圣灵宫下令各门派挨家挨户搜查,普通百姓没有应对能力,但我们不能任凭他们搜家,于是你母亲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先前应白和容珠就遇见连逸奉容檀之命找他,没想到圣灵宫现在已经这么迫切了,应白没怀疑师父的话,他歉疚道:“因为我要让多少人家不得安宁。”
应夫人想安慰他又转了话头问:“你们这次回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话毕,老头儿意味深长地看着容珠道:“我能感觉出来我这位徒孙已今非昔比。”
容珠淡淡一笑:“这次回来,我是想参加明年的灵阶比试,挑战圣灵,进入圣灵宫拿回师父的灵核。”
应夫人闻言神色一变,“你要去圣灵宫?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应白你同意了?”
应夫人的语气好像带着指责,应白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桌子底下容珠的手放了上来道:“我们一起。”
这动作容珠毫无准备,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屋里忽然十分安静,应夫人盯着桌上十指相握的两只手好像也反应了一会儿,嘴角略过一抹笑后又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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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道:“这件事真的很危险,你可想过后果?”
容珠想说什么,应白已经先一步开口:“拿回灵核这件事我早晚都要去做,危险是不可避免的,但不代表没有对应的解决办法。我情知自修炼以来这么多年一直让母亲为我担忧受怕,孩儿自认不孝,但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的时候,既选择了这条路,便该一往无前。”
这些年应白经历了多少苦难应夫人都心知肚明,身为母亲自然担忧孩子性命,不愿看孩子受任何伤害和委屈,但若让应白放弃一切为求安稳保命而躲躲藏藏一辈子,当一辈子的逃犯自然也不是乐观之策。
应白有梦想,有抱负,他从不是个怕困难挫折的人,有时候应夫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生的孩子与众不同,似乎天生就是带着某种使命而来,这到底是好是坏,是对是错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
“常言道,男女搭配,可移山填海,圣灵宫非刀枪不入之地,他们两个我看行。”老头儿语调轻松,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应白跟师父相处了这么多年对他也有八分了解,他这个师父一向悠哉惬意,处事泰然,但这不是不上心或者不在乎。
应夫人是慈母心肠,老头儿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
事情接二连三,时至正午,应夫人说边吃饭边聊,但应白和容珠回来得太突然,家里只有青菜没有鸡鸭鱼肉,老头儿说要出去买,正好院子里有一捆葱,应白拿过两个小板凳和容珠一起剥。
应夫人去井边打了捅水,又烧起灶火,厨房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应夫人疑惑地“哎”了一声,脱口而出:“哥哥,你把我炒菜铲子放哪了?”
应白正在教容珠剥葱,闻言手一顿。
哥哥?
谁是哥哥?
走到门口的老头儿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事,他先转过身,离厨房几步远的时候回道:“我记得我挂在墙上了。”
不过应夫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头了,她问完话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便见应白又用一副孩子般懵懂疑问的目光看向自己。
容珠忽然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应白缓缓起身,看着厨房门口他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忽然有一种谁也不认识的错觉。
七岁那年,母亲同意他去修炼,告诉她自己打听到东林山里住着个很厉害的人,然后给了应白一袋银钱让他去拜师。
这个老头儿见了他不要银钱,问他愿不愿意以后每天给他做饭洗衣,应白点头答应。
之后偶尔几次,应白会征得师父同意把他带回家跟自己的母亲认识,后来他被关漩涡之境出来后得知这些年师父经常去看望他的母亲。
现在母亲管师父叫哥哥……
其实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应白在心里给自己解释,师父的年纪明显比母亲大,若两个人彼此熟悉了,母亲叫师父一声哥哥也并不不妥……不过应白直觉此事不是这个逻辑。
他看到自己母亲抬脚跨出厨房门槛,站在师父身边,露出一个和蔼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道出真相:“应白,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了,你的师父其实是你的亲舅舅。”
应白的神色越来越震惊,喜悦、生气一齐包围着他,他眨了眨眼,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向老头儿。
“天哪!”容珠把这戏剧性的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惊呼,原来这竟是一家人!
应白被身体里的情绪冲撞得一阵眩晕,他扶额苦笑:“母亲,这个家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