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珠仿佛听不见周望说话,她眼神里闪烁着怪异的杀气和兴奋,明亮如鬼火,在那人问候完后当即举剑冲了过去!
周望双眸一眯,回掌迎击,两拨灵力相撞,他几乎是瞬间就被掀飞了出去,整个身子竟一时之间无力稳住,重重跌在地上。
鲜亮红艳的血在地上缓缓洇开,腥甜的味道很快在空气中蔓延,容珠紧盯着周望嘴角那抹红,在闻到鲜血味道的那一刻,本能提剑刺了过来!
周望的神色忽然浮上一丝惊愕,惊的不是快要刺入他身体的剑,而是容珠这张脸,这个人。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躲避,当雪白的长剑快要刺入胸口时,他一把攥住剑身,一字一字道:“你是谁?回答我。”
黑色灵力在他手心里如熊熊烈火般绽放,却依旧难以抵挡雪白的剑尖一点一点朝他胸口刺近。
洞穴深处的邱梧听到了打斗之声,先前与周望的多次交手让她十分清晰对手的灵力气场,若不是刻意为之,每个人的灵力和出招方式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方才那股那么凶猛的波动按理讲绝不是周望施展出来的。
她所认识的人里也没有谁能够有这般实力,莫非,朝荣国诞生了比魔龙还要强悍的妖怪,现在过来是要抢地盘吗?
她走出刻有壁画的房间,快速在走廊上穿梭寻找,若鹬蚌相争,她这只虾米必得找机会逃出去。
四周静悄悄地,源源不断的血从周望胸口溢出。
“我是容珠。”对面之人终于开口,“我要杀你,我要看你流血。”
“不行。”周望毫不客气,“鲜血会助长你的欲望,这不是杀人的理由。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
容珠睫毛一颤,一丝神智从鲜血中挣扎出来,她后知后觉:“我要,我要救邱梧。”
“啊……救邱姑娘。”周望目不斜视盯着她,“为什么要救她?”
“她是我的朋友!”容珠吼道,她感觉周望在明知故问,在戏耍她,“放她出来!”
“不行。”周望刻意放慢了语速,像个教小孩子识字的先生,“她是我抓来威胁沈宫主的,我怎么能放了你的朋友?”
容珠没想到周望毫不遮掩自己的行径,言语间还带有挑衅之意。她要保护邱梧,保护沈宫主,保护所有给自己带来爱意和温暖的人。
她手腕一动,雪白的剑身陡然从血肉里拔出,周望身子一趔趄,胸口的血登时溅了出来,而在这一瞬间,容珠又变了神色,满心满眼又是血,她本欲举剑准备摧毁魔龙洞穴,又转眼间刺向周望。
周望眉间一紧,飞快在地上一滚以手肘撑地,也顾不得伤口的严重,起身回攻。他以往深不可测的本事此时也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容珠太凶猛的原因,竟一直处于下风。
他身手依旧敏捷轻盈,一副势如破竹的架势,可久攻不破,难掩吃力,竟恍若不是那个无所不能,法术无边的魔龙了!
风水轮流转,都城驿站那晚战况到今日是两方颠倒,轮到他有心无力了。
一个分神的空隙,容珠一道剑光砍了过来,周望堪堪避过,那剑光直冲后头两位神尊雕像过去,要抵消灵力已是来不及,他左臂大力一挥,那剑光被撞到一旁,直接将一面墙壁砍得四分五裂。
困在走廊里的邱梧听到了声音,立时朝那个方向跑去,拐过一个弯,正正好看到一方豁然开朗的大殿,大殿里两个打斗的人影身形快得难辨容貌,可以肯定的是,穿黑袍的一定是周望,另外一个女……
邱梧眯起眼睛,见那个女子使了几个连环剑击向周望,在他身上划破了好几道血口,见她剑气直冲洞穴顶部,房梁坍塌,见她身形一顿猛地朝这边看来,陌生的瞳孔如暗夜幽冥注视着自己。
是容珠。
让魔龙洞穴剧烈摇晃,释放如此强大气场,把周望打倒打伤的人是容珠!
按理讲这个时候邱梧应该高兴才对,可她不能假装忽略容珠这异常强大的威力来源。她知道容珠前段时间提升了灵力,可眼前这般实力无论是从强弱还是气场来讲都已不是区区“厉害”二字可以揭过概括的。
她想上前解惑,但见容珠朝她微微一笑,轻轻道:“邱梧,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阵寒意从邱梧脊梁骨攀岩而上直达颅顶。
这句问候初听是欣喜,可结合她异样的表情来看,又仿佛在对一个猎物说话。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容珠双眉紧蹙,底下一双本来充斥着杀意的眼睛此刻成了泪眼,痛苦煎熬之意隐隐流露,这句话又好像是在提醒邱梧快点离开她。
“容珠,你怎么了?”身为朋友,不管在什么情境下,既然邱梧察觉到了容珠身上有不对的地方她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哪怕意识到了危险也不会跑。
周望此刻浑身是伤,脸色十分不好,他靠墙紧紧盯着容珠,对正一步一步朝容珠走近的邱梧道:“邱姑娘,你还是站远点,你的这位朋友现在可不认识你,是不是,容姑娘?”
容珠蓦地一惊,她握着剑的手不住颤抖,这才发现,这把剑不知何时已指向邱梧!
容珠立刻伸出左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右手,强迫自己把剑放下。周望问:“容姑娘,你前方这个女子是谁?”
邱梧不知所云,从壁画里吸收来的信息和眼前景象乱七八糟在她脑中交叠,她一会儿看看周望,一会儿看看容珠,根本理不清这万千乱线,可容珠是她的朋友,所以,邱梧干脆道:“周望,你对容珠做了什么?”
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了,因为此时的周望满身是伤,看起来像是随便一掌就能打死的模样,如果是他把容珠变得这般奇怪,怎么还会受容珠如此虐打?
周望闭眼,容珠自言自语道:“我不能杀邱梧,不能杀邱梧,我要杀周望,我要杀你!”
雪白的剑尖直冲周望,他的身体忽然化作一团黑烟不知所踪,地上还留着腥味十足的血,邱梧关切容珠,握着她的手问来龙去脉。
“血,我想要更多的血。”
容珠盯着邱梧脖颈处的抓伤,好似透过皮肤能看到底下流动的红,突然,她推倒邱梧,后退几步,大颗大颗泪珠从眼眶里滚落。
一个人的血终究微不足道,她若控制不住杀意就还会去杀别人,万一杀了无辜的百姓和自己的朋友便做了泯灭人性,不可挽回之事。
所以,所以,解决问题的根本是自己……
她全身发抖,闭眼后的这片黑暗的世界里,她最后一次看到应白的模样。
邱梧顾不上痛,见容珠哭泣心中急切,刚要起身,便见白光一闪,容珠举剑倒转剑头直直刺向了自己!
雪白的长剑贯穿全身,颤抖的右手蓦地一松,在黑暗的魔龙洞穴里,眼中的杀意慢慢涣散无光,血与泪一齐流淌。
“容珠!”
大脑被眼前一幕轰然创击,邱梧飞快起身扶起血泊中的人,单手结印在被剑捅的地方施了个暂时止血的灵圈。
周望早不知去哪了,邱梧泪水奔腾而下,忽然慌乱着不知如何是好,她召出乾坤囊,拿出丹药瓶往手心里倒,药丸咕噜噜洒了几颗,她无暇去管,赶紧捏起一颗塞入容珠口中,抹去糊住自己视线的泪水,起身架着她罩了层避水屏障朝海面快速飞去。
在半空中找了大半天的应白等人一直不见容珠身影,心里一团急切之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快干了,世间这么大,若这样无头绪地找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而在这时,身后高空忽然传来炸裂声,三人齐齐回头望,紫色的碎光渐渐陨落消失,沈宫主看着眼前情景登时僵立。
“是邱梧发出的灵箭!”顾寄章半喜半忧,“崖海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我们快去看看。”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崖海不远,待到达邱梧发射灵箭之地的上空,应白一眼就瞧见了邱梧身旁的中剑之人,他一下子想到容珠那天说如果她尚有一丝意识便……
心中的恐惧成倍放大,撕裂的疼痛从心底传来,沈宫主的剑还在半空中没落地,应白就一跃而下,稳身落在沙滩上,邱梧面容花乱,“容珠,容珠,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灵力变得非常凶戾,把周望打跑了,又突然拿剑刺向自己,母亲,先生,快救救她!”
众人一听便知来龙去脉:容珠控制不住杀意又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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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其他人,只好对周望下手,而她恐怕发现自己会对邱梧造成伤害,便动手彻底断了自己的杀意。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决心和勇气能甘愿舍弃一切选择自杀?
沈宫主难掩震惊,满腔悲痛涌上喉间,看看邱梧又看着容珠,好似这把雪白的剑把她自己的血肉削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她抚上应白僵硬的肩哑声道:“她伤得太重了,需尽快回紫阳宫救治,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邱梧忽然想起自己的猜测,她对魂不守舍的应白说:“你上次被周望打伤身体可以自愈,我被周望打伤在魔龙洞穴的时候身体也在自愈,容珠不会有性命危险,因为点亮石碑的人不会死。”
*
这世上有一个地方,位属三界,这里无光无月,常年薄雾缭绕,有数不清的魂魄,熄不灭的鬼火,听不完的呓语,道不尽的执念。生死轮回,善恶有果,这里接纳死亡,传送新生,是结束之所,亦是开始之地。
容珠漫无目的地飘着,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明白为什么旁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装,没想到吓了她一跳。
怎么浑身都在冒着黑烟?就像散发着妖魔之气,旁人都没有,怪不得他们的神色满是害怕。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魔龙洞穴,何时来到了这奇怪的地方?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可总觉得记忆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瞎飘一通,飘到了一个寂静的森林里,刚找了个石墩想坐下想想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忽然隐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经过。
她回头看到河对岸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袍人疾步进入凉亭,对凉亭里早就坐着的一个帝王模样的人道:“怎么到这儿来处理事务,我找了你半天。”
容珠心里“咦”了一声,这个浑身是血的黑袍人极其熟悉,他是,是,是谁来着?
凉亭里的人头戴冕旒,身披红袍,面目凶神恶煞,正一手支脸,一手执笔,头也不抬道:“殿里太闷了,来大自然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人,你家出什么……”
他一抬头便止了声,自上而下扫了遍来者,细长凶煞的双眸睁圆了些,透露出少许不可思议。
男人坐下来沉声道:“她的命格还是苏醒了,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
红袍之人恢复了狭长眼,明白了他这身伤的来由,眼眸半睁半合,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叹了口气:“干涉天意是暂时的,我们早该想到。她的灵魂本就特别,如果尝试改写命运就会受到警告,只要她活一天便有千万条路推她去做那些事。”
“可她做选择了,这还不能改变命运?她会死?”男人不敢相信,“她跟石碑签了血契,可保性命无虞。”
红袍之人微微睁开眼看他:“恐怕在天意面前,其他的都不作数。如今人间因毒灾大乱,天相星已死,紫微星就要落幕,我已派黑白无常去了,现在只剩武曲星未除,你做了,她会彻底失去诞生的意义,后果怎样无法预料,所以从大局考虑,必须她去杀,这样她就能再活一段时间,就有希望撑到把你解决。”
容珠听到“石碑”二字眼睛一亮,这个词十分熟悉,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知道什么的,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她盯着那个黑袍人的脸看,就像有一团浆糊糊住了她的记忆,什么都熟悉,什么都想不起来!
男人闭上眼筋疲力竭,忽听阵阵水声从远处传来,睁眼见一个少女正一步一步涉水而来,他惊诧道:“她怎么在这儿?她不会已经……”
红袍之人转头眯眼一看,凶神恶煞的神色令容珠一惊,“此女满身恶气却神色单纯,她已做两次选择,心性已变,对人间来讲是好事……”
说到这,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这只是她魂魄的一小部分,尚可还阳。大人,此事需尽快做,先天下而后己。”
容珠怀疑他们在谈论自己,她还想问问他们这是哪儿,可那红袍人身上的气息令她靠近不得。这时,红袍人起身朝她走了一步,伸手一点,容珠困倦上涌,缓缓阖眸,神智昏迷前依稀听见几个字模模糊糊传入耳中:
“回去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