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一声鹰鸣撕开天幕，海东青自高空俯冲而下，直扑闻人歌一行。
景云抬臂稳稳接住，而后熟练地从绑缚在鹰腿上的细竹筒中抽出纸卷，转手呈给闻人歌。
闻人歌展开一扫，“霜序回府请兵了。”
景星眼中一亮，“如此，我等或可同鬼人大军一战。”
“不，兵分两路。”闻人歌道：“你同景云随我，与援军汇合；流靄白雨，你们同卦不准一起，回雪山脚下埋黄纸。”
“喏。”流靄应声。
“喏。”白雨应声。
“符！”卦不准立刻抗议，“那叫太上——唔唔唔唔！”
闻人歌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抬眼扫向流靄与白雨：“所以，你们谁要带他？”
白雨牵过马头，默默走开，表示拒绝。
流靄认命地一声叹息，轻扯缰绳，朝闻人歌靠近，“少主，交给我吧。”
闻人歌点了点头，正要把卦不准从自己马背上丢过去，不想白雨突然一声：“少主！”听着就有种大事不妙，坏事在即的急。
闻人歌抬头看去。
其他人也转头看去。
只见山涧边缘，一只僵青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地面。紧接着一颗头颅耷拉着冒出来，左右直打摆，显然是颈骨已断，仅靠皮肉相连。
白雨反应极快，刀已出鞘。
就见寒光一闪，刀风斜斜掠过，那鬼人半边头颅应声削飞。
头盖骨翻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啪地一声落在白雨近前，像吃空了红瓤的西瓜皮一样，掉在地上还会晃。
另一半还连在脖子上，透过洞开的颅骨，能一眼看尽他胸腔和腹腔。
白雨神色不变，刀尖一挑，将那半颗头骨挑起，再以刀背狠狠一拍———
“砰！”
头骨如石，狠狠砸在鬼人肩头。
那鬼人身体失衡，仰面倒去，再度坠入山涧。
可众人的心无法落定，因为第二个，第三个鬼人……前仆后继地爬上来了！
“撤！”
闻人歌一把捞回卦不准，缰绳一抖，马匹嘶鸣着转身，“驾！”
众人同时掉头，直冲下山，然而不过数十步，便又被迫勒马。因为前方不知何时，已站满鬼人，无声无息。
前有鬼人林立成墙，后有鬼人接踵而至。
闻人歌面色一沉，从后腰拿出长鞭，一鞭劈向“鬼人墙”！
“吼——！”
鬼人齐齐张口，涎水直流，喉中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僵硬的四肢，迅猛的速度，直扑向迎面撞来的“食物”。
塔黑部可汗率众疾驰。
他骑在最前，百步之外看不清，有点儿近视眼。他眯眼就见跃马涧方向乌泱泱跑来一批人，瞧打扮该是部落里的人。
马儿还在狂奔，怕耽误时辰，逮不到闻人歌等人。
他挥手招来一个目力极佳的手下：“看清楚，是哪个部落的？别是来跟本汗抢‘肥羊’的。”
那人极目远眺，神色忽然一变：“是……者古部。”
可汗当即骂骂咧咧开：“阿古达个满嘴谎话，还说者古部都成忙古歹了，这不跑得好好的————”
“可、可汗……”
不想手下人越看越清晰，因为鬼人大军以不是人的速度，眨眼便至近前，一双双大白眼珠子，比靶子红心都明显。
“怎么了嘛？！”
可汗最讨厌别人断断续续地说话，舌头不利索。然后他也不用手下人说了，因为自己也看见了。
双方不减速，见面最相宜。
一方流口水，一方惨兮兮。
塔黑部再想掉转马头已是来不及。
饿了半月的鬼人，像生了六条腿的马，迅速将他们包围在圈里。
“杀出去———！”
塔黑部可汗高举弯刀，用部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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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语言嘶吼道。
“杀出去———！”
闻人歌一鞭劈开“鬼人墙”，扯缰扬蹄，踹出一道口子。
两边都在厮杀。
塔黑部溃得极快。
因为蛮蛮杀敌惯砍头，但无头的鬼人竟也成活。它们只需在地上胡乱摸索，找着一颗重新按上便可。
就算不是原装的都行。
“砍手！砍腿！”
有人在嘶吼，刀光乱作一团。
奈何鬼人的手被砍断掉地上，指节也还在抽动。腿被削去，半截身子趴在地上也还能蛄蛹。只要被它们重新捡回残肢，他们都无需分左右，往断口上一按，皮肉蠕动着便就接上。
左手接在右肩，右腿插在左胯。
很不对称，很不讲究。
有人开始疯了。
“跑！跑——！”
他们丢了阵型，丢了刀，只剩本能去逃命。
可逃不掉的。
鬼人像水蛭一样贴上来，一旦贴上，便再撕不下来。它们张嘴就啃人脑门，牙齿一合，再坚硬的头骨都如纸壳核桃。
血浆与脑髓被瞬间吸空，紧接着，是胸腔被撕裂，肋骨被掰开，内脏被掏出来。
这是鬼人的盛宴。
另一边————
闻人歌没能突出去，因为景云景星他们出不来。
撕开的口子瞬间“愈合”。
鬼人无惧刀剑之利，便是被斩成数段，那些尸块也能在雪地里蠕动着，彼此靠拢，再重新拼接。
一具鬼人倒下，另一具拼好鬼站起。
越杀越多。
“少主先走！！！”
鬼人群中忽然有人吼了一嗓子，声音撕裂得不成样子，已经分不清是谁，“别管我们！！！”
闻人歌勒住缰绳。
马在原地打转，嘶鸣不止。
她面色铁青地问卦不准，“告诉我，这种东西要怎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