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默了片刻,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讨论声。
“你输了。”
女子的声音在长孙翊身后传来,那声音如同他喉咙处抵着的那一柄泛着寒意的剑,又冷又厉。
而他面前那个被贯穿的身影缩小成了一张破了个黑窟窿的符纸,慢悠悠地飘落到他的脚下。
长孙翊苦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他转头在人群中搜寻岳千铃的身影,她站在人群之外,定定地看着他。长孙翊以为会看见她嘲讽的眼神,却不想只见沉重以及藏在深处的……担忧。
他最终收起所有情绪,不发一言地走下台。
“这是什么符咒?好厉害!”有手快的弟子已经将掉落的符纸捡走。
“你们符修还藏着这么厉害的符?真是小瞧你们了。”
“没有人提吗?她前面用的那个金丝线的符也很厉害啊!”
“姐姐,姐姐,太棒了!”几位女修朝姜昭欢呼。
“……”
姜昭站在台上,听着台下议论纷纷,藏在袖中的手指如千万根针刺一般,连带着左半边身体,又麻又痛。
傀儡符,耗了她不少灵力,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底牌之一。
真正难的是牵丝符,对灵气的控制要求极高,表面上是她将长孙翊控制得团团转,实则线的另一端也束缚了自己。
好在她赢了这一局。
仅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姜昭强作无事地下了台,台下不少弟子围了过来,谢清衍抬手设了道结界。
见姜昭下台,一路小跑过来的燕珏:?
谢清衍脸色有些冷,伸手去拉姜昭的左手,她下意识想藏,但整只手臂已动弹不得。
她细白的手指变得涨红,指尖已渗出了血丝。
谢清衍见状,立即将她袖子掀起,整个手臂也是红透。
姜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见到谢清衍愈发冷厉的神色,只能垂着头任由他摆弄。
他咬破指尖,沿着她的胳膊画出一道封印,胳膊顿时发热发涨。
但很快姜昭便感受到经脉中快速流动的灵力,然后她的胳膊肉眼可见的恢复了雪白肤色。
“师兄?”
谢清衍抿着唇,绷紧的下颌线显得他整张脸更加冷峻,此刻他只冷冷的吐出四字:“谢家封印。”
他知道她想赢,可不该用以自身为代价。
确定了姜昭已无其他大碍,他将结界收起,恰好一炷香快要燃尽。
姜昭停在原地看冷着脸的师兄,直到苍穹门的女修已上台,她才抬步再次上台。
燕珏那句“师兄?你怎么把我也隔在外面了?”在见到谢清衍的脸色时,识趣地咽回去了。
“小师妹,我看了你的比赛……”春权锦一袭银朱色宽袖长裙,开口便是又媚又苏的声音,“很精彩~”
她额间坠着一颗鲜艳的红宝石,手中捏了朵火红的木棉花,端的是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她朝姜昭走来,姜昭才注意到她裙摆、袖口的内侧都缝着细小的铃铛,行动间已成一曲绝妙乐章。
姜昭站在原地,直到染着蔻丹的细长手指托着一朵肥厚花瓣的木棉花递到自己的眼前。
“送给你了。”她说。
姜昭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艳丽花朵,耳中听不见台下的议论声,似乎天地之间只余下她二人。
良久,她接过春权锦手中的花朵,抬眸看着她的眼睛,说:“多谢。”
春权锦怔了怔,会接过她花的人不多,会道谢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她遇到的大多剑修,只会拔剑砍了她的花。
“有趣。”
姜昭这才缓缓抽出剑,道:“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艳丽的花……”
唤水符和灵火符在空中飞起,炸出一片水雾,凝冰剑划过,瞬间凝成细小的冰花。
春权锦拍了拍手,她手上的铃铛手链,荡起音波,将扑面而来的冰花击溃。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冰花并没有多大攻击力,似乎只是让她赏看一番。
姜昭不通音律,只觉得此人行动间带起的铃铛声、饰品间清脆的碰撞声都极为好听。
她未察觉到杀意,自然也不会出杀招。
“小昭,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是和他一起出去了……”
一身红衣的春权锦不知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校服的马尾辫少女,少女靠在她的肩上大颗大颗地落泪。
“你帮帮我好不好?”少女仰起满是泪水的脸,祈求般地看向她。
可姜昭将她推开,果断地摇了摇头。
转眼间,校服少女不见了。
姜昭转过头四处寻找,直到自己的裙边被扯住。
“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爸爸说我们是一家人。”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揪住她的裙边不肯松手。
姜昭也不恼,只是冷静地将裙角从他手中扯出,淡淡地说:“不好。”
她们不是一家人,只有她和姥姥才是一家人。
台下众人看到的可不同,只见红衣女子在台上来回走动,而被她围绕的持剑女子眼神呆滞,站在原处。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燕珏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古怪的音修。
“她入梦了。”谢清衍看着台上的姜昭,她神情并不痛苦,想来不是噩梦。
“小昭,姥姥腰又疼了,你帮姥姥贴个膏药吧?”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碎花的衬衫笑盈盈地看着她。
姜昭看到手中莫名出现的膏药,心颤了颤。她低头笑了笑,没说好不好,只是动作熟练地将膏药撕开。
贴完膏药,她坐在姥姥身边,听姥姥絮絮叨叨地说着邻居家的小孙子如何不听话,又打破了谁家的窗户。
“小昭啊,姥姥口渴了去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好。”
“苍穹门春权锦,一胜。”
姜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棉花,无声地笑了笑,她将花交回春权锦手中,郑重道:“多谢。”
春权锦看着她清明的眼神,明白她早已清醒,不过是无法拒绝罢了。
“其实你没输。”
姜昭摇摇头,轻声说:“这局我赢不了。”
虽然输了,但姜昭很开心,因为她真的很久很久没见过姥姥了。所以明知是假的,也甘之如饴。
姜昭下了台看见燕珏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勾唇笑了笑,坦然地说:“我输了,所以我还得再多打一场。”
“没想到能打败你的是攻心计。”燕珏绕着姜昭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姜昭摊手,老实说:“没办法,人总有弱点么。”
“那可不一定,大师兄就没有弱点。”燕珏欲将胳膊架上谢清衍肩上,但谢清衍动作更快,丝滑躲开。
燕珏拍拍手又整整衣服,才抬抬下巴打趣道:“大师兄,是吧?”
谢清衍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转瞬便又将视线重新投回姜昭脸上,见她的神情平静并不伤心,绷紧的唇线才缓和了些。
姜昭弯起唇,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师兄,我真的没事。”
燕珏见这二人熟练的动作和氛围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有何不对,就好像突然有道结界将他隔绝了。
姜昭的第三位对手是清音圣宗的一位体修,名叫莫亭。和姜昭对体修的刻板印象不同,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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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清瘦,腰间别着个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一般。
出招不紧不慢却总是出乎意料,一招一式力道又出奇地大。
姜昭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虎口,心道打到如今这个地步,果然个个卧虎藏龙。
莫亭飞身而起,潇洒地坐在了擂台的栏杆上,慢悠悠取下腰间的葫芦饮下一口。
那悠然自得的状态仿佛此刻不是在擂台之上,而是在某个酒馆中畅饮美酒、醉赏歌舞。
突然,空中纷纷扬扬地飘出数十张黄色的符纸,他迷蒙的眼神精光一闪,轻飘飘地一掌,符纸瞬间碎成漫天的“花瓣”。
姜昭呼吸一窒,她那一大叠的符被他一掌给毁了?
“道友,你的那些把戏我都见过了,拿一些我没见过的吧。”莫亭举起手中的葫芦,歪着嘴朝姜昭轻蔑一笑,然后仰天又饮下一口。
他本以为这小姑娘年纪小,会压不住脾气,但没想到那姑娘一改冷淡神情,柔柔地扬起一个笑容。
他心中警醒起来,据他对女子的了解的程度,一般这个神情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姜昭手中的凝冰剑倏地闪出一道金光,莫亭揉了揉眼睛,他怎么好像看到了两柄剑……四柄……八柄……
很快他便收起这松散神态,如同个灵活的猕猴来回躲闪,他一掌灭掉一剑,但还有数不清的又接踵而来。而他清楚感受到这剑带着冷冽的寒气,绝不是剑修常用的“万剑归宗”那种由剑气分化出来的万剑。
而姜昭这剑每一柄都是真的,又都是假的。
他不会知道这是姜昭闭关多日才粗粗研究出的一个符剑合并的用法,而这也是第一次投入实战,他有幸便赶上了。
“停之!停之!我不打了。”
他不等姜昭反应,直接翻身下了台,头也不回地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台下的弟子与姜昭都看不见他捂着冻僵的手掌,龇牙咧嘴的神情。
“大师兄,这又是什么招式?”
燕珏喃喃问道,他是剑修,自然看出这与常见的剑术不同。但他没想到在归元宗时他日日去找姜昭练剑,她居然还藏了一手!
谢清衍没有给他解答,只道等姜昭下台自己去问吧。
燕珏从大师兄眼中看到了欣赏,是他没得到过的眼神,但他也无法不对这位小师妹刮目相看。
对于剑道,他此前只服过两人,一是师尊,一剑既出天下皆动,二是大师兄,不过少年已剑术卓绝。
如今便多了一人。
但他并不丧气,只觉得上天宽待他,有这样的师门,他又何愁没有进益。
姜昭没想到莫亭如此轻易便放弃了,她早就做好恶战的准备,甚至连浮世绘都打算唤出了。
不过这样也好,还能留点底牌给后面的比赛。
“师兄!”姜昭朝谢清衍和燕珏二人挥挥手,此时已正午,弟子们看完比赛已陆陆续续散开。
谢清衍迎了上去,燕珏则是立马开始追问,姜昭刚刚那一招又是怎么使出来的,又拉着她要比划一番。
姜昭正想法子要将人给打发走,突然燕珏像见了鬼似的,陡然转过身挠了挠头,又犹豫地朝一黑衣女子跑去。
是曾秋,姜昭认出。
姜昭掀起袖子去看谢清衍画下的封印,但此时手臂上已再无一丝痕迹。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将胳膊伸到谢清衍面前,问:“师兄,你给我画的谢家封印是什么?”
“应当是疏通经脉的。”谢清衍沉吟。
他曾见谢洵用过,便记下了。
姜昭点点头,结合当初葛大峰所说之事,师兄应当在谢家也过得极为不易,她便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