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话的不是姜昭,而是匆匆而来的谢清衍。
他身后跟着穆书玉和一位身着苔绿色长袍背着药箱的男修。
谢清衍径直上台,站在姜昭身边,扫了眼刚刚发问的八字胡,对沐桂秋说:“沐掌门不该请医修来细细检查一遍葛大峰的死因吗?若是沐掌门门下没有可用的医修,弟子这里有。”
“弟子归元宗医修穆书玉,擅长外伤与器物之伤。”
“弟子灵枢谷医修孟涯,擅长经脉之伤。”
谢清衍身后的二人,依次上前恭恭敬敬向各长老行了一礼。
姜昭清楚地看见沐桂秋在听见孟涯自称是灵枢谷时,冷冷地瞥了一眼孟涯,但是此人恍若未见。
一个擅长内伤一个擅长外伤,甚至还有灵枢谷之人,师兄确实细致,姜昭想。
“谢小子这不是严重了吗?我们只是召你师妹来问问,又不是将她定罪。”沐桂秋突然神色一软,笑着打趣道。
姜昭冷冷一笑,刚要开口,却听见身侧的谢清衍的声音,落地可闻。
“沐掌门,清白很重要。我相信我的师妹没有杀人,就绝不能让一丝子虚乌有的流言缠上她。”
姜昭没有看他,长睫却难以抑制地颤动了几次。
信任有多珍贵,撑腰又有多难得,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沐桂秋的笑僵在脸上,不自然地转过头说:“此人已逝,何必再辱其遗体,你师妹能拿出证明其清白的证据便可。”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姜昭差点无语到笑出声。
“沐掌门身为医者,竟认为给死者一个真相是辱没吗?”话音从人群之外传来,台下的弟子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越庭幽手持一把纸扇,不疾不徐从台下而来,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长孙翊。
“师兄!你……”沐桂秋蹙眉,显然不能接受越庭幽如此拆她的台。
越庭幽悠悠踱步至姜昭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蓦然展颜一笑,用扇子敲了敲姜昭的头。
谢清衍下意识伸手去拦,只觉得一阵柔和却有力的掌风将他的动作压住。
“我可以为这位姜小友作证,昨夜她被葛大峰追杀时,是我救了她。”他转过身,“唰”一声脆响,扇面在他胸前展开,眼神一改往日的散漫,冷冷看向沐桂秋。
沐桂秋不知越庭幽为何突然为姜昭说话,这才正眼仔细打量起从始至终挺直脊背站在台中的姜昭。
恰好姜昭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眸,冷淡地与她对视,她几乎打了个寒战。
太像了!相貌并不神似,但这双眼睛竟有八成像。
难怪!难怪!
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意拉回了沐桂秋的神智,她压下心中的怒火,摆摆手说:“既有庭兰长老作证,那想必是清白的,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台下弟子静止了一瞬,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句:“不查凶手了?”
若是不查凶手,那前面大动干戈地问罪又是为何?只为了将罪名加诸给这位归元宗的师妹?
越庭幽径直走到葛大峰尸体面前,翻了翻他的眼皮,穆书玉与孟涯对视一眼,也上前查看尸体。
“伤口不深,应当不致死。”穆书玉率先开口。
“经脉出现了暴乱,另外……”穆书玉抬头看了眼孟涯,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慢悠悠擦着手指的越庭幽,犹豫地开口:“他体内似乎有两个灵根。”
闻言,台上的长老神色各异,“异化”一事各地都已发现端倪,但大多还是出现在妖兽体内。尽管也发现过几例人体“异化”的,但他们已将此事压了下去。
如今在龙渊发生了此事,可想而知,早就不是个例了。
姜昭垂眸,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葛大峰说什么灵骨灵药的。
“竟有此事,所以那丫头说她见到神秘人与死者交谈,很有可能便是此事的背后之人?”沐桂秋此时“义正言辞”的面容几乎与刚才想要息事宁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昭不知她打得什么算盘,但沐桂秋有一点说的不错,那二人所谈之事确实与灵骨相关。
“丫头,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沐桂秋脸上挂上虚伪假笑,故作和蔼地问道。
姜昭:“我只听到葛大峰说他十日之内必突破元婴后期。”
“若是只听到这些,怕是不至于杀你灭口吧?”八字胡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姜昭的说辞。
“听说清音圣宗有一搜魂之法,可提取出昨夜的记忆,不知小友可愿一试?也许大家一起看看,能发现更多线索。”沐桂秋又将矛头指向姜昭。
庆云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姜昭安抚道:“搜魂并不伤神魂,你不必担心。”
若是此时,姜昭还看不出沐桂秋的恶意,便是真傻了。
她垂下眸子,有些委屈地问:“沐掌门既不费心抓杀人凶手,又不调查‘异化’之事的幕后之人,偏偏要抓着我不放,不知弟子究竟何处开罪了沐掌门?”
“你!”沐桂秋神色一变,在看见姜昭身边神色冷淡的越庭幽,又压下了声音,反问:“所以你说谎了?不敢让别人看你的记忆?”
姜昭勾起嘴角,看向沐桂秋问:“若是我说昨夜看见的神秘之人是沐掌门,那么沐掌门是否能接受搜魂呢?”
沐桂秋自然是不肯的,但她找不到借口再去为难姜昭,只得再将话头转回葛大峰身上。
“所以他的死因是经脉暴乱而亡?”
穆书玉有些犹豫,他几乎可以确定此人是死于经脉问题,但经脉暴乱却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必然还有发作的引子。
越庭幽不着急回答,反而不紧不慢地又找姜昭要了张灵火符,将刚刚擦手的手帕给燃了,才慢慢说道:“是桃花,此物导致他内患伏邪。但他自己应当不知此事,也许是他体内另一根灵骨所致。”
姜昭也有些意外,如此说来,葛大峰是因过敏而死。可他身上的剑伤又如何解释,她的剑压根没有伤到他。
但此事到此便告一段落了。
葛大峰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沐桂秋等人也不在乎他的生死,“异化”一事只得私下再继续探查。
*
姜昭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清衍身后,她还是想不明白背后之人将此事扔到她头上算怎么回事?
倏然她一头撞上谢清衍的背,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说。
姜昭后退了一步,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她绕过谢清衍打开门走了进去。
下一瞬,她的腰被揽住,卷进一具炙热的怀中。
“咯吱”一声,门被从内关上。
姜昭被抵在门后,后腰处被门上的木头硌着,她脑中闪过一段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飞快溜走。
不等她挣开,谢清衍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她下意识闭眼。
却是额头。
一阵温柔却不容她拒绝的波动向她脑中探入,如同一枝青翠的玉兰枝想要穿破冰层,然后在她脑中绽放出绚丽的白玉花朵儿。
花枝贴上冰层那刻,周身血液尽数涌到了头顶。姜昭的身体瞬间瘫软如水,好在腰间那双大掌紧紧地攥着了她的腰,撑着她不会下坠。
那花枝好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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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犹豫,试探着想要扎进冰层之中,但也许是怕伤到着薄薄的冰层,最终却只用选择轻叩冰层表面,如同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神女原谅他的鲁莽之罪。
姜昭头晕目眩,只觉得快要疯了,玉兰花香如挠心的情人毒,充盈在她的脑中每个角落,让人难以忽视。
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将那玉兰花枝裹进冰层中,冻住它的香味,让它别再往她的经脉、骨缝中钻。
可那花枝又意料之外地收回,只余下满地的花香。
额上的温度渐渐离去,姜昭费劲地抬起眼皮,只见谢清衍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几乎快要贴到他的额头时,恶狠狠地吐出一句:“疯子!”
疯子!真是个疯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面上,谢清衍下意识地想去贴近,姜昭却一把推开了他。
“我们谈谈。”
“我知道你一路上都想问我昨夜是不是也在桃林,还有是不是我杀了葛大峰。”谢清衍被她推开,顺势靠在了门上,看着姜昭背对着自己越走越远,但从背面还能看见她红透了的耳根。
不止,不止这些!
姜昭想问的还有:
葛大峰在向她透露他身世时,他是不是在场?
她布阵杀葛大峰时,他是不是也在场?
甚至最后她故意不去接那三根银针想引出他时,他是不是也知晓?
谢清衍盯着姜昭的背影,嘴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我在场,我去杀葛大峰时发觉你跟了上来,所以我想将你引到别处。”
没想到她跟丢了。
姜昭:“所以你看到葛大峰和谁在说话了吗?”
不对,她偷听时能躲身的地方只有她那一处。
姜昭揉了揉发烫的脸,径直走到窗边,想借这凉风降降温、醒醒脑。
谢清衍发觉姜昭不见之后,立马就放弃去杀葛大峰,转头去寻她。但等他找到时,姜昭已和葛大峰打了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姜昭说完便意识到,葛大峰使出黛鸦毯时遮住了星光,她身上又有匿息符,他不可能是那时找到她的。
那便只能是葛大峰取出琉璃夜火镜之后了,那之后……
姜昭转头看向谢清衍,见他懒洋洋地靠在门上,与外人面前那个克己复礼的大师兄仪态截然不同。她叹了口气说:“所以师兄,你是故意想让我听到葛大峰的那些话吧?”
她学着他的样子斜靠在窗柩上,眼神虚虚地落在别处,接着说:“你不相信我不在乎你的出身,所以索性让葛大峰告诉我。”
即便他们相识这么久,他也早知她是什么样的人,但一次试探对谢清衍来说还是不够。
所以他便承诺“所问必答”,可姜昭没问。他犹不放心,又借葛大峰来试探第二次。
“你生气了?”
起初姜昭猜到这一点时是生气的,可他出现在高台上,说“清白很重要”时,她便没法生气了。
谢清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她的一举一动,忽地低头闷声笑了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他极少有这样的神情,愉悦、放松又有些玩世不恭。
“师兄,看着我。”姜昭向他走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师兄,试着相信我吧。”
澄澈明亮的双眸,坦诚到,让谢清衍觉得心慌。
似乎能在一瞬间照出他的卑劣。
但姜昭猜错了一个点,他让她听见葛大峰那段话,并不是不相信她会不在乎这些。
相反,他希望她在乎,希望她看到他的过往。